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考究


  周玄深呼吸一口氣,打算說些玄而又玄的東西,「所謂正義和不正義的戰爭,其實都是戰爭。而又可以粗略地分為衛國和侵略。衛國就是正義的,侵略就是不正義的。

  當然開疆拓土不是侵略,但是對於當地百姓來說就是侵略,那麼對於當地的百姓來說,我們就是非正義的,而他們就是正義的。

  可想而知,我們對於突厥的反抗,就是正義地抵抗侵略,所以小王覺得,這一仗是很有必要的。」

  「可是打仗是會死人的。」

  周玄倒是有些惆悵,只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腳下的大地,「那我們不打仗,難不成就讓他們屠殺我們大魏的百姓嗎?大魏士卒的命是命,大魏百姓的命不是命嗎?

  所有人都是命,但是人的死法是不一樣的。與其讓那些百姓被人殘害致死,我更希望能夠讓他們有尊嚴地活著。

  死亡不是唯一的終點,遺忘才是。那些死去的士卒會有人記得他們,但是那些死去的百姓呢?他們就是屈辱的死去,沒有任何的榮譽,沒有任何會懷念。

  當然我不是鼓吹戰爭和死亡,也不是覺得他們就是該死的,但是至少他們有選擇的權利。所有人都有選擇生存下去的權利,我們這些站在上面的人有活下去的權利,他們下面的那些人也都有活下去的權利。」

  韓克己對於周玄的回答倒是有些意外,「王爺這番話倒是有真情實感,可是打仗從來都不是那些年輕人的事。」

  周玄點頭說:「本王知道,所謂的戰爭,無非是老人的謀劃和年輕人的熱血,最終失敗與否,老人都是失敗,而年輕人都是死亡。」

  

  韓克己卻是爽朗地笑出聲來,「王爺倒是敢說。不過我就是王爺所說的老人,但是我並打算讓這些年輕人灑熱血。」

  周玄對韓克己地話反倒是不相信,因為他知道,這位老首輔可是大魏著名的主戰派,如果他是主和派的話,那麼就沒有人主戰了,「本王卻是並不覺得這是首輔大人的心裡話,首輔大人素來都是支持打仗的。」

  「不管老夫素來支持什麼,但是老夫此時就是主和派。」韓克己不理會周玄的說法,只是說著自己的話。

  周玄沒想到首輔大人居然和自己耍賴,這讓周玄也有些無奈,周玄撓著腦袋,最終說道:「首輔既然考究小王,也要給小王一個理由吧。」

  「倒是很簡單,老夫覺得打仗沒錢,而且傷民。」韓克己的回覆很簡單,讓周玄只覺得氣血翻湧,他壓抑著內心深處的憤怒,笑著說:「首輔大人莫非是在和本王開玩笑。」

  韓克己看著已經退到四周的幾個太監,伸了個懶腰,「老夫當然沒開玩笑,其實這話就是老夫當初和皇帝說的。

  任由老夫說很多內容,皇帝陛下都是和老夫剛才一樣,打仗傷財傷民。

  老夫今日和你說這些話,一來是因為你母親是老夫的舊相識,另外一件事,就是你今日做的事情沒道理,但是很對。」

  見到周玄沉默,韓克己站起身,拍了拍周玄的肩膀,「想不明白的話,就回去慢慢去想。

  老夫其實就想留給你一些話,這也算是老夫今日幫你攔下此事的唯一原因,你所想的任何事都很完美,坐在上面的還是那個人。」

  看著首輔大人的背影,周玄只覺得心中生出一種孤寂的感覺,他想要起身去送老人,但是覺得自己又不能和對方一起離開,於是坐在那裡,目送著老人離去。

  見到韓克己離開,張昭這才湊上來,「王爺還在這裡做什麼?王爺可以回去了。」

  「父皇不是說要處罰本王嗎?」周玄下意識地說出口。

  張昭笑著說:「首輔大人是督刑之人,他已經走了,那麼行刑就算結束。」

  「父皇沒說讓本王進宮?」

  「陛下的意思是,讓王爺回家待幾天,好好冷靜冷靜。」

  周玄沉默地坐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他還是問道:「那馬知義呢?」

  「王爺說得可是那個被開除的學生?」

  周玄點點頭,沒有說話,等待著張昭的回答。

  張昭察覺到周玄的情緒不太對勁,開始運用自己這麼多年在宮裡學到的話術,他堆笑著說:「王爺說的若是那個學生,老奴還真不清楚。王爺對那個學生很在意嗎?

  不過從陛下和首輔的對話中,老奴還真不知道對於那個學生的處理,他們二人都沒有討論到那學生身上,如果王爺在意,老奴可以找陛下問詢一下。」

  周玄依舊沉默,他轉身看向那座宮牆,那座宮牆立在那裡,一直都在那裡,宮裡的那個人也一直在。

  他起身說道:「那就勞煩張公公和陛下說一聲,說本王癔症犯了,才會做出今日之事。」

  「老奴送王爺吧。」

  「不用,本王覺得既然你天氣不錯,想著自己走走。」

  周玄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到漢王府,從宮裡出來後,他就覺得頭昏腦漲,回到王府內,卻見到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馬知義。

  馬知義身穿樸素的衣服,有些侷促地坐在王府內,看著王府豪華的布置,他一時間不知道該看向哪裡。

  不過當他看到失魂落魄的周玄時,卻是有些奇怪,這位出名的瘋王好像是他剛被開除時的樣子。

  馬知義看到周玄回來,抱拳說道:「學生見過漢王殿下。」

  周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直接坐在椅子上,趙時跑到他身邊,「王爺如何?聽說宮裡打算對您處罰,您無事吧。」

  周玄揮了揮手,依舊在發呆,趙時也不好打擾,正打算帶著馬知義離開。周玄卻是開口道:「馬知義留下,你出去。」

  馬知義有些忐忑地坐在那裡,周玄過了許久才開口道:「你恨本王嗎?本王要聽實話。」

  「我恨王爺做什麼?這件事和王爺的關係又不大,本來他們就覺得我在國子監是多餘的。」

  「可是,如果本王說,是本王害得你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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