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球的信息
全息顯示屏上，一張遠距離長時曝光的高解析度拍攝圖片被調了出來，上面模糊地地顯示了地球和月亮的圖形。
圖像顯示的依舊不夠清晰，但大致也能看出地球依舊是那顆漂亮的藍星，月球依舊是那個荒涼的土球。
一切都停留在過去，一切都似乎沒有變化。
但沒有變化就是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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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地球從工業時代發展到網際網路時代不過兩百多年。
從網際網路時代發展到自己的航天建設時代不過一百多年。
科技革命以來，世界面貌在人類的改造下每隔幾十年就會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並且這個變化的時間間隔還有縮短的趨勢。
林奇本以為自己會看到紛繁複雜的系間航道，宏偉壯觀的人造巨構，全新的月面地貌。
但這些畫面都落空了。
想像中的科技大爆炸的未來景觀，並沒有看到。
林奇伸出雙手，向屏幕的兩個對角划去。
全息影像畫面瞬間放大。
他首先將視角對準了地月之間的拉格朗日點。
所謂拉格朗日點（Lagrange points）是指在一個天體系統中，兩個大質量天體之間存在的特殊位置，物體如果處於這些點上，將能夠因為引力平衡而維持相對的穩定。放在地月系統之間，就是能和地月保持相對靜止的平衡點。
這樣的點位主要有五個，其中L1位於地月之間，靠近月球的一側，離月球約六萬公里。L2則在地球背向月球的一面，L3一般不穩定，不在考慮範疇，剩下的L4、L5則在地月連線形成的等邊三角形的兩側。林奇主要想看L1、L4、L5這些點位是否有可以觀測到的人造天體。
「林奇你看，還真有東西！」老狗忽然對著屏幕畫面說道。
「啊？哪裡，我怎麼沒看到？」林奇有些詫異。
「你的凡胎肉眼當然看不到。」老狗說，「我們目前所處的位置光是觀察月球都有些費勁。」他用深紅色高光將那三個點位局部放大並標了出來。
「看到沒有，就這三個位置，確實有三個很不明顯的像素點。」
林奇瞪大眼睛看著這三個不起眼的小點，有些心潮澎湃，如果這個位置連月球看上去也只是一個不大的校園點的話，那畫面中的這個可以被光學設備捕獲到的人造天體得有多大？
沒等林奇提問，老狗搶先說道：「能被看見，說明它的直徑至少達到了上百公里，確實很龐大。」
林奇感到有些激動，這算是自己親眼驗證了短訊上出現的信息，讓林奇多了些信心。
這既然深空定居點都出現了，再進一步發展深空通訊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嗎？到底是什麼原因，自己會連半點通信信息都搜索不到呢？
「對了，老狗。」林奇說，「你還記得嗎，最後的簡訊上有提到過的那個月球的移民計劃。」
老狗點點頭：「你是想知道月球上面的發展情況對吧？」
「沒錯。不出意外的話，一百年後的現在，月球上也該出現城市燈光了。地月之間再怎麼著也該有繁忙的貨運飛船航道了。」
「別看了，貨運航道真的沒看到有。」老狗搖搖頭。
「那城市燈光呢？」
「讓我找找.....」老狗說著，開始放大畫面中的月球，很快就將畫面聚焦到月球的南極處。
「如果要說人類的月球定居點最有可能的地方，那麼極大概率是在月球南極的沙克爾頓環形山邊緣，那裡是月球上全年90%以上時間可受到陽光照射的永久光照區，能源補給肯定充足，此外，隕石坑內的永久陰影區也蘊含著一些可採集的水冰。」
