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一定會讓他們很有緣


  秦仙仙低頭看了看他手所指的方向,最後眼神落在了自己腰間掛著的四個鼓鼓囊囊的香囊上。

  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喜歡這種小姑娘的玩意?

  秦仙仙雖然心裡這麼想,但還是很爽快地扯了一個遞給他。

  他伸手接過,上面繡著一對互相依偎著的鴛鴦。

  心中的陰霾似乎突然掃清了一些。

  「作為謝禮,我送秦二姑娘回府吧!」

  同樣是這條繁華的街道,如今走在她身邊的已經變成了另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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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仙仙一邊走眼神一邊時不時瞟一眼身旁的男人。

  天啊!黑金蟒紋長袍?玄衣公子不會是他吧?

  秦仙仙咽了咽口水,想起他那表里不一的人設和剛剛手上沾的血,心下便有了幾分猜測!

  「秦二姑娘,你很熱嗎?」沈傾漓發現身旁的人越走,額頭上細密的汗就出得越勤。

  「還好還好!人太多了是有點悶。」秦仙仙抬起衣袖輕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要不我們去河邊坐坐再走?」沈傾漓提議道。然後低頭,眉頭微皺,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跡。

  他也想去洗一洗。

  秦仙仙實在是不太想坐了,她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疑似危險的人物……

  「呃!我覺得——哎!你——」

  話還沒說完,她就他突然用力扯住手臂拉向一旁。然後剛剛自己站著的位置突然有一個人飛快地沖了過去……

  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嘴裡大聲喊著:「抓小偷啊!抓小偷啊!我的錢袋……」

  秦仙仙撫了撫胸口,原來是為了不讓她被人撞到啊!她還以為幹嘛了呢!她真該死啊!幸好剛剛沒有嘴快罵出口,不然誤會了人家,多失禮……

  秦仙仙突然就開始心生歉意:「那便去河邊坐坐吧……」

  「嗯!」沈傾漓看著她臉上五花八門的表情,嘴角揚了揚。

  煙火早已燃完,河邊放河燈的人也跟著少了許多,只有三三兩兩幾人。

  她又回到了剛剛和傅予衡放河燈的那排石階上,只是現在變成了坐著。

  「沈公子今日有放燈麼?」

  沈傾漓正蹲在她面前,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節結實的小臂,修長的手正伸進冰冷的河水中,舀起一捧水仔仔細細地洗著。

  「沒有。」

  「看煙火了麼?」

  「看了一點。」

  他洗手洗得認真,連衣擺掉進了水裡也不自知。

  她悄悄貓著腰往下挪了三級台階,然後慢慢舉起雙手,附身向前,卻被他察覺,回頭兩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傾漓眸中帶著笑意,知道她肯定是想使壞,便悠悠開口道:「秦二姑娘,你這行為就不太厚道了吧。」

  他濕漉漉的大手握著她的手腕,傳來陣陣涼意。

  秦仙仙訕訕笑了笑:「看你洗得認真,開個玩笑,沒有惡意,幫你調節心情。」

  秦仙仙把自己的手從他手中掙脫,上面已然繞上了一圈粉粉的手印。

  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秦仙仙又走回剛剛那個位置上乖乖坐好,沈傾漓則是起身一個跨步坐到了她旁邊。

  嗯!好長的腿,她走了三步,人家一步就跨上來了,人果真是不能有對比的,容易傷自尊心……

  沈傾漓的懷中突然飄來了一張手帕,她轉頭笑眯眯地看著他,嘴裡輕聲說著:「秋季水涼,沈公子擦一擦。」

  這次他沒有拒絕,把手帕接過,輕輕擦拭著手上的水漬。

  「沈公子今日如此落寞,是情場失意了麼?」

  話一出,他嘴角的笑意更甚。

  竟然如此光明正大地打探他的隱私,絲毫也不避諱。

  沈傾漓顧左右而言他,眼中確有一絲落寞而過:「算是吧!看到了有意的女子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嘖嘖……」秦仙仙嘆息了兩聲。

  「沈公子,情之一事,唯有勇敢向前,才能得到結果,躊躇不前,只能深情錯付。」

  沈傾漓聽完,眉頭皺起,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深意:「秦二姑娘說得在理,那姑娘認為,在下應該怎麼做?」

