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高攀不起
蕭般若纖弱無骨雙手把玩韁繩,面無波瀾,嘴角淺勾起一抹玩味。
「柳皇叔位高權重,高攀不起。」
「四妹妹,皇家身份是給外人看的。本王是你不折不扣的大姐夫,不必客套,想要什麼,隨意開口。」
柳權衡放蕩不羈一笑,從善如流把突破口對準蕭般若。
完全不像仇人。
蕭般若興致缺缺,淡漠睨向牧雲祈。
兩人視線在半空交匯,悄無聲息交換信息。
蕭般若瞭然,打馬慢悠悠往前走。
見狀,柳權衡下頜微點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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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羽清不情不願揚鞭策馬,追上蕭般若。
峻岭四周,放眼望去,山川雄偉,綠樹成蔭,金光與雲海交織,令人驟然生出一股豪邁清爽,心曠神怡。
似凡塵恩怨不足為道。
「四妹妹,你能力雖不如我,但你眼光刁鑽,挑中牧雲祈這號實力人物。」
「可歷朝王侯將相,只有正統皇族,方能繼承大統。你跟我們合作,我替你家保丞相一職。」
蘇羽清沉吟片刻,驕傲揚起下頜,單刀直入。
賞景心情被打破,蕭般若抬手揉了把耳朵:「說的好像你已經當了皇后。」
相比柳權衡恩威並施,哪怕是虛假仁義,至少偽裝到位了。
而蘇羽清滿口都是脅迫命令。
「只要柳皇叔繼位,我的確是皇后,我的話就是他的意思。我敢承諾你牧家依舊風光不改,共享盛世!錯過這村可沒這店,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想清楚了!」
蘇羽清面色頓沉,暴躁再勸。
兩人私下達成哪種互利協議,蕭般若全然不在乎。
側眸掃去一眼,蕭般若心善提醒:「大姐姐,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我乃天下第一相術師,獨一無二,他想坐穩皇位,務必與我相敬如賓。四妹妹,少囉嗦了,給一句明話,合還是不合?」
蘇羽清耐心肉眼可見耗盡了。
「不合。」
蕭般若不假思索拒絕,惹怒蘇羽清狠厲宣戰。
「那你就是我們死敵!蕭般若,你愚昧選擇做下等人,就不要怪我日後一刀砍下你頭顱!」
「別忘我能測生死,斷無常。閻王幾更收你們小命,還得問過我!」
蕭般若氣勢大漲,毫不膽怯冷懟。
兩人冷怒雙眼狠瞪對方,無聲對峙,劍拔弩張。
「想知道你怎麼死的嗎?」
突然,蕭般若揮袖,斂下凌厲氣場,淡淡出聲。
蘇羽清眸色微閃,儼然在意。
可兩人立場不同,她開口求解等同落自己威風。
隱忍私念,蘇羽清不屑輕笑:「憑你那點上不了台面的伎倆,不過是沾了咱爹名氣討口飯吃,真把自己當回事啊!」
「罷了,反正話語權不在你手上,何必與你多費口舌!」
蘇羽清望向牧雲祈,意有所指,艷麗絕色臉龐滿是高傲。
同情注視對方,蕭般若忽生一股無奈。
她們四姐妹本是木先生爭權奪利的棋子,在黑暗中成長,本該同心協力對付那些欲要掌控她們生死的小人……
如今,同為受害者的她們各站一陣營,針鋒相對,大有斗到你死我活。
倒是妥妥便宜木先生,坐收漁翁之利!
心驅所動,蕭般若難得心軟,想搏一搏能否扭改束縛的情況。
「蘇羽清,不靠男子,憑你本事也能絢麗一生。」
「廢話少說,想活命,便同意與我們結盟。」
蘇羽清斂起鄙視的目光,轉身往回。
烏黑馬尾在半空飛揚,更顯她英姿颯爽之姿。
蕭般若淡漠注視著她的遠去,久久吐出一口幾不可聞的喟嘆。
本是灑脫直爽的女子,可惜看不破迷霧,自甘墮落做傀儡木偶,被人徹底利用。
鮮活血肉澆灌的牡丹,命中注定不屬於蘇羽清呢。
與蕭般若兩姐妹間不容髮氣氛截然相反,柳權衡與牧雲祈一派和氣商談。
棄馬登馬車前,蕭般若看到柳權衡一臉怒容不敢言,客氣一番才負氣上馬離去。
待柳權衡儀仗走了一段路,牧雲祈猜到蕭般若好奇,俯身鑽入馬車。
「想知道什麼,問吧。」
「你沒同意結盟,自願妥協讓步,是想江南等地儘快恢復河清海晏?」
美眸巴眨,蕭般若端詳牧雲祈風輕雲淡神色,結合他行事風格,細心琢磨,膽大說出自己的推測。
牧雲祈微露訝異:「你又卜卦了?」
不是說頻頻卜卦有損福報陰德麼?
她近半月氣色越來越差了。
蕭般若察覺牧雲祈皺眉打量自己,摸出隨身布袋,掏了把零嘴,含糊啟唇。
「沒有,我猜的。」
「柳權衡是陛下親叔叔,根同一脈。陛下身體垂危,關鍵時刻,他為保皇族顏面,鞏固皇權,未必樂意公開處罰柳權衡,極有可能壓下所有證據。」
與其被皇帝私了,不如拿此利用,反向逼柳權衡派人處理受災等地的陰私事。
柳權衡對皇帝早生二心,不信皇帝會包庇他,便寧可受牧雲祈掣肘,自願一窩端掉安插在各地的貪污枉法官吏。
當地官吏剛正廉潔,忠心耿耿,百姓才有活路。
百姓之福,乃牧雲祈為官所圖謀的事。
聽蕭般若分析,頭頭是道,牧雲祈投去讚許目光。
「害我娘的兇手,我決不放過一個。牧雲祈,希望我們各持原則,不會有反目成仇的意外。」
蕭般若心微發沉,對柳權衡等人恨意與懷疑不減,眸色閃過一絲晦澀。
「令尊是冤屈者,平白被奪舍性命,我接下此案,必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牧雲祈鄭重承諾,並沒有無視蕭般若的屈苦。
高漲的警惕打散,蕭般若頷首回應,疲倦倚靠在車壁。
美眸剛閉上,她轉瞬記起一事,驀然掀起。
「此次賑災牽連出柳權衡諸多罪行,我們是不是查的太順利了?」
順利到,好像暗處有人推波助瀾,將證據間接送到他們手上。
指骨輕敲擊坐墊,牧雲祈神色有瞬間冷峻。
下一息,他重新拾起古籍,淡漠解疑。
「曾將軍赤膽忠心,無意奪權。太子溫和謙禮,本該合法合理繼承大統。木先生測算的天機,陛下有心將大任交予太子,也有心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