第23章 死遁(完)
「……戚懷刑實時好感度九十九。」
系統終於停下了播報，宋斬秋愣愣地看著戚懷刑，因為不知怎麼的，系統每播報一次，他的面色就更陰沉一分。
這效果太獵奇了，她不嚎了，留著嗓子準備一會兒和戚懷刑說點掏心窩子的話。
陸傑生卻冷嗤一聲：「你不會真信了她的鬼話吧？她要是真的喜歡你，怎麼會跑來求我和她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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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男人置若罔聞，不緊不慢地逼近他：「放了她。」
宋斬秋生怕旁邊這個笑面虎三言兩語，就把她好不容易拉回來的好感度砍了，恨不得給他一腳。
所幸戚懷刑並沒有。
宋斬秋不知道的是，面前男人的天平早已傾斜，他從來沒學會這世上真正的愛情，他從占有欲愛欲恨欲，到嫉妒偏執暴虐，那些無法用愛情這個詞表達的複雜情感，被他用一套死板又深情的規則詮釋，
——她永遠是戚懷刑的界限。
攻略他和他周旋的時候，她大著膽子踩在戚懷刑的容忍度上搖擺，直到現在，她這個人就成為他的限度。
戚懷刑會無條件偏袒她。
「你要對付我，沒必要綁她。」
在陸傑生面前五米的位置站定，戚懷刑腰間別著的槍映著日出的第一縷紅光，散發出與此不同的寒意。
陸傑生當然不會站在這裡讓他對付，他的手下拿起槍抵在宋斬秋的腦袋上，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面對宋斬秋的死活，戚懷刑不敢大意。
「不綁她，怎麼抓住你的七寸呢？」
「你看這下，不是不敢動了嗎？」
陸傑生笑眯眯地退到宋斬秋身後，面前幾個強壯的保鏢，和一個半死不活的宋斬秋。
他根本不止想讓戚懷刑離開陸家，他更想讓他死！
陸傑生準備把她帶進貨倉，面前戚懷刑步步緊逼，陸傑生謹慎極了，他觀察了船的周邊沒有潛在水裡的人，再讓保鏢們把宋斬秋往貨倉里一推，幾個人縱身跳下船，底下有一艘小船接應。
戚懷刑拔出槍就朝他們開了幾槍，死了兩個保鏢，他轉身進了貨倉里，宋斬秋被推得一個趔趄，手上的繩子她早偷偷解開了。
還好袖子長，方才被持槍威脅的時候沒人發現她手上松松垮垮的繩子。
陸傑生對那兩個丟了命的下屬置若罔聞，他見戚懷刑進了貨倉，正要讓剩下的幾個人丟個手雷進去，一舉炸死這個大哥。
不料旁邊幾艘貨船在他們沒注意的時候就往這邊逼近，現在從上頭突然跳下來一撥人，衝過來就和他們纏鬥起來。
貨倉里，戚懷刑扶住宋斬秋搖搖欲墜的身體，她素白的小臉上沾滿了灰，戚懷刑聽著外面的動靜，知道自己安排的人已經過去了，繃緊的弦才稍稍鬆懈一點。
「沒事了，我帶你回家。」戚懷刑脫下手套，拿手擦了擦她的臉。
宋斬秋的面色很是慘白，就這樣暴露在他面前，男人以為是陸傑生虐待她了，心裡只想弄死他。
這樣的情形，陸傑生就算死在他手裡，別人也沒什麼好說的。
宋斬秋不知道外面什麼情形，但對於這僅剩的好感度一的數值缺口，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和他坦白。
「我其實不想和他訂婚。」
戚懷刑把她抱起來的時候，她忽然幽幽地開口。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他覺得懷裡的女人變得更輕了。
聞言他靜靜地聽著，沒有回答，晦暗不明的眼裡看不清神色。
「我想讓你恨我。」
她接著道。
戚懷刑不想聽，他淡漠地回答：「我不能。」
宋斬秋沒有時間細究這個問題，她看著倉門外的海平面，映著初升的紅日，一幅美景。
「我快死了。」
「你不能把時間耗在我身上。」
她從昏暗的倉庫里出來，日光為她的臉打了一層濾鏡，但依然能看出她消瘦了，甚至嘴唇發青。
戚懷刑抱著她的手緊了，他好像聽不懂她說的話一樣，把她輕輕放下，讓她站在自己面前。
「你會活得很久。」
戚懷刑不想相信，雖然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可他沒辦法去相信。
