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晟王怎麼可能不喜歡她?
第二天一早,雲瑾用過早膳,就在青鸞的陪同下出府了。
相國府的馬車早早就在外等候,她掀開帘子進去後才發現,李清婉已經坐在裡面了。
雲瑾這才想起,二人同在廣文堂念書,從前都是一路去學堂,一路回府的。
她挑了個偏僻的角落閉目養神。
車夫一甩馬鞭,馬兒抬起蹄子,拉著車廂向朱雀街的方向駛去。
不多時,李清婉柔弱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朵里:「二姐,前兩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雲瑾緩緩睜眼,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李清婉輕聲道:「那天雖然是你有錯在先,但我們畢竟是姐妹,我沒有在父親的面前維護你,是我的過失。妹妹也是希望你能夠迷途知返,希望你不要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雲瑾望著她,依舊不說話。
李清婉繼續道:「昨天晚上,我看到是晟王殿下送你回來的。你既早與他心意相通,又何必去糾纏謝公子呢?謝府雖是簪纓世家,可到底比不上皇親國戚,更何況還是陛下的親兒子。若你以後能順利嫁入晟王府,皇宮也是能夠隨意進入的。」
雲瑾聽了半晌,總算明白她的真正用意了,哂道:「你想說的是,我方便入宮,自然就方便去東宮,也能夠隨時見到太子殿下,若是能帶上你一起,就可以常在殿下的面前露臉吧?」
李清婉沒想到她會說得那麼直白,神色僵了一下,但並沒有否認:「這有什麼不好的?以二姐在京中的名聲,即使能夠嫁入晟王府,最多也只能當上側妃。若我能嫁入東宮當上太子妃,日後在宮裡還可以照拂你一二,不是嗎?」
雲瑾聽了這番話只想笑。
京中無人不知她是沈祈晏罩著的人。
但由於二人的身份地位過於懸殊,所以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沈祈晏願意護著她只是圖一時的新鮮感,就像逗剛養的小貓小狗一樣,等新鮮感一過,就會像踢垃圾一樣將她一腳踹開。
畢竟,尊貴的晟王殿下怎麼可能真的喜歡上一個從鄉野市井進京的鄉巴佬?
包括李政則和王氏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當著沈祈晏的面,他們不敢明目張胆地嫌棄雲瑾。
等沈祈晏一走,就撕掉虛偽面具,背地裡該怎麼嘲諷就怎麼嘲諷。
顯然,李清婉在父母的身邊耳濡目染,心裡也是這麼認為的。
雲瑾勾了勾唇,反問道:「太子正妃已經嫁進東宮整整一年,連皇太孫都生下了,你就這麼有信心,能頂替得了她?」
李清婉微微一笑:「誰都知道太子妃的身體不好,生完孩子後更是病得臥床不起,沒準哪天就撒手人寰了,正妃之位還用得著別人頂替嗎?」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無辜道:「二姐,我是真心想和你冰釋前嫌的。你要嫁的人是晟王,我要嫁的人是太子,我們之間並不存在矛盾。只要你肯將嫁妝分給我一半,嫁入晟王府後努力討夫君開心,想辦法為我製造與太子殿下獨處的機會,待我成了太子妃,一定會報答你的。我們都是相國府的千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不會不明白吧?」
雲瑾見她說得理所當然,心裡更想笑了。
之前三番兩次地給她使絆子,害她在京城名聲受損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榮辱與共?
這會兒腦子倒突然好使了。
無非是昨晚看到了沈祈晏親自送自己回府,覺得她好像有了嫁入晟王府的可能,這才主動講和,想要榨乾她的利用價值。
不可否認,李清婉是個很有野心的女人。
上輩子太子妃逝世後,在母親王氏和姨母賢妃的鋪路下,她的確順利嫁進東宮,坐上了夢寐以求的太子妃之位。
但李清婉太過急功近利,眼看著皇太孫一天天長大,還深得皇帝喜歡,擔心就算自己生了兒子也無緣皇位,就想了個惡毒的法子,溺死了皇太孫。
她以為從此就能高枕無憂,沒想到不久後太子就因病早逝,她也受到牽連,死於宮亂。
可氣,可悲,更可嘆。
雲瑾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悠然提醒道:「三妹,你想當太子妃,這本身沒什麼錯,人都是想往高處爬的。可若是實力不夠,腦子也沒有,就敢好高騖遠,痴心妄想,那就是蠢而不自知了。」
李清婉臉色一變,皺起眉頭:「姐姐的意思是,不肯幫我嘍?」
雲瑾用「看來你也不是全無腦子還能聽懂人話」的眼神看她。
李清婉冷笑一聲,神態不再溫婉,目光輕蔑,充斥敵意:
「既如此,我也不必白費口舌對你好言相勸了,既然二姐敬酒不吃吃罰酒,以後就別怪我不顧及姐妹情誼了。」
雲瑾掏了掏耳朵,裝作沒聽到。
李清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火氣發泄不出來,只覺得心口賭得慌,臉色更難看了。
不多時,馬車在朱雀街盡頭停了下來。
李清婉咬唇,瞪了女孩一眼,撩開帘子出去了。
雲瑾攏緊身上的襖子,捧著暖爐,也下了馬車。
廣文堂分為南北兩院,南院為女學,北院為男學。
現在已過辰正,學子們都已經來得差不多了,熙熙攘攘,不失熱鬧。
今日的雪下得不大,但青鸞還是撐了把傘舉在她的頭頂,低聲道:「小姐,今早是秋老夫子講經學,遲到了要被打手心的,咱們快進去吧。」
雲瑾輕輕應了一聲。
她來廣文堂的時間還不到一年,在上京城除了沈祈晏也沒別的朋友,所以總是都是獨來獨往。
李清婉性格溫柔隨和,琴棋書畫無不精通,是京城名門閨秀中的典範,姨母又是宮裡深受帝寵的賢妃娘娘,在廣文堂總是前呼後擁的。
剛進南院,她的身邊就圍了好幾個平素交好的貴女,擁簇著她有說有笑。
因為明日便是一年一次的校考,所以她們也無非圍繞這個來恭維李清婉——
「清婉,明日的校考你可有信心?我可是跟人押了十兩銀子賭你拔得頭籌!」
李清婉莞爾一笑,謙虛道:「現在就下結論未免過早,南院裡的很多同僚都是極有實力的,我不一定贏得了她們。」
聞言,身邊的貴女們都捂嘴笑了起來。
一位穿著鵝黃色裙衫的千金誇讚道:「現在又沒有外人,你就別謙虛啦!誰不知道清婉你已經連續拿下三年校考的魁首了?再拿一次對你來說還不是輕而易舉?」
另一位千金也故意打趣道:「聽說今年的校考跟往年的可不太一樣,考官不但有學堂里的夫子和女先生,就連小謝大人和陸世子也會來!」
聽到「小謝大人」四個字的時候,雲瑾腳步一頓,豎起了耳朵。
偌大的上京城,謝姓官員不算少,但能被人們心照不宣地稱作「小謝大人」的,只有謝府那位才華橫溢的大公子謝扶黎。
明日的校考,謝扶黎居然也會到嗎?
雲瑾挑了一下眉毛。
倒是直接把後面的「陸世子」給忽略了。
「……只是可惜了太子殿下和翊王殿下不會來,三位皇子只有晟王到場,誰知道考官會不會看在他的面子上給某人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