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賭就賭,本宮還怕阿貓阿狗不成.?
四周瞬間安靜了下來。
青鸞被驚得不輕:「小姐?」
雲瑾安撫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繼續從容道:「但這個賭注下得還不夠,我要加碼。」
唐檸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一臉警惕:「你想怎樣?」
雲瑾微微勾唇,在所有人震驚不已的目光注視下,緩緩開口:
「校考合格太容易了,沒什麼好賭的。要賭,就賭明日的校考頭籌,會花落誰家。若我拔得頭籌,你們輸。若除我以外的任何人拔得頭籌,算我輸。輸的一方,要在廣文堂的大門口,跪著自扇耳光,向對方認錯。」
這番話落下後,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響起。
眾人無不驚愕——李雲瑾是瘋了嗎?!
就她那爛得一塌糊塗的成績,校考能合格都得燒高香慶祝了,居然還敢妄言用校考頭籌當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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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婉這才支支吾吾地開口:「二姐,雖然我們是姐妹,但父親教導過做人要誠實,校考的時候我是不會故意讓著你的,你又何必……」
「就按你說的賭!」馮婷生怕女孩反悔,立馬搶著答應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見證,如果你輸了,不能去找晟王幫你反悔!」
她就是要堵死李雲瑾所有的退路。
雲瑾微微頷首:「這是自然。」
校考這種信手拈來的小考核,還用不著麻煩沈祈晏幫她作弊。
……
相國府二千金同戶部侍郎、大理寺少卿家小姐的賭約,如同冬日席捲北方的凌冽寒風,迅速傳遍了整座京城。
人們紛紛擠進賭坊,用真金白銀來押注何方會勝,何方會敗。
寂靜了整個冬天的上京,忽然變得沸騰起來。
李政則從宮裡聽說了這件事後,火急火燎地趕回相國府,大發了一頓雷霆,氣急敗壞地把雲瑾臭罵了一頓。
王氏依舊充當和事佬的角色。
不過與其說她在一旁好言相勸,倒不如說她是在煽風點火,令李政則的火氣越燒越大,當即就要讓下人把雲瑾綁去馮唐兩家道歉認錯,想在私下裡偷偷解決此事。
雲瑾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直接讓青鸞把她這兩年用嫁妝補貼府上虧空的帳本拿了出來,開口叫他把欠自己的一萬兩銀子還回來,還當場斷了每月供老太太看病吃藥的月銀。
李政則氣得七竅生煙,手指著她「你」了大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只能頂著張鐵青的臉摔門而出。
李清婉自始至終都沒露臉,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裡為明天的校考做準備。
廂房裡,青鸞愁眉苦臉地趴在桌案上,可憐巴巴:「小姐,這個賭咱們非得跟她們打嗎?」
「非打不可。」雲瑾一邊氣定神閒地練字,一邊說:「再過幾日,就是皇太孫的百日宴了,在廣文堂拔得前三名次的學子,不僅有機會進宮面聖,還能入朝為官。」
她之所以應下唐檸和馮婷的賭約,還真不是意氣用事。
雲瑾算了算時間。
寄往金陵舅舅家和巡撫衙門的兩封信已經在路上了,最多後天就能送到舅舅和謝巡撫的手裡。
也在同一天,海賊會起兵進攻岩州,東南陷入混亂,軍情送回朝廷,還需要兩天。
兩天的時間足夠戰事結束,只要有充足的銀兩置辦糧草和軍備,許家軍打勝仗的可能性就能超過九成。
若消息傳遞順利,東南大捷的軍報極有可能會在皇太孫的百日宴之前送到皇宮。
屆時皇帝龍顏大悅,一定會當場授封廣文堂學子的官職。
沒準她就可以憑藉跟大功臣舅舅的關係,向皇帝討個賞把自己派遣進翰林院。
她既然都入朝為官了,離開相國府就不是什麼難事了吧?
都進翰林院了,每天都能見到謝扶黎,感情升溫很正常吧?
簡而言之,有沒有這個賭約,雲瑾都會拿下校考頭籌。
既如此,順便應下那二人又如何?
穩賺不賠的生意,不做白不做。
想到這裡,雲瑾不由得彎唇一笑,因為注意力不集中,手裡的毛筆歪了一下。
青鸞抬頭一看,頓時啞然。
小姐寫的字也太醜了……
廣文堂分為南北兩院,男學和女學的校考內容也不完全一樣——
北院考察君子六藝,即禮、樂、射、御、書、數,共六項。
南院考察雅人四好,即琴、棋、書、畫,共四項。
但今年南院的校考較往年又添了一項箭術,從四項變為了五項。
青鸞很苦惱——光書法這一項,小姐就沒有任何勝算了。
何論校考頭籌呢?
不過青鸞只頭疼了一會兒,很快又釋然了,笑嘻嘻道:
「幸好晟王殿下關心小姐,特意派人送了信,讓您別把賭約當回事,明日該怎麼考就怎麼考,惹出什麼麻煩都有他頂著。還有謝公子也派人來傳了話,雖然表達得委婉,但跟晟王殿下寫的那封信是一個意思。」
「小姐,您昨日到底去謝府跟謝公子說了些什麼啊?他以前對您可是避之不及,現在居然知道主動關……」
雲瑾擱下毛筆,耳朵微動,突然打斷她:「別說話。」
青鸞立馬噤聲,臉色一白。
因為她也聽到窗外忽然冒出的聲音了。
窸窸簌簌,絕不是風吹竹林時會發出的動靜。
倒像是——有人翻牆闖進來了。
雲瑾蹙了蹙眉。
沈祈晏翻牆的時候會爬樹,不會翻挨著竹林的那堵牆。
深更半夜爬她院子的牆頭,恐怕是不速之客。
雲瑾淡定道:「把牆上掛的那副弓箭拿給我。」
那把弓還是她當初住在金陵的時候,鄰院的一位故人送給她的。
已經許多年都沒有用過了。
青鸞「哦」了一聲,連忙取下弓箭遞到她的手裡。
雲瑾拉弓搭箭,對準窗外躍下牆頭的一道可疑身影,眯了眯眼,放手——
「嗖!」
箭頭疾掠飛出,帶走一股強勁的風力,破空之聲迴響在幽寂的院落。
然而,她卻遲遲未能聽到箭頭刺入骨肉的聲音。
反而響起一道慵懶的哂笑聲:「這麼想要我的命啊?」
聽到熟悉的聲音,雲瑾愣了一下。
片刻過後,一抹頎長的赤色身影跳下牆頭,從夜幕里緩步走了出來,手裡還握著女孩方才射出去的那支箭。
隔著敞開的木窗,少年挑了一下眉毛,語氣一如既往帶著玩世不恭的輕佻,輕啟薄唇:
「二小姐,就算你我之間有一些誤會,也不至於痛下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