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輕鬆拿捏少年仇敵,本宮真是天才
見老爺發了話,兩個老嬤嬤趕緊應聲,分別一左一右粗魯地將女孩強摁在了寬板凳上。
雲瑾拼命掙紮起來:「你們敢!?」
李清婉裝作憂心的模樣,安慰道:「姐姐,五十鞭子很快就會過去的,我已經幫你找好了看傷的大夫,你忍耐一下就好了——父親,姐姐方才雖然頂撞了您,但絕不是故意的。女兒求您不要責罰太過,只加二十鞭子就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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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無奈笑道:「老爺,五十鞭以上是要出人命的,看在婉姐兒這麼心善、又心疼她姐姐的份上,您就答應她吧。」
李政則冷哼一聲,沒有否認。
要了命了,還真從三十鞭子變成五十鞭了?
雲瑾咬牙。
我忍耐你個大頭鬼!
還有老東西,心眼也忒小了。
都說宰相肚裡能撐船,自己不過頭腦一熱罵了他兩句而已,而且說的還都是實話,李清婉讓加二十鞭子他就加了?
就他這小肚雞腸的度量,她看塞只紙船都夠嗆!
李政則道:「來人,給我打!誰要是敢手軟,就把他發賣出去!」
雲瑾深吸一口氣。
到了這個時候,是沒人會來救自己的。
她必須自救!
雲瑾狠下心,大聲道:「陸世子,我今天可是為了配合你才險些落入那群流寇之手,你難道要見死不救嗎?」
「……」
陸景瑜本來只想看戲,聽她忽然將矛頭對準了自己,用蓋子撥茶水浮沫的動作頓了一下,好看的桃花眼眯了眯。
李政則愣了一下,頓時勃然大怒:「你胡說八道什麼?!」
雲瑾立馬辯駁道:「我沒有胡說,更沒有約過謝公子今天在城外見面,我約的人是晟王,本打算和他一起去北山賞梅的,到了地方卻遲遲等不到他,只得原路返回,卻在半路偶遇了要去普生寺禮佛的謝公子,因為順路,才同行了一段時間。妹妹說我私會外男,實屬空口無憑的污衊!」
她約過沈祈晏嗎?
那自然是沒有的,這番話也的確是在胡說八道。
但一有鍋就甩給沈祈晏這個狐朋狗友,是她早已養成的習慣了,即便沒有事先跟他通口信,李政則派人去晟王府求證,她也不怕露餡。
因為沈祈晏幫她收拾爛攤子也成習慣了,就算她哪天把天捅出個骷髏,回頭說是沈祈晏乾的,沈祈晏也會認下。
李清婉只當她是死到臨頭了還在嘴硬,心中很是不屑,面上卻做出一副委屈模樣:
「姐姐,我沒想到你為了躲過父親的責罰,居然會編出這樣的謊話。你說我污衊你,可逼婚謝公子的事情,是在你回府後,你院中的丫鬟親口承認的,這又怎麼解釋?」
雲瑾哂笑:「她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有證據證明嗎?是親眼看過我寫給謝公子的信,還是親耳聽謝公子這個當事人承認過?」
說起來,上輩子的她實在不謹慎。
居然敢在院子裡有一半的丫鬟都是王氏調派過來的情況下,還跟貼身婢女青鸞商議要不要逼謝扶黎同自己成親。
事情會被捅出去,她一點也不覺得冤枉。
但要說她笨也不至於。
至少送信的時候,知道只能交由最信任的青鸞親自去辦,一收到謝扶黎的回信,看完就馬上燒掉,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只要王氏母女拿不出她約見外男的鐵證,出城理由就隨她編。
至於為什麼要把陸景瑜也拖下水?
自然是因為把水攪渾更有利於自己脫困。
「……」
李清婉臉色一僵,笑不出來了。
因為她真的拿不出任何證據。
而李政則一聽這事居然還牽扯晟王,心裡頓時也沒了底,但還是用氣勢洶洶的語氣質問道:
「那這跟陸世子又有什麼關係?!」
陸景瑜擱下茶杯,哂笑一聲,附和道:「是啊,這跟本世子又有什麼關係呢?」
雲瑾咧嘴一笑:「世子殿下可真是貴人多忘事,這怎麼能跟你沒關係呢?你過來,我提醒你一下,你肯定就記起來了。」
李政則厲聲道:「逆女!世子殿下是什麼身份?由得你與他胡鬧?!」
這死丫頭惹了一個謝扶黎不夠,居然還想得罪皇帝最器重的定北王世子?
她是成心想氣死自己嗎!
