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戳戳雄競…
蕭茹瑾心一沉,別過眼神沒答話。
她向來吃軟不吃硬,男人忽然如此真摯,叫她怎麼回?
「我……」
端莊嚴肅的女子輕咬下唇,像是很是苦惱的樣子,面頰微紅,難得露出幾分少女氣,盛亓興致盎然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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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這麼逗逗蕭茹瑾倒是有意思。
可惜不能多逗,真惱了又得扎人心了。
思此盛亓快速轉了話頭道:「這幾日本王身子不適需要靜養,崔家那長子跟你關係不錯,就交給你試探了。」
蕭茹瑾一愣,狐疑:「你放心我去?」
「是本王的東西,誰都拿不走。」
盛亓隨意勾唇,就這麼懶洋洋在床榻靠著也有睥睨天下的霸氣。
他狀似無意看了蕭茹瑾一眼,把玩她垂在胸口的髮絲:「懂了未?阿瑾姐,無論你瞞了本王什麼秘密,逃不出本王手掌心。」
蕭茹瑾一愣,後脊背瞬間冒出寒氣。
……這男人,果然什麼都察覺了。
霎時她無心久留,惶恐捂著下腹。
「那你便試試。」
女人亦有傲骨,丟下藥碗扭頭就走,毫不留情。
獨有盛亓望著他娉婷的背影,盯著她漸行漸遠,最後消失。
他笑著搖搖頭,自顧自端著湯藥喝了。
藥膳入口苦澀,盛亓不通醫理,但多年征戰、受傷無數,能察覺到其中藥性。
蕭茹瑾什麼時候醫術這般厲害了?還記得她曾經學醫,都是為了能夠在冷宮裡為他包紮傷口。
包得他的傷越來越重,還不能說出口,得忍著哄著,誇她多有天分。
可現在……
男人琥珀色眼眸半眯,吩咐門衛伺候的陸辰:「進來。」
「主子,何事吩咐?」
把碗空碗,盛亓面上划過寒意:「找到蔣神醫,本王要知道……」
「半月前他進宮,同我的太后娘娘說了何事。」
——
翌日,瑞慶王又設了宴席,邀請蕭茹瑾前去。
戲台子都搭好了,她這位主角怎麼又不能上去唱上兩句?
蕭茹瑾難得打扮,盛裝出席。
剛到曲水亭台,就聽見了女人說笑的聲音:「王爺,輕一些~」
蕭茹瑾神色微頓,王爺?
哪個王爺?
不由步伐走快幾步,入眼瞧見閒亭內站了三人,瑞慶王、崔珏,與一年輕女子。
女子膚白貌美,竟然生了一雙碧綠色眼睛。
看見是瑞慶王這個王爺,蕭茹瑾放下心來,又忍不住開口詢問:「這位是——?」
瑞慶王瞧見蕭茹瑾,渾噩的眼眸中划過亮光。
「娘娘比昨日更美了些!」
「這是小王近來新納的小妾,芙媞。芙媞,來,見過太后娘娘。」
「妾身參見太后娘娘。」
芙媞笑意盈盈,本要行磕頭禮,被蕭茹瑾止住。
「後宮之外,不必拘禮。」
蕭茹瑾隨意笑了笑,狀似不經意誇讚,「芙媞?聽名字並非漢人,這雙綠眼睛哀家也未見過。」
瑞慶王回:「娘娘可能不知,芙媞是南疆人,前些年小王去南疆遊玩,恰巧撞見美人遇險,順手救了下來,至此相伴左右。她舞藝極佳,今日設宴特意召她來為太后助興。」
「哦?」
聽到「南疆」二字,蕭茹瑾不由想到蟬茗。
蟬茗也說過母家為南疆,難怪都長了綠眼睛。
南疆國同北羌不同,從古至今一直是漓國附屬,彈丸之地、地勢險要貧瘠。
南疆子民除了天生學蠱與醫,其餘無任何可忌憚的地方。
因此蕭茹瑾沒怎麼懷疑一個小妾,對這女人起了幾分親近之意。
畢竟都從南疆流亡而來,想來跟蟬茗一般可憐罷!
她想著,和善揮了揮手:
「瑞慶王有心,那麼哀家便也飽飽眼福。」
說著芙媞起身,穿著南疆玲琅的廣袖流仙石榴裙於台上站立。
片刻,風吹鈴動,悅耳的鈴鐺聲里芙媞翩翩起舞。
蕭茹瑾看得痴醉,這時有人開口:
「太后娘娘,梨花白最適宜當下時節,甘醇不易醉,您不妨多飲幾杯。」
她回頭,說話的人是崔珏。
崔珏還在,昨日他說只是歇腳,怎麼今日還不回宮?
蕭茹瑾畢竟是太后,眉頭皺起開始訓誡:「崔太師,既然回京,就要早些向陛下稟明去向,你今日還未上朝,可謂是失職懈怠。」
特意穿了紫竹狩衣,髮絲熏了檀香的溫潤男子失笑,搖了搖頭。
他斟一杯酒,遞給蕭茹瑾:「不過兩三年的時日,娘娘變化許多。」
「平日微臣來長樂宮的時候娘娘便只關心陛下學業,如今出宮了,想得還是陛下的事。」
「不然呢?盛子恆是哀家的孩兒,便是蕭家忠臣擁護的唯一的明君。」
蕭茹瑾接過酒盞,沒有立刻喝下,放在手上把玩。
說到「明君」,不由加重語氣。
崔珏坐得與她很近,聽明白了她話中含義。
他笑了笑,繼續斟酒。
崔珏斟酒時露出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如竹笛削刻,大拇指與食指都帶了翡翠玉扳指。
扳指成色不算太好,但勝在水頭夠老,蕭茹瑾記得他至少戴了十多年了,從不離手。
至於崔長公子為何喜玉扳指,是因為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崔珏不會武,唯獨會使弓。
百斤重的玄鐵重弓,三箭齊發,與千里取人首級,其箭術整個大漓無有敵手。
練得多了,指間與虎口有厚繭,自然需要扳指遮蓋。
盛亓總吃味蕭茹瑾為何誰都不防,就防他。
其實不然,蕭家世代為文官,擅中庸之道。
於強者示好,於弱者調教,兩方不得罪,是為官途。
盛亓是她見過最強大的男人,她自然防得多,但對於崔珏這種城府頗深,暗如寒潭之人,她也是會警惕的。
飲完杯中酒液,崔珏才開口:「臣知娘娘在擔心何事,但親疏有別,胞妹和父親做得事,時而我都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我不知曉,娘娘還要遷怒於臣,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崔珏撩起一抹苦笑,眸色閃動,似是杯中酒一般苦澀。
蕭茹瑾抿唇,神情頓疑:「你——」
剛要開口,傳來女人驚呼嬌俏:
「哎呀,娘娘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