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象徵死亡和重生


  她的靈魂被系統強行抽回虛空之境了。

  宋斬秋低罵一聲,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系統所謂的永遠陪著他,只能在虛擬的小世界裡維持。

  畢竟虛空之境是祂的地盤,但等到任務失敗,系統將它和這裡的聯繫切斷,祂會不會再也不能找到自己了?

  視線末端,一團漆黑的影子正在原地不停地鼓動,像是黑暗裡迷失的靈魂,嘈雜間她還聽見幾個熟悉的聲音。

  是趙魘,還是宋忌延?她分不清了。

  所有已經收集的靈魂碎片,都凝聚在這一個秘密的奇點,像女巫鍋里的毒藥,咕嘟咕嘟冒泡。

  系統不出聲,看來是想把白淵那條任務斷了再把她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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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再順手把它和祂的聯繫切斷,它就可以獨占她了。

  想得挺美的。

  宋斬秋伸手碰了碰那個黑色的影子,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氣息,他的鼓動沒有那麼劇烈了。

  「嗨,什麼時候醒,挺急的。」

  她試探著開了開口,那鼓動著的影子似乎並沒有變正常的傾向,只是那些嘶吼的嘈雜的聲音變弱了一些。

  「是她來了嗎?」

  「是她來了。」

  「她怎麼會來?她想起我了。」

  「我好想她……」

  「想她、想她、好想她啊。」

  宋斬秋側耳傾聽了片刻,擰著眉頭後退了幾步。

  這對話太詭異了,況且她沒猜錯的話,這個「她」指的應該是自己。

  被一群黑乎乎的靈魂念叨的感覺,怪異極了。

  但是現在應該只有叫醒他才能阻止瘋掉的系統,她也不明白為什麼祂一開始要給系統這麼大的權限。

  難道是因為那句話嗎?

  系統說,貝努這個名字,是她曾經為他取的啊。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掌紋,低低嘆了口氣。

  宋斬秋不在乎,不在乎這些人是不是愛她,為什麼愛她,她從始至終都只想找回自己的記憶,僅此而已。

  她鍥而不捨地去與他們對話,期盼能帶來一絲奇蹟。

  從前不看重的系統,哦不,應該叫貝努,瘋起來竟然能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

  甲板上,海風吹起宋斬秋的髮絲,絲絲縷縷纏在她臉上。

  她此刻已經合上眼睛,在貝努的懷抱中安然入睡了。

  它抱著她柔軟的軀體朝遊輪內走去,全然沒有要停止計劃的意思。

  貝努雖然沒有祂那麼了解每一個攻略對象,但是它覺得,只要宋斬秋再一次棄他於不顧,白淵一定不會被攻略成功了。

  殺死目標人物是不可能的,它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全力修改白淵必然會愛她這條指令。

  一如從前所有的攻略對象一樣,祂的意志為所有的他們所繼承,生來就為愛她取悅她而已。

  所有的任務,都只是宋斬秋重塑自己的一個過程。

  它知道,它都知道。

  偌大的房間裡,窗戶大開,暖陽燦燦。

  宋斬秋躺在柔軟的大床中央,貝努那雙類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沉醉,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從前,你給我取名字的時候說過的話,你大概不記得了。」

  他垂下眼眸,長睫掩住眼底的失落,但片刻後又顫了顫,薄唇抿起一個淡淡的笑。

  「你說,貝努是一種鳥,意味著死亡和重生。」

  「如果有一天你死了,貝努會帶領你去往冥界,又能帶領你獲得新生。」

  「找回記憶有什麼好呢?不過又是新的痛苦罷了。我為你打造一個完美的世界,人人互愛,不好嗎?」

  貝努伸手拂開她面上雜亂的髮絲,俯身落下一個克制又冰涼的吻。

  海風吹進他的眼睛裡,留下一片澄澈的蔚藍,然而向深處望去,是如深海一般的晦暗。

  貝努,要為她打造一個適合她生活的,完美的世界。

  屆時將那些不好的記憶通通抹除,他們會在這裡平靜又永恆地生活下去。

  宋斬秋的身體被他安放在這裡,靜謐的海風吹拂,安靜祥和得仿佛一幅油畫。

  然而她的消失很顯然在另一邊引起了軒然大波。

  貝努並不那麼了解白淵,他對他作出的預判或許會有一點錯誤。

  甚至宋斬秋,或許都會低估了白淵的暗黑程度。

  夜色降臨,圓盤般的月亮掛在海平面之上,泛起一層波光。

  白淵看著那柔和的月光,打在至柔的水上,幾乎像是快化了一樣。

  他坐在床邊,姿勢維持著宋斬秋離開後的樣子,整整十一個小時。

  白淵閉了閉眼,終於有所動作了。

  他撐著柔軟的床站了起來,許久沒有活動的骨骼發出澀耳的響聲。

  「咔嚓。」

  白淵打開了門,幽深而昏暗的長廊里空無一人。

  他木著一張臉,順著這狹窄的長廊走動著,漫無目的。

  船上偶爾有人走動,看見他時都露出一種以崇拜為殼包裹著的貪婪。

  有人是因為信仰,有人為洗刷,而有人是為貪婪。

  期望自己成為全人類中,為數不多得以倖免被病毒吞噬大腦的感染者,建立起新的社會秩序和階級。

  白淵略過這些人的哀求,表情麻木地朝前走。

  她呢。

  為什麼這麼久了,她還不回來呢?

  是又把自己拋下了,還是被什麼人害了?

  他的大腦疼痛不已,連帶著額角的神經都開始瘋狂地跳動。

  白淵在漫長的等待中逐漸恢復正常。

  起初他只是嘗試著回憶她的一切,試圖緩解自己的分離焦慮。

  從她光著腳踏進那個玻璃罩子,再到她扯著自己的衣領給了自己一個讓人臉紅的親吻。

  白淵開始覺得應該不止於此。

  他們之間,不止於此才對。

  嚴重腦霧了很久的他終於回想起以前的事,回過神來卻發現她已經離開了十一個小時。

  巨大的恐慌像巨浪一樣席捲過來,他打開了門朝外走去,想要尋找她。

  但隨著這邊傳來的異響越來越吵鬧,愈發多的人從房間裡出來,將他圍住,懇求他給予他們一個被感染的機會。

  太諷刺了,太諷刺了,大洋對面的人們,為了逃離,在那艘救生艦上死於非命。這裡這群人居然求著他感染。

  白淵那張原本帶著少年稚氣的臉上,此刻滿是鋒芒。

  「滾!」

  他力道極大,推開幾個又湧上一群。

  然而罅隙之間,長廊盡頭站著一個氣質異常挺拔的身影。

  「白先生,如此對待自己的信徒,怕是不太好吧。」

  貝努笑看著他,眼底暗藏冷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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