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燼言師兄修魔道


  仙宗的兩位大能,幾乎頃刻間在他手下化作齏粉。

  江恕行連眼神都沒有給道歧一個,彈指間,道歧隨著身上覆蓋著的冰層破碎一地。

  江恕行立在金玉穹頂之下,光束灑落在他的肩上,樹影搖動,他的手指溫潤如玉,泛著瑩白的光澤,卻收割了無數人命。

  仙宗,顧名思義只是凡人修成仙的一個跳板。

  顯然,他在此處已然沒有對手了。

  江恕行掃了一眼兩位掌門人的屍體,神情莫辯,似乎在感嘆這份力量的強大。

  由於喝了宋斬秋的心頭血,他體內的魔氣逸散很少,幾乎完全隨他掌控。

  江恕行透過聚光的天窗看向天空,殷紅的唇瓣彎起,猶如一彎收割性命的鐮刀,詭異非常。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他的長睫如黑羽般垂落,遮住江恕行眼底的暴戾,他壓下那根仙骨傳來的劇痛,衣袍翻飛,飛身而起。

  憐憫和同情,是他從來不具備的東西。

  惡孽,殺戮,或許才是他的本真。

  江恕行逆著長風飛起,瞳仁中色澤變幻,血紅褪去留下黛黑,周身氣息一變,又化作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區區一個仙宗,怎麼滿足得了他呢?

  所有道貌岸然的神仙,他都要通通殺盡才好。

  ……

  魔界的天氣總是這樣灰濛濛,光被這種混沌阻擋,完全無法透進。

  魔族人似乎也十分嗜血暴躁,宋斬秋出於安全起見,沒有在魔界施展仙法。

  蛇城的關卡十分嚴格,宋斬秋渾水摸魚,擬態成一棵菜,躲進菜商的籃子裡才混進去。

  「系統,為我計劃路線,我要去救江燼言。」

  宋斬秋裹著一身灰色的麻布,小臉變得蠟黃,頭髮也像枯草一樣披在身後,與這裡的魔族融為一體。

  蛇城城主,那條一開始就想吃掉她的蛇,會不會就是江恕行安排的呢?

  那份救命之恩的真假,她不敢妄斷。

  她半點也不相信江恕行的話,如若他從一開始便知道自己的原形是什麼,那宋斬秋就需要重新審視他那份五十的好感度了。

  與魔種談感情,無異於和乞丐談錢。

  他的五十,可能堪比常人的二十,甚至更少。

  宋斬秋躲過路邊巡查的魔兵,沿著系統的指示潛行。

  蛇城的地牢就在城主的宮殿附近,看守並不嚴格,一條甬道深入地下,兩邊點著瑩瑩的魂火,激烈地跳躍著。

  江燼言盤腿坐在原地,嘗試著運氣療傷,但江恕行打入他體內的那些魔氣,幾乎將他的靈脈都封死了。

  魔氣在體內亂竄,四肢百骸都傳來痛楚,療傷不成,與那些魔氣相抗,更是讓他氣力竭盡。

  江燼言扶住破敗的土牆,血氣上涌,吐出一口黑血。

  「真狠啊,兄長。」

  他拭去唇角的黑血,面色慘白,臉上的傷痕無法痊癒,平白為他添了幾分陰狠。

  做了這許久的仙宗大弟子,他卻從來不是什麼講道義的人。

  靈力竭盡,他便墮魔。

  他江燼言,絕對不會甘心被關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牢里。

  瑩藍色的靈力在體內不安地亂竄,猶如牆壁上掛著的魂燈,焦躁地躍動。

  他咬住下唇,力道之大幾乎沁出血來。

  主動廢靈力墮魔,是個痛苦無比的過程。

  相當於將自己的每一根骨頭抽出來清洗一遍,然後任由魔氣鑽入皮肉筋骨,徹底成魔。

  江燼言咬住唇,壓抑著痛苦的喘息,蕩滌根骨的動作完全沒有停下。

  是仙是魔,與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他只想要強大與自由,犧牲任何代價,都在所不惜。

  「燼言師兄。」

  疼痛幾乎麻痹他的神智,江燼言緊閉雙目,眉頭壓低,忍耐著極大的痛苦。

  江燼言覺得自己是幻聽了,那個心善得有些愚蠢的小師妹,怎麼會到這裡來。

  她指不定被榨乾成了什麼樣子,慘白著一張小臉,逃又逃不出去。

  江燼言想到她偶爾對他露出的狡黠和傲嬌,像躲在樹下的小草,傲嬌地抖一抖落在身上的露水。

  他手上的動作更急切了一些。

  救她,他要救她。

  烏黑的血液從他唇角落下,這樣強烈的反噬,縱使是天之驕子的他也承受不住。

  宋斬秋故技重施,變成一棵無人注意的雜草,穿行這地磚縫隙溜了進來。

  江燼言不知在幹什麼,但看這情況,似乎不太妙。

  她挪動著根須往牢房裡爬,又喊了一聲:「燼言師兄!」

  江燼言陡然睜眼,環顧四下,終於看見那棵拼命抖動葉子的小草。

  體內的根骨盪了一半,魔氣絲絲縷縷鑽入那些骨頭,他瞳仁的顏色頃刻間變了,右眼的血色像是從眸底噴涌而出,吞噬原本的黑茶色。

  「師兄,你在做什麼?!」

  宋斬秋見狀暗道不好,也顧不得其他牢房有沒有犯人注意這邊,搖身一變化作人形。

  江燼言忍著悶悶的疼痛,抬眼看她,厲聲道:「你怎麼來了?!」

  他希望她從江恕行的桎梏中逃離,卻不希望她出現在這裡。

  畢竟這裡太危險了。

  江燼言對那一聲呵斥般的拷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畢竟這個小師妹,善良得有些愚蠢。

  「燼言師兄,我來救你來了!」

  果不其然,江燼言閉了閉目,神情仿佛有些無奈,又有些難言的觸動。

  「這裡很危險……」

  江燼言偏過頭,讓那隻血色的眼眸避開她的視線。

  他能說什麼呢,在心底最暗處的角落,他當然是欣喜的。

  從前的道歧把他丟進牢里,從來不管他能否敵過墮魔的犯人,只讓他自己爬起來。

  當人遇見自己無法改變的痛苦,只能欺騙自己接受。

  江燼言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師尊在歷練他,這是師尊看重他。

  可真正的答案是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

  江燼言的聲音有些嘶啞,像倒塌的房屋裡最後一根橫樑,將碎未碎。

  「不用來救我。」

  完全需要反著聽的一句話。

  宋斬秋暗地嘲笑他的彆扭,揮袖布起一層結界,隔絕了外界的窺視。

  她走上前一步,捋起袖子露出瑩白脆弱的手臂,鄭重道:「師兄,我要救你。」

  溫軟懷柔,但語氣之堅定竟然讓人無法反抗。

  江燼言的視線從破敗的地面游移到她素白的裙角,漸漸向上,看向她那含笑的面容。

  「江燼言,實時好感度二十。」

  長達兩千年的無助,他終於等來了他的救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