畫面顯示那個區域依舊是一片荒蕪。
陰影開始籠罩在林奇心頭。
地球這百年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嘖嘖嘖，可能第四次世界大戰已經打完了。」老狗搖搖頭。
「閉上你的狗嘴吧！你就不能盼著點好的嗎？」林奇沒好氣地說。
但林奇腦海里也不可遏止地開始浮現出了新型反物質彈在全球各地四處綻放的場景。
大量的正反物質對在湮滅時釋放的高能伽馬射線，轉瞬間就能將一處人丁興旺的城市化作荒蕪的死區。
其次生粒子雨對地球高層大氣的強烈電離也會讓當地的夜晚呈現出異彩紛呈的帷幕狀光帶，猶如渲染整片天空的絢爛煙花。
這樣的殺器曾在第三次世界大戰中起著大規模殺傷有機體而最大程度保存設施的作用。
只不過這樣的美景盛況一般沒什麼觀眾。
「那我說個你可能會高興的好消息吧。」老狗說道。
「說。」
「咱們的無線電通信頻段成功搜到了宇航專用的通信頻段信號了，現在可以嘗試直接往地球方向發消息了。」
這話差點沒讓林奇從座位上摔下來。
「你這死狗怎麼不早說？」
「我也是剛剛才聯繫上的嘛。」
老狗不緊不慢地說著，厚著臉皮笑了笑。
「不過你也別著急，這裡和地球依然有6個多小時的通信延遲呢。所以就算地球能和咱們恢復聯繫，那一個來回至少也是12個小時後的事了。」
「快，看看現在上面都有些什麼訊息！」
「沒有，依然是什麼都沒有。你都沒發現嗎？其實我現在都打開著它，你現在聽到的背景噪音就是。」
林奇一愣，這才注意到他和老狗對話間的不知什麼時候，多了段無線電背景噪音的沙沙聲。
「你確定調對接收頻率了？」
「這還用你講？千真萬確，現在確實接受到信號了，只是信號沒有承載信息。」
「咳咳，」林奇乾咳了兩聲。
「我猜可能是因為技術疊代升級，我們人類已經放棄無線電通訊這種原始落後的通信手段了吧。」林奇這樣說道，似乎是在安慰自己。
老狗斜睨向林奇：「又開始騙自己了，你覺得你說的話自己信嗎？你看到地月之間的貨運航線了？」
林奇嘆了口氣：「不信又能怎麼辦？至少我願意相信。」
「還是說點實在的吧。」老狗一本正經地說。「打算發什麼信息回去？」
「當然是我們的ID識別信息和這次任務的數據採集信息。」
「好嘞，艦長！信息發送完畢。」
林奇將畫面切換到藍星。
令人欣慰的是星球上空的極光並沒有變多，存在於自己擔憂中的第四次世界大戰應該並沒有打響——不過也可能打響了後又很快被恢復了，誰知道呢？
林奇依稀能看到地球上面的各個大洲依然是林奇熟悉的輪廓。
藍色和綠色依舊是這個星球的主色調。
經過兩百年的改造，地球是不是景色更宜人了？
這些林奇都不得而知，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現在的藍星更藍了。
……
23小時17分鐘05秒之後，就在林奇認為不會再接到什麼回覆信息時，一陣沙沙聲從信息中控台傳來，將林奇驚了一激靈。
「有戲！」林奇激動地大聲喝道。
林奇迅速湊上前緊盯著屏幕里解調出的音頻信號的變化。
飛船一共接收到兩條音頻信號。但在看到信源坐標時林奇疑惑了——通信坐標顯示這兩則簡訊竟然來自月球。
林奇首先打開第一條。
隨著信號被解碼，一條文字簡訊從全息屏幕中被顯示出來。
「這裡是月心市月球通信基地，『探索先驅者號』的信息已收到，為了保證你的生命安全健康，請在接下來的時間全程保持電磁靜默降落月球，我將給你提供一組坐標，我將在月球等你——你的，露娜。」
露娜？
林奇一愣。這熟悉的名字，熟悉的口音，似乎喚醒了林奇記憶中的某個塵封片段。這些片段指引著林奇回到了他的孩提時代。
「露娜？會是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