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奇怪的宋美人
宋斬秋閉了閉眼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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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的床榻非常大，她甚至覺得可以躺下十個人。周圍的燭台都雕龍畫鳳，帷幔飄飛。屋內燃著濃重的薰香。
趙魘躺在榻上，撐著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宋斬秋當然不可能真的勾引他，演戲哄他開心也不能太過，否則小命不保。
趙魘喜歡這種掌控旁人一舉一動的感覺，畢竟自他登基以來的這幾年，那些人想對他做什麼，他都能猜得一清二楚。
這種知曉全局的感覺有時會有些無聊，但卻能給他帶來極大的安全感。
在那些諂媚的女人抱著各種心思接近他時，那些人剛展露了一點異樣，就通通被他拉下去處死了。
所有的不懷好意都被扼殺在搖籃里。
宋斬秋看著他躺在床榻中間，和他對視了片刻，很顯然他的想法應驗了她的猜想。他陰暗的心聲說：哪只手先碰到孤，就先剁哪只。
她對趙魘柔柔一笑，掀起衾被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進去，半點都沒有碰到趙魘。
宋斬秋躺在巨大的床榻最邊角的位置，雙手露在被子外，非常安詳地放在小腹上。仿佛在告訴他，自己絕對不會在被子底下暗箱操作。
「睡覺吧，陛下。」
宋斬秋偏頭看著他，對方的表情很明顯有絲絲龜裂。
趙魘唇角的弧度放下了，松垮的外袍籠著的胸膛深深起伏了兩下。
宋斬秋躺進來，其實並不想真的睡覺的。可是這床榻實在是太舒服了，加之她今天又非常累，片刻間真的有些迷迷糊糊的困意。
趙魘不可置信地看著呼吸愈發平穩的宋斬秋，湊近看著她，發現她居然真的在進入睡眠，更加生氣了。
他伸手扶了扶額角，太陽穴跳動，表明他現在真的非常生氣。
趙魘坐起來，正準備喊護衛進來將這個女人拖出去絞死。
他卻罕見地猶豫了。燭火幽幽，炙烤著帝王的殺意。
她真的太能惹他生氣了，但就這麼殺掉，會不會太可惜了。
畢竟孤寂冰冷的皇位坐久了，他很少遇見這麼有趣的東西了。
趙魘坐在她身側，長發垂落，陰暗的眼底忽明忽暗。
宋斬秋並沒有打算真的睡著，可身側的這個暴君不知為何一點行動都沒有，大半個夜過去，她真的要睡著了。
殊不知身側的趙魘，手裡拿著一把匕首把玩了許久，直到天明。
……
翌日一早。
宋斬秋睡醒了，趙魘早已不見了蹤影。
她伸了個懶腰，四下立刻湧上來一群宮婢服侍她洗漱穿衣。
宋斬秋哀嘆一聲，對系統抱怨到：「由奢入儉難啊。下一個世界要是成乞丐了，我估計一下子都沒法適應。」
系統沉默了，它確實沒考慮到這個。
宋斬秋走出寢殿，昨日那個帶她來侍寢的小太監哭喪著臉：「美人，奴帶您回寢殿。」
她很詫異他的表情，自己活著出來了，怎麼還哭喪著臉。
一番詢問才知道，小太監叫小竹子，今日陛下一早起來就處死了許多宮人，其中就有昨天服侍她沐浴穿衣的兩個宮婢，卻獨獨沒有處死他。
小竹子只覺得自己的小命在刀尖上走了一圈，他還是個新來的，自然嚇得不輕。
宋斬秋聞言心裡有些悶悶的，她總覺得是昨日晚上她的無心之言害死了那兩個小宮婢。
宋斬秋經過昨日的周旋，萌生出一種暴君似乎還挺好對付的錯覺。
果然是錯覺，趙魘還是那個趙魘，一言不合便大開殺戒。
她心事重重地回了自己的寢殿，眉宇深鎖。
……
趙魘現下正在勤政殿。
一夜沒睡，他眼下的陰翳厚重，更顯陰森。
趙魘如玉竹節般的長指翻動著奏疏，撐著頭，看向桌前跪著的幾個大臣，冷笑了一下。
「這些廢紙，就是你們治理水患的辦法？」
陰惻惻的聲音響起，夾雜著帝王的怒火。大臣們把頭埋得更低了，沒有人敢吭聲。
趙魘不耐煩極了，將桌上那些奏疏朝他們揚去。
「把工部的許縝找來，你們全都各降三品打二十杖。滾出去。」
趙魘雖然是個兇殘的暴君，但識人之明非常人能比，那些天天呈上來的奏疏，一眼便看得出哪些是軟骨貪墨，哪些是明臣能人。
幾個大臣連求饒的話都不說，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
趙魘揉了揉眉心，無端想起昨夜睡得很香的宋斬秋，咬了咬牙。
他朝一旁的大太監吩咐道：「你去給宋美人找點事做。」
大太監看著他陰鬱的面色，一句也不敢問，領著這不清不楚的命令就下去了。
……
接到聖旨的時候，宋斬秋正在寢殿裡躺著吹風。
「臣妾領旨。」
宋斬秋的休息日被打斷，那傳旨的太監說，陛下要她去為他做晚膳。
「系統，看看好感度。」
「回宿主，現在是零。」
一人一統進行了一次空空如也的好感度查詢。宋斬秋嘆了口氣，被人領著往御膳房走。
大太監覺得，讓宋美人為陛下烹飪膳食，陛下定會非常高興的。
宋斬秋看著退得遠遠的御膳房下人們，知道這或許是個很困難的任務了。
「你們不來幫幫我嗎？」
她怎麼可能會做飯，上兩個世界都沒有接觸過和烹飪有關的事。
御膳房的宮人其實換了一批又一批，趙魘每每吃到不合心意的菜餚就命人將廚子杖斃。眾人一見有人要來接替這份工作，都巴不得跑得遠遠的。
宋斬秋看著那群縮得遠遠的宮人，嘆了口氣。
「系統，幫我好嗎。」
系統檢索出許多菜譜，鄭重地承諾：「放心吧宿主。新手菜譜準備好了。」
結局當然不太好，她忙活一天，只能保證那些菜的外表看起來能夠食用，她自己甚至都不能品嘗，因為這是做給陛下的。
宋斬秋秉持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原則，趙魘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等好感度開始漲了，宋斬秋要讓他知道，她也是有稜角的。
那一桌子菜被端上趙魘的桌前，照例由小太監一一試毒。
小太監每吃一個菜，表情就精彩一分，但他什麼都不敢說。
趙魘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咀嚼了兩下就吐了出來，玉碗登時砸在地上。
「你們要毒死孤？！」
「把廚子拖下去，五馬分屍。」
趙魘擰著眉擦了擦嘴，口中黏膩的腥味讓他恨不得拿著刀親自把人砍了。
一旁的太監宮女全都跪下，大太監這次沒有利索地去傳旨，他哆哆嗦嗦地抬頭，擠著笑：「陛下，這菜，是宋美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