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世子妃馭夫有道


  「我只是個殘廢,以你的才情家世,值得嫁給更好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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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渡幡低著頭,視線落在被衾下無力的雙腿。

  他當然是自卑的,數年如蟲豸一樣不能用雙腿行走,縱然有個世子的身份,可多年來纏綿病榻,性情早就陰晴不定,叫人避他如蛇蠍。

  宋斬秋卻沒有絲毫猶豫,眉眼彎彎,笑得真誠:「我只是想報答世子殿下。」

  昏暗不透光的暖屋,銀絲碳燒得沉悶,她的笑顏綻在眼前,灼灼燒灼他的心。

  如此缺乏關愛和照顧的徐渡幡,在沉淪的崖邊徘徊猶豫,還是選擇縱身一躍。

  妻子,本就是個很令他有安全感的身份。

  「徐渡幡,實時好感度十,請宿主再接再厲。」

  哪怕內心已經有了微小觸動,他還是不肯露出一絲一毫的痕跡。

  「那何時你覺得報答夠了,我隨時放你離開。」

  他攥緊被褥,愈發肯定,自己從前從未救過他。

  這樣好的人,他篤定此生並未遇見幾個。

  徐渡幡像個陰溝里的老鼠,不知從誰那裡偷來她的恩情,泰然享用。

  宋斬秋前腳聽見系統的播報聲,後腳便聽見他生硬地嘴硬,她抿唇笑得意義不明,沒有回話。

  門帘微動,寒風裹挾著來人吹進屋裡,徐聽看著這久違的靜謐一幕,來稟的聲音都輕了些。

  「世子爺,昨日您告假,聖上得知您身子不好,特賜了藥材。」

  雖是個半身不遂的世子,可也是臣子,壽王雖面上不干朝政,他這個做兒子的還是要五日一朝的。

  「交給世子妃。」

  他聲音很淡,仿佛在說一句尋常的事。可這是御賜之物,肯交給她已是對她莫大的信任了。

  徐聽臉上笑意一閃而過,躬身應是。

  宋斬秋望向他,後者卻掩飾般地找補:「本世子懶得管。」

  他就像是渾身長滿了刺,連言辭都帶著刻薄,可宋斬秋知道,他口是心非有多頻繁。

  「世子殿下休息便是,這些御賜之物我來清點。」

  宋斬秋替他掖了掖被角,窗外又傳來簌簌的落雪聲,天地肅靜,屋裡碳火偶爾炸響,很是令人心安。

  徐渡幡久違地感到一種平靜,並不是那種麻木的寂靜,而是能讓他安心睡個好覺的靜謐。

  噩夢侵擾他數年,一閉眼便是母親渾身是血的模樣。

  宋斬秋起身準備離開,她放下床邊帷幔,朦朧將她的身影模糊。

  「明日一早我再過來,殿下該換藥了,也該吃點東西。」

  徐渡幡看著那模糊的影子逐漸變淡,門帘響了響,她的氣息從屋裡消失了。

  她會發現自己並非她所尋的恩人嗎?

  如果有那天,今日種種,他該如何自處,又該如何面對她?

  徐渡幡心事重重,他既期盼那日的到來,那樣他便可從謊言裡抽身而出,又害怕那天的到來,此後,應該沒有人會對他這麼好了。

  雪光透過窗紙照進屋內,冷寂又明亮。

  ……

  仲冬至末,季冬在臨,天氣愈發的冷,大雪飛撒,粉妝玉砌。

  徐渡幡的傷在她的照料下漸漸癒合,結痂。

  撕裂的皮肉逐漸虬結,長出新肉,只是看著極為可怖。

  雪天路滑,換藥的醫師今日傷了腿,宋斬秋本想再找個新的醫師,臨了卻變了主意。

  她要親自給他塗藥。

  傷口處已全然癒合了,只是新肉一長容易留疤,現在塗的是去疤的藥膏子。

  「殿下,今日我幫您上藥。」

  宋斬秋洗淨了手,站在他面前,細看表情,其實有些狡黠的興奮。

  慢節奏的時代,刷好感度自然也是慢慢的。

  日子輪轉著過,一天一天沒什麼新意,宋斬秋便要抓緊機會在他面前找點存在感。

  徐渡幡現下已經能下床了,他如往日一樣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厚厚的毛皮毯子,只是相比從前,懷裡多了宋斬秋堅持塞給他的暖爐。

  他的第一反應自然是不允:「為何?醫師能做,不用你代勞。」

  「醫師不能,醫師腿摔了來不了。」

  「那便另找。」

  「今日恰逢冬至長假,一時半會找不到。」

  宋斬秋其實是在胡謅,像壽王府這樣的地位,在冬至假裡找個醫師又有何難,況且這些要生存的百姓,不論哪一日都要勞作。

  徐渡幡閉口不再爭論,良久後只吐出幾個刺兒似的字:「那便不上藥。」

  宋斬秋蹲下身子,裙裾四散,像一朵桃花綻在他足邊。

  徐渡幡視線落下,她仰著小臉,面上寫滿惋惜:「世子殿下,留疤就不好看了。」

  「妾身不忍看夫君身上留下疤痕。」

  她的少女情態演得很生動,從女孩家家的嗔怒,到嬉笑謾罵,又如現下的祈求。

  每每要求他點什麼,她就自稱妾,稱他夫君。

  「……罷了。」

  屢試不爽。

  他再度敗下陣來,忍著心中抗拒答應下來。

  宋斬秋知道,他現在對她的態度,更像是一個孤獨的孩子,在討好他唯一的朋友。

  哪怕不喜歡,也要忍著不願去做,為的就是繼續擁有這份難得的感情。

  喜歡什麼的,估計還差得遠。

  所以,她要做點什麼讓他體驗一下屬於風月的羞怯。

  宋斬秋取出那罐膏藥,蓋子旋開,清香撲鼻,一看便是上品。

  下人們將徐渡幡移至床榻,他隻身著一通素白中衣,長發披散,面色蒼白,如一具玉人。

  宋斬秋坐在床榻邊,傾身準備解開他的中衣。

  她的秀髮挽起,但徐渡幡卻覺得有一縷落在他心口,輕拂微漾,留下一點悸動。

  蒼白如骨爪的手忽然握緊她的手腕,宋斬秋腕間多了個人肉鐐銬,她看向徐渡幡,後者臉上有點隱隱的羞怯,又像是畏懼。

  她說過她不喜歡疤痕,不知她看了會否厭棄他。

  「怎麼了?夫君。」

  宋斬秋尾音微勾,在床榻這一方之地,用柔和的勢在必得來迫近他。

  徐渡幡在口中糾結了許久的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他認命般地鬆開手,微微搖了搖頭:「無事。」

  他們這份關係里,逞口舌之快的是徐渡幡,真正占上風的主導者其實是她。

  宋斬秋笑了笑,纖指挑開他的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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