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魔君大人饒命
蛇城的地牢內,墮魔的江燼言儼然變了一副模樣。
魔氣,聚世間仇怨而生,猩紅泛黑。
江燼言周身縈繞著魔氣,一雙鳳眼凜凜逼人,瞳仁化作血紅,眉心一道血印,額角泛起繁複詭異的暗紋,聚光流轉。
他重傷的軀體已經用魔氣療愈,極其迅速地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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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斬秋無端覺得,他太適合這個狀態了。
從前的江燼言,好像被封在一個軀殼裡,與身上那層仙袍極其割裂。
如今的他,仿佛才是真正的他。
江燼言盤坐在破敗的牢房裡,伸手試著蜷了蜷,筋骨皮肉之傷已然大好。
他眉心的血印鮮紅,幾縷黑色的魔氣鑽入鑽出。
母親應該不會想到,多年後成魔的,竟然是他。
他冷然嗤笑一聲,身邊半死不活的佩劍此時也神采大作,震顫著發出蓄勢待發的嗡鳴聲。
「走吧。」
他起身,彈指間,那牢房門應聲而碎。
少年挺拔的身姿穿過這破碎的牢獄,氣質矜貴,不可一世。
宋斬秋站起身,跟著他走出去。
「燼……阿燼,這麼大搖大擺地逃出去容易被逮吧,要不低調點?」
她腦袋上的兩個包子有些鬆散,隨著主人的動作搖搖晃晃,看起來頗有嬌憨。
江燼言似笑非笑瞥她一眼,氣質較從前更為鋒利:「你讓我和你一樣變成草爬進來?」
宋斬秋小臉一冷,伸手給了他一拳:「走吧你。」
重獲自由的江燼言心情大好,勾起唇角,挨了她這拳,眸中笑意閃爍:「放心吧,我保護你。」
宋斬秋在心裡白了他一眼,腰間的骨鞭緊了緊,隨時準備出手。
江燼言待的牢房是地牢中最裡面的一個,二人往外走了幾步,其他犯人看見了,果不其然嘶吼咆哮起來。
地牢守衛立刻被引了過來,三五成群將二人圍住。
宋斬秋知道以江燼言的修為,殺出重圍不在話下。
他墮魔之後,修為反倒比從前更加精進了。
淬火的長劍插入敵群,烈焰爆燃而且,灼燒得那群魔兵嗚呼哀哉,在地上打滾。
宋斬秋不打算出很多力,畢竟逃跑路上還有很多危險,她的修為得悠著點用。
一簇一簇的守衛從外衝進來,江燼言面無表情地操控著魔火,一茬一茬收割著他們的性命。
火光在他眸底躍動,宋斬秋遙遙看著他,總覺得他是在泄憤。
將近一炷香的時間,地牢的魔兵守衛全軍覆沒。
那些魔兵死後留下的魔氣也被江燼言盡數吞吃。
他在魔界,幾乎是如魚得水。
「小仙草,跟上。」
江燼言抱著手臂,頎長的身影穿過幽暗的甬道,如此身姿,的確配得上天之驕子一次。
宋斬秋跟在他身後,心裡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江燼言這個人高調至極,偏生他還非常有實力,讓旁人恨得牙痒痒。
任務進程滯緩,最難辦的應該是江燼言。
江恕行那邊,大網已經布好,就等他自己在網裡打滾,滾得越久,越是深陷其中。
而江燼言呢?他自幼天賦驚人,宗門第一,又有什麼弱點可以拿捏?
「阿燼,你恨不恨他?」
宋斬秋抬眼,眸底有幽綠色的魂燈跳躍。
每當任務遇到瓶頸,多溝通才是破局的最佳方案。
江燼言聞言,甚至都沒什麼反應,他語氣冷漠,譏諷一聲:「你會和瘋子計較這些麼?」
少年此話一出,又好似想到什麼似的,面色一下子陰沉下來,轉身擋住她的去路。
「你什麼意思,你想回去?」
他的思維總是這樣跳脫,宋斬秋緩了一秒,也沒想通他這個結論是從哪裡來的。
「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亂說。」宋斬秋連忙否認兩下。
她的發頂只到江燼言的鎖骨處,上方的男人視線不善,盯著她腦袋上兩個發糰子,伸手就給她拆了。
宋斬秋:?
「跟我混,不會被吃,你別不知好歹。」
她哂笑一聲,雙指捏了個訣,把自己兩個發糰子盤好。
「師兄威武,師兄威武。」
江燼言與她一路插科打諢走到牢門口,天光方才落到二人身上,果不其然,一伙人已經浩浩蕩蕩地沖她們而來了。
他站在原地,微微護住宋斬秋,少年意氣,語氣張揚:「還記得那條丑蛇嗎?」
宋斬秋看著遠處帶著人馬而來的,不是那蛇城城主又是誰?
江燼言身側的長劍破空飛起,他極其張揚跋扈,笑道:「我來給你報仇。」
宋斬秋這才意識到,江恕行原來沒將他殺死。
那麼當日,江恕行是怎麼脫險的呢?
她眸光冷了下來,眼前的江燼言飛身而去,魔光大作,指節擦過利刃,劍身汲取到主人的血,殺意畢現!
那蛇人顯然被江燼言的進攻打得猝不及防,他的豎瞳縮了縮,狼狽地化作原型一滾,那記殺招將他身後的魔兵轟死一半。
蛇人發出尖利的聲音:「饒命!饒命!小的知錯了!知錯了!」
宋斬秋擰眉,暗道不對。可殺紅了眼的江燼言哪裡會在意這些,長劍幻化出數把分身,堪比千萬流矢,要將蛇人紮成篩子。
「慢著!」
她飛身上前,喚住江燼言。
屠到一半被攔住的男人果然有些生氣,但還是乖乖放下了劍,有些惱火地瞪著她:「攔我幹什麼?」
宋斬秋沒時間哄他,朝著在地上滾作一團的蛇人問道:「你知道他是誰嗎?」
她的語氣沒什麼疑問的意思,反倒有些威懾,她在套話。
江燼言立在她身後,面容冰冷,到是頗有幾分江恕行的意味了。
「認得,認得,是魔君大人。」
她瞳孔緊了緊,目光不善。
宋斬秋回頭朝江燼言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沒有說話,維持著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那你說說,你犯了什麼錯?興許魔君大人聽了,能放你一馬。」
果不其然,這蛇人與江恕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聽他的意思,江恕行竟然是什麼所謂的魔君?
而此刻,他將江燼言錯認成了江恕行。
「小的沒本事,讓那江燼言跑了,還望魔君開恩,小的把他抓回來!」
他為什麼這麼篤定自己面前的是江恕行?
江燼言玩味大起,演技愈發爐火純青,他殷紅的唇瓣抿成一條直線,眸光冰冷:」你可還記得,我為何要你抓他?」
蛇人哆哆嗦嗦地化作人形,匍匐在地,聲音打抖:「君上說過,要用來做爐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