「我真的快死了，我得了重病。」
「你不會死！」
男人胸膛起伏劇烈，大掌一把捏住她的雙肩，但清晰地感受到她硌人的骨頭。
「我給你找最好的醫生，這裡不行我們去國外，總能治好的。」
他強行鎮靜下來，冷厲的眉帶著微紅的眼，像個求而不得的惡鬼。
戚懷刑像是想起了什麼，抖著手從外套內側掏出一個絨布盒：「你看……這是我想給你的訂婚戒指。我們馬上就能訂婚了。」
戒指盒打開，系統第一個驚訝地跳出來：「宿主，這是海華之珠。」
戚懷刑拉住她的手，想要給她戴上，卻發現她的手也比從前細瘦許多。
他早該發現了，他以為這是他沒有照顧好他，他為什麼不能早點發現，為什麼自欺欺人……
貨船下的人們在一葉小船與海水之間纏鬥，船上人有槍，水下的人卻因海水占了劣勢。
陸傑生不甘心！根本不甘心！他只要把手雷丟進貨倉里，這條船連帶那個掃把星大哥通通都能消失！
他無心再和這群人纏鬥了，手握一個炸彈，躲在三個保鏢背後伺機而動。
甲板上，男人拿起她的手正想給她帶上戒指。
系統急促的聲線忽然響起：「船要爆炸了！」
陸傑生遙遙丟出了那個手雷，宋斬秋看見了它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正要落進船艙里，千鈞一髮的時刻，她狠狠將戚懷刑推下船！
「我愛你。」
——「戚懷刑實時好感度一百。」
戚懷刑沒有防備，從船上落進水裡，入水前最後一眼，是她紅著眼睛推他下船，隨後船體發生劇烈的爆炸！
水淹過頭頂，縱使他已經在水裡，也被這樣的衝擊波震入更深的水裡。
宋斬秋聽見身後席捲而來的爆炸聲，一切似乎都放慢了。她看見海華之珠戴在她手上，黯淡無光。
……
「——砰！」
戚懷刑像個陰濕的水鬼，從水底爬到岸邊的時候，他拔出下屬的槍直接斃了陸傑生。
眾人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陸傑生原本得意的神色在看見他活著之後大變。他甚至連話都沒時間說，就被一顆破風而來的子彈奪去了生命。
戚懷刑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他坐在地上，空洞的眼神看著已經炸為碎片的船，一縷縷的發尖滴著水落在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水，他喘息了幾聲，忽然發出一陣陰冷的笑。
「我的小櫻桃……不是要嫁給他嗎？」
戚懷刑甩了甩手上的槍，又朝陸傑生開了一槍，茫然地看著他的屍體：「可惜他死了。」
「快去，快去找她。」
戚懷刑忽然像夢醒了一樣，向左右的人語無倫次地吩咐，像失了神智一樣：「她很怕冷的，快去找她。」
周圍沒有人敢動。
「你們快去啊……為什麼不去！」
下屬們覺得他瘋了，他們眼瞧著宋斬秋被炸起的蘑菇雲吞沒了，哪裡還有生還的可能。
戚懷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摸了摸空了的內袋，忽而像個孩子似的笑：「她收了我的戒指，她已經答應要嫁給我。」
他笑著，那笑容卻漸漸變得苦澀，淚水不知不覺從他臉頰流淌下幾顆，戚懷刑閉上眼，回想她對他最後的一句告白，心臟像被一隻大掌捏緊，疼痛萬分。
他失去了他的花，以最突然的方式。
「她一個人會冷的。」
「我去陪陪她。」
……
宋斬秋回到虛空，系統給了她主線副線的雙重獎勵。
海華之珠的任務完成實在是意外，不過戚懷刑永遠不會知道，那顆戒指從頭到尾都沒有亮起來。
「宿主，下一個任務，孤魂野鬼。考慮到這個任務的特殊性，我向總部申請了空間瞬移功能。」
宋斬秋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我先歇歇吧，能不能睡一覺再去接新任務。」
系統看著她將睡不睡，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她：「下一個任務，宿主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