然而,少年卻被提起了興致,勾了勾薄唇,離開太師椅,悠然踏下台階,走到少女的面前。
他緩緩單膝蹲下,微微偏過腦袋,望著她那雙秋水瀲灩的眼睛,啟唇道:
「不打緊,相國大人,正好本世子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什麼事。」
四目相對,雲瑾能透過少年那雙漂亮幽黑的眼睛,看到眸底的戲謔和玩味。
然後,又聽到他用極低的、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嘲笑道:
「李二小姐,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非但不想著怎麼報恩,還想把我拖下你們李家這趟渾水,是不是太忘恩負義了?」
忘恩負義?
你個千秋萬代永背罵名的亂臣賊子,有什麼資格用這個詞罵我?
雲瑾趴在板凳上,在心裡冷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甚至還微微翹起唇角,故意轉移話題道:
「我以為世子今天之所以拜訪相國府,是為了從我爹這裡探口風,摸清楚聖上對南安侯府的態度的。原來,只是為了看我笑話?」
陸景瑜驀然抬眸,瞳孔驟縮,完全沒想到這番話會從她一個閨閣女子的口中說出來。
而且一眼就看透了自己的真實目的,幾乎是直接拿捏了他的七寸。
雲瑾猜得很準,陸景瑜今天之所以拜訪相國府,還真不完全是無趣到專程來看她笑話的。
奉太子命來找李政則商議要事,也只是一個幌子。
他的母親是當今聖上的表妹,舅舅則是「天下四將」之一、常年鎮守北疆的南安侯。
最近,皇帝受奸臣挑唆,對南安侯府生出了忌憚之心。
陸景瑜深知南安侯府的忠心,擔心會有人對舅舅不利,想到李相國是皇帝的近臣,這才想來探探他的口風,由此推測陛下目前對南安侯究竟持以怎樣的態度。
沒想到,他瞞過了千年老狐狸李政則,卻沒能瞞過一隻小狐狸。
陸景瑜的眸色微微沉了沉,看向少女的目光染了幾分冷意。
「別用這種想要滅口的眼神看我。」雲瑾低聲淡然道:「我跟你做個交易——你幫我打掩護,讓我爹免了這頓鞭子,我幫你去探他的口風,試探出皇帝對你舅舅一家的態度。」
其實根本不用去探李政則的口風。
古往今來的皇帝雖然各不相同,可帝王之心卻所差無幾。
都說天意難測,但沒人比雲瑾更清楚皇帝的心裡是怎麼想的。
只因她上輩子也坐過龍椅。
少年涼聲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雲瑾持無所謂的心態:「信不信由你。」
陸景瑜當然可以選擇拒絕。
只是聖意難測,誰也不知道皇帝什麼時候就會對功高震主的南安侯心生不滿。
現在的他,除了答應同自己做這筆交易,還有得選嗎?
雲瑾上輩子好歹是當過皇后的人,實在太清楚該怎麼拿捏朝臣了,見他擰眉不語,知他心中不願,於是果斷換了一個條件:
「你若實在不想趟這灘渾水,替我做另一件更簡單的事也成——幫我拖延時間,派人去謝府找謝扶黎通風報信,讓他來救我。」
陸景瑜本來懷疑女孩的用意,聽了這番話,卻是臉色一沉,冷冷哂笑,譏諷道:
「都這個時候了,你心裡還想著別的男人?還有你怕不是忘了,姓謝的這次可被你得罪得不輕,沒找你算帳都算好的,你就篤定,他願意救你?」
就因為從前的一點小過節,她每遇到自己都跟見了仇人一樣,仿佛他是什麼十惡不赦的惡人。
那個小白臉的皮囊比自己的強不了多少,就因為是個文人,在她的心裡反倒成了根深蒂固的好人了?
少年心中不悅。
謝扶黎會來救自己嗎?
若在前世,就是打死雲瑾她也沒把握說「會」,更不會在逼婚失敗後,還沒臉沒皮地找人去求他幫自己。
她是蠢,是傻,但不賤。
可有了上一世的遭遇,雲瑾還真敢厚著臉皮打包票了。
謝扶黎絕對會來救她的。
除非他捨得讓自己受苦。
但這怎麼可能呢?
別說她只是找人綁了他逼婚,他現在還在氣頭上。
就是她殺了人推他出去頂罪,謝扶黎為了護著她,也會選擇包庇的。
他一定會的。
雲瑾不高興道:「他願不願意幫又跟你沒關係,你就給句痛快話,到底選哪個?」
果不其然,少年默然半晌,不情願地嗤了一聲:「掩護我可以打,但理由你得自己編。」
這就是拒絕第二個了。
雲瑾挑了下俏眉,自信地笑了起來,立馬就點頭答應了。
一本正經瞎扯,對她來說輕而易舉。
陸景瑜又睨了女孩一眼,緩緩站起來,轉向李政則,似笑非笑:「相國大人見諒,令愛還真是因為在下才會落入那群流寇的手裡,不知可否賣本世子一個面子,將這頓鞭子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