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才是它的供奉
宋斬秋被拉著進正廳的時候,第一次見到了她的生理學父親。
何知府端坐在主位,看見她的相貌時愣了一下,卻什麼話也沒有說。
宋斬秋被塞進屏風後面,外頭稀里嘩啦來了許多人。
「系統,我真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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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斬秋坐在屏風後面,不可置信地聽著外頭的嘈雜。
系統聲音悶悶的:「這次時間短任務重,也是有可能的。」
包辦婚姻害死人啊。
宋斬秋一想到又多了個未曾謀面的祁昀要對付,更頭疼了。
正廳里的人都在打啞謎,你一言我一語卻聽不到什麼關鍵信息,宋斬秋實在煩這些彎彎繞繞的,在屏風後撐著腦袋睡覺。
等她眯一覺醒,廳里的媒人都走了,站在面前的,是她只見過一面的父親。
何知府長得一副清廉好官的樣子,眉間的皺紋很深,案牘勞形,他背著手站在她面前。
宋斬秋臉上撐了一個紅印,一轉頭看見大太太在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她站起來朝兩個人行了禮:「父親,母親。」
何知府點點頭,沒什麼笑意,眼底看不清情緒。
「秋姐兒如今也這麼大了。」他透過她看見從前那個女人,目光悠遠。
宋斬秋沒話說,甚至想在心裡翻白眼。
她打斷了這個虛情假意的父親自我感動式的緬懷:「父親,我的親事這麼急嗎?」
何知府聞言卻沒有回答,他一個眼神拋給了大太太,讓她解釋。
大太太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我與你父親本也想多留你在身邊幾月,巡撫大人那邊催得緊,可見是對你很滿意的。」
巡撫當然是知府的頂頭上司,這麼高攀的親事偏偏讓她來了,宋斬秋不由得開始猜想祁昀是個怎樣丑絕人寰或是荒淫無道的人。
大太太看了一眼何知府,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又繼續道:「我與你父親準備了嫁妝,必不會丟了知府的臉面,這個你儘管放心。」
「那祁三少爺什麼都好,就是身子弱些,不過借著這點,咱們才有機會讓你嫁與他做妻子。」
「到了那兒,你也是有身份的,水漲船高,巡撫大人自然也不會虧待了你的娘家人。」
大太太叭叭地說了許多,宋斬秋只接收了一句關鍵信息:祁昀是個病秧子。
搞不好自己是過去沖喜的。
她皮笑肉不笑地謝過這對夫妻,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系統,我想逃婚。」
她走在青石磚鋪的道上,停柳跟在她身後。
宋斬秋一想到要和不認識的藥罐子成親就心裡膈應,哪怕是逢場作戲。
這成親有什麼用呢?她逃走了,等阿祟身上的封印一解,她說不定也能把任務完成。
「宿主,這個我無從回答。總部沒有給出明確指令,這或許就是這個任務的困難之處。」
宋斬秋嘆了口氣,她又想到從前在宋家的日子,現在舅母肯定在讓自己幫她畫花樣子。
她逃起來當然容易了,有瞬移的金手指,便是天涯海角這群人都找不到她。
可宋家一家人呢?巡撫這個官可不小,揮揮袖就能扇死一片螞蟻。
他們要為難宋家人何其容易?想起宋林疼愛地摸她腦袋的樣子,宋斬秋實在不忍心。
「系統,下個世界不要給我安排家人了。」
這種牽絆簡直像一張大網,這或許就是舊時代的囹圄吧,她也想不顧一切直接逃走,但人性讓她考慮了身後一家老小。
系統說好。
回到房裡已然天黑,她今日一天奔波,累得不行。停柳鋪好了床,掩上門退了出去。
宋斬秋割斷了頭髮。
阿祟從窗的縫隙里鑽入,旋身變作人形,站在宋斬秋屋裡。
想起今天的事情進展神速,宋斬秋面色舒緩了一些:「阿祟,過來。」
它翩然落在她的身側,像一隻素白的蝴蝶,翅膀帶著有毒的亮粉。
宋斬秋怎麼會不知道端尚道長是什麼意思。他沒辦法用術法壓住的鬼,就交給她約束了。
阿祟的感官很靈敏,它靠近她,在她的頸側舔了一口。
冰冷的唇舌,像冷血的蛇信,又像冬日遊走林間被冰封的樹枝蹭過脖子。
「秋秋,臭了。」
宋斬秋:?你才臭了。
「有,那個人的氣息。」
宋斬秋蹙起眉頭,側身躲開他。
「你聞到了誰的氣息?端尚道長嗎?」
阿祟垂下眼睛,點點頭。
被他的封印綁了二十多年,它一瞬間就能分辨出那個白鬍子老道的氣息,哪怕只有一縷,虛虛繞在宋斬秋周身。
它不喜歡她的身上有別人的氣息。
宋斬秋失笑,伸出青蔥般的手指點了點它的腦袋:「你是狗鼻子啊?」
阿祟順杆爬的本事見長,它攥住她的手,用那點溫暖蹭了蹭自己冰涼的臉頰。
「我是去找他了呀,他說,你幫他一件事,你的封印就能解開了。」
宋斬秋沒有抽回被他攥住的手,她伸出另一隻手,幫他垂落了幾縷頭髮撩向後。
循循善誘。
阿祟沒有立刻答應。
「嗯?你不想解開封印了嗎?」阿祟感官很敏感,宋斬秋溫熱的吐息,帶著一點淡淡的薰香柔柔撒在它的鎖骨處。
阿祟俯視著她的頭髮,她的頭頂有個小小的旋,發質柔軟,燭火在她的發頂映出一個微弱的光圈。
「好。」
阿祟答應了。
它貪戀她的體溫,又想把她身上討人厭的氣息全部抹去,於是阿祟放開她的手,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阿祟把她罩得嚴嚴實實的。
「我答應。」
宋斬秋拍拍它的肩,把端尚道長的條件講給它聽。
阿祟蹙起墨眉,眼底泛著一點不耐煩:「今晚,就可以。」
宋斬秋想把他推開,發現推不動,於是揪了一把他身後的頭髮:「你急什麼呀?以前那麼久不也過來了。」
一想到又要等五次日升日落它才能天天和她在一起,阿祟心裡就悶悶不樂。
阿祟不說話,它忽然想起那天,第二次見面,宋斬秋說給他燒了供奉。
它抱緊懷裡的溫軟,心想這才是它收到的,最好的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