  「當然是追啊!」秦仙仙一拍膝蓋,朗聲道:「管她能不能追到手,先做了再說,體貼入微、關懷備至、自然水到渠成。」

  「秦二姑娘說得在理。」沈傾漓低頭笑了笑,然後抬頭定睛看著她,眼含深意:「姑娘是否也有心悅之人。」

  「沒有。」

  現實世界裡她都沒有,何況是在這書中,她終究是要回去的,南柯一夢罷了。

  沈傾漓的眉宇間似乎多了一抹喜色。

  「秦二姑娘,要不要一起去點盞天燈?」

  「好啊!」

  夜色漸濃,街道上的人流已經少了許多,大部分的攤販都已經開始收攤了。

  二人來到喜鵲雕花橋旁,這裡恰好有還有一家賣天燈的攤子還沒收完,攤子裡只剩下廖廖幾盞簡單的款式。

  二人選了一盞,攤主遞過來一支筆:「二位客官可寫下心中所想,待放飛天燈後,定能天遂人願。」

  秦仙仙雙手接過筆,然後遞到他面前:「沈公子你來吧!。」

  「還是秦二姑娘來吧!」沈傾漓眼角微微上挑,笑得溫柔。

  「那好吧!」秦仙仙一向不喜歡推來推去,既然人家拒絕了,她也不好再堅持。

  也幸虧她讀的師範,這字也沒有到出不了手的地步。

  纖細白皙的小手執著筆在紙上揮墨,字跡肆意灑脫。

  秦仙仙寫完後側頭瞅了他一眼,然後莞爾一笑,悠悠念道:「既是沈公子的願望,那便——『願沈傾漓得償所願,覓得佳人芳心。』」

  寥寥兩句,卻輕易觸動了他的心房。

  沈傾漓怔怔地看著她,眸中眼波流轉,柔情似水。

  鵲橋連理,天燈結緣。

  喜鵲雕花橋上,二人站在天燈兩側,一人執著兩角,天燈幽黃的光映在他們臉上,被風吹得忽明忽暗。

  「準備好囉!我數三聲!」

  「三、二、一。」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四手微微鬆開,天燈開始從他們手中掙脫,慢悠悠地飛往漆黑的夜空。

  天燈飛了好遠好遠,直至變成天上的繁星點點,秦仙仙才把頭低下。

  「沈公子的燈飛得這樣高,看來這願望,是一定要實現了。」

  她看向他嫣然一笑。

  四目相對,四周似乎有了絲絲縷縷的變化,像是有一條紅繩牽在了他們之間。

  沈傾漓回她一笑,聲音溫柔而又繾綣:「我也覺得。」

  他突然想起心中有一惑未解,便問道:「為何秦二姑娘從來不稱在下為沈世子,而是一直叫沈公子?」那日在茶樓,她應當是知道了他的身份的。

  秦仙仙腦中突然閃現一句話,然後朗聲笑道:「因為『陌生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啊!」

  又是一句話輕輕撩撥著他的心。

  眼前的人愣了兩秒,唇角微揚,接著眼中似是閃過點點星光,心中陰霾散盡。

  街上此時已是人跡罕至,二人並肩又走在了街道上。

  「以後外出,秦二姑娘還是身邊帶個人吧,不然太危險了。」

  「可是我不喜歡有人跟著,太不自在。」秦仙仙一腳把腳邊的石子踢走,那石子「咕嚕咕嚕」地滾到一邊。

  這條街道上,如今也只有前面的一家酒肆還門庭若市,進進出出來喝酒的男人絡繹不絕。

  二人恰巧在酒肆前面經過,在他們身後有三個男人勾搭在一起從酒肆門口走了出來,中間的人已然喝得神志不清。

  「柳君安——你——真是重死了。」

  秦仙仙聽聞這個名字突然身體一個震,回頭看了一眼,中間被攙扶著的男人低垂著頭,面容隱約能看清一些。

  柳君安?紈絝子弟男二號?

  身旁的沈傾漓看她突然頓足在原地回頭看,便往她目光所在看了一眼。

  他皺了皺眉,是城中絲綢富商柳家的嫡次子——柳君安。此人終日流連於賭坊酒肆,是個不學無術之人。

  「秦二姑娘怎麼了?」

  「哦,沒事,認錯人了。」

  話雖這樣說,但是沈傾漓覺得眼前的人心情突然沉悶了一些。

  秦仙仙低垂著眼眸,心中若有所思。

  怎麼差點忘了這號人物了,數一數日子,她好像也快到了與柳君安在食坊相遇的日子了。

  這人前期是個實實在在的紈絝子弟,後來在女主定親後,他為情所傷,加上家族的事業受到重創,才開始振作起來,一改往日紈絝的作風,開始學著操持家業。

  他與女主的閨蜜在差不多結局的時候相遇,兩人一拍即合,喜結連理,是書中官配。

  說起女主的閨蜜,她怎麼還沒出現?

  秦仙仙的腦袋頓時亂成一鍋粥,如今一個傅予衡就已經讓她應接不暇了,若是日後再來個糾纏不休的柳君安,那她的日子才真是沒法過了……

  身旁的人心不在焉。

  沈傾漓的眸色漸漸陰沉下來……

  沈傾漓送她回到秦府後門,綠綺早已候在那裡了。

  「二姑娘,您可擔心死奴婢了,您不是說去去就回嗎?怎麼一去就去了這麼久?」綠綺等得提心弔膽,顧不得主僕之分,上來就是一通說。

  秦仙仙訕訕笑了笑。

  「你們二姑娘幫了我一個忙,所以耽誤一下時辰。」沈傾漓開口替她解圍。

  綠綺這時候才留意到自家姑娘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綠綺臉紅了紅,對著沈傾漓行了個禮。自己剛剛這樣在外人面前說自家主子,實在是沒大沒小,失禮至極。

  秦仙仙倒是沒多在意。

  「沈公子,夜深了,您快回去吧!」

  眼前人對她微微頷了頷首:「秦二姑娘,那我們下次有緣再見。」

  「嗯嗯,有緣再見。」秦仙仙對著他揮了揮手。

  沈傾漓走後,秦仙仙上前推了推後門。

  嗯???推不動?

  「門鎖了?」秦仙仙問。

  「啊?奴婢剛剛沒敢回去,也不知門什麼時候鎖上的。」

  「……」

  於是,當沈傾漓走到遠處回頭往後看的時候,發現那個嬌小的身影正在努力地翻牆頭……

  他揚唇輕笑。

  有緣再見?

  那是自然。

  他一定會讓他們很有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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