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下何處沒有人才
本來要睡著的周玄在聽到聲音後頓時精神起來，讀書的時候犯困，看熱鬧的時候就不犯困了。
身為教書先生的林平野倒是不惱，回答：「當然如此，何況儒家所講究的就是不偏不倚，無過無不及。而且萬物調和，各安其位，本就是天下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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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知義卻是仍舊堅持自己的想法，自信地說：「學生以為不妥，所謂均衡並不適合天下。天下的本質在於變革，在於不均衡，如果萬事萬物保持在均衡，那麼萬事萬物都只會維持在所謂的均衡之中，而不是繼續發展下去。
再者，中和是均衡，變革就沒有均衡嗎？依照老師所說，中和就是萬物調和同各安其位，可如果按照老師所說，現在就不應該是大魏，而是以前的某個朝代。」
林平野對於他的倔強則是有些不屑，屋內的大多數人都是堅持中和的，「你這是詭辯，大多數人所追求的，不就是中和嗎？你不信問問你身邊的學子，有誰是不選擇中和的嗎？」
聽到這裡，周玄則是舉起手，然後站起來說：「這位先生，我覺得你的說法不妥。先不說你的說法有問題，就說你覺得大多數人的選擇是中和，就是不對的。
如果天下當真是中和的，那麼當年說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時，為什麼會有人響應？先秦遙遠一些。
可是前朝末年，如果人人都遵守中和，為何會有人造反呢？
所謂中和更多是儒家的追求，至於所謂的各安其位就是天下之道，則是無稽之談。如果天下的本質是中和，那麼天下就不會產生變革，可只有變革才是真正正確的。
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難不成不是聖人的觀點嗎？」
林平野沒有在說話，而是很認真地看向在場所有人學生，見沒有人開口，這才說：「不管你們兩個說的道理有多好，這裡終究不認可你們兩個的道理，如果想聽，就繼續留在這裡，如果不想，二位就出去吧。」
這裡是國子監，林平野並沒有對他們兩個進行直接驅逐，如果是尋常私塾，恐怕他們二人早就被攆出去了。
周玄倒是無所謂，見對方不歡迎自己留在這裡，直接就離開，留下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卻沒曾想到馬知義也跟他一起離開。
周玄見他跟著出來，連忙擺手讓李瓊方躲起來，馬知義看著站在那裡的周玄，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都怪我，害得同學也一起出來。」
「我這是自己的選擇，只是如此，還不知兄長名號。」
「馬知義，同學的名字呢？」
周玄倒也是不隱瞞，直接說道：「周玄。」
「同學怎麼和那個瘋王同名。」馬知義也是個心直口快的，沒考慮對方是不是漢王，直接就把話說出口。
周玄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他知道自己的名聲不好，但是也沒輪到是個人都罵他瘋子的地步吧。
馬知義見對方的神色古怪，連忙開口說：「周兄莫怪，我說話就是如此坦率。」
周玄嘴角抽搐，「呵呵。我還真是沒想到馬兄說話如此坦率，罷了，馬兄同我到一旁交談吧。」
「周兄可有什麼事要同我說嗎？」
周玄覺得馬知義似乎有些興奮，但還是帶他到旁邊的台階上坐下，「我是有些想法，馬兄可否指點一二？」
「說不上指點，算是同學之間的交流。」
周玄想看看這傢伙適合不適合傳播自己的學問，通過剛才的事，他覺得馬知義對於現如今的儒學並不喜歡，所以才心生招攬之意。
「我想問馬兄一件事，讀書和做官二者哪個更重要？」
「當然是做官，所謂讀書無非就是做官。」馬知義依舊坦率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對方既然不願意相信中和之道，和自己的想法應該所差不多。
知道對方大致的想法後，周玄也是說出自己的一些想法，馬知義對於周玄的想法很是喜歡。
不過周玄似乎低估了對方的野心，對方一直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的看法，說到最後，周玄從懷裡摸出一塊玉牌，送到馬知義手中，「如果馬兄再有話想說，就拿著這塊玉牌去尋我。我還有事，就不同馬兄交談下去。」
看到周玄要起身，鄒晴朗兩步走到他身邊，將他攙扶起來。
馬知義則是看著玉牌上面的「漢」字，有些發愣，不是欣喜，也不是恐懼，而是失落，他喃喃地說：「難不成只有瘋子才能夠懂我嗎？」
要是周玄聽到對方的話，肯定會踢一腳再走的，他在這裡等了這麼長時間，對方居然還認為他是瘋子。
馬知義無奈地搖搖頭，還是把玉牌收回懷裡，他依舊坐在台階上，閉著眼睛，抬頭看向天空，人沒有睜開眼，自然什麼也看不見。
與他的難受不同，周玄還是有些開心的，也讓他下定決心，多從國子監里找些讀書人。
離開的路上，周玄問旁邊的李瓊方，「李祭酒，大魏准許民間建設書院嗎？」
李瓊方解釋道：「私塾常有，書院倒是不常有，但是也有的。王爺問這個幹嘛？」
周玄當然不會告訴別人自己的想法，「隨口問，本王覺得國子監不錯。」
李瓊方沒有繼續追問，反而去問周玄和馬知義交談的內容，不過也不好直接開口詢問，模糊地說：「王爺剛才在屋內發生了什麼？臣見王爺出來的時候似乎和人有過交談。」
周玄知道對方在打探馬知義的事，但是也沒給馬知義遮掩什麼，「那人應該是叫做馬知義，本王只是覺得他談吐不錯，就和他交談幾句。這傢伙倒是健談，一直滔滔不絕地講個沒完，算是個奇人。」
李瓊方沒有說什麼，卻是暗中把馬知義的名字記下，回去看看他有什麼想法，要是不合適的話，他這個祭酒倒也有手段可以讓對方離開國子監，至於合適不合適，要看對方的表現。
「沒想到王爺居然會對國子監中人有如此評價，倒是難得。」
周玄依舊反問道：「天下何處沒有人才呢？難不成只有滿堂諸公才是所謂的人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