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環地軌道粒子發射器
林奇快速衝到控制台，按動按鈕，打開了通訊頻道。
全息屏幕變換閃動，原先的界面上很快彈出新的信息：
[時間戳：2432年3月25日，UTC+0]
播報：
「我錯了，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想吃黑抹布了。」
落款——
發信方：老狗
接收方：老狗
林奇頓感無語。打開了「on」鍵，老狗的形象再次出現在屏幕上。林奇斜睨了一眼老狗：「還敢不敢亂說話？」
老狗單手放胸，做了個鞠躬姿態，表情謙卑地說道：「回主人，小的不敢了。」
林奇點點頭：「很好，下次再犯別怪我把你的嘴設置在屁股上。」
老狗的表情顯得有些憂心忡忡：「但我還是想說，你知道你這樣做的代價吧？你可能會成為地球世界的敵人，到時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林奇嘆了口氣：「妮娜終究是我熟悉的人，我願意相信她。你也別說了，我會注意在月球上留個心眼的。」
【2432年4月5日格林尼治時間下午14:32分，預計登陸月球時間——2小時】
屏幕的全息軌道圖上，表示飛船的紅點在月球上空軌道的相對位置上緩慢移動。
舷窗外的景色令人目眩神迷。近處是布滿隕石坑的灰白月壤，陽光照耀下的反光給人一種冷冽的美感。
遠處，地球的藍白球體靜靜懸掛在漆黑的太空背景中，像是一顆守護這片天地的巨大藍寶石。
和過去相比，細看下的月表上多了很多縱橫交錯的密布紋理。
林奇本以為那片灰白色月壤上依舊和幾百年前一般荒蕪無趣，了無生機。
直到將某個局部區域放大，林奇才看到，原來在月球縱橫交錯的紋理間，有數以千萬計的白色八腿蛛形機械正在月面的各個山谷盆地之間往來穿梭。
那些紋理正是蛛形機械們行進的礦道。
它們井然有序地搬運著礦石，就像遵照著某種預先寫好的無形指令。
每隻蛛形機械們的大小可能有一到兩米高，長寬則達到三四米。
它們身背上的色澤和月壤的顏色渾然一體，如非移動，很難發現。
不知為何，這樣的畫面讓林奇聯想起過去和妮娜去撫養院的後林里觀察灌木叢中白蟻的場景。
「飛船當前處於近月軌道的初步捕獲階段，軌道偏心率為0.3，近月點約30公里，遠月點300公里。」老狗播報導。
「我們需要調整為圓形軌道對吧？」林奇問。
「沒錯，我們要用主發動機減速，然後通過月球引力輔助完成軌道修正。」說到這，老狗提醒道，「真的不用我來？」
「不用了。」林奇笑著搖搖頭，有些躍躍欲試：「自從離開貨運系統後，我快有上百年沒手動操縱過飛船登陸了。這個歷史性的時刻，你就讓給我吧！」
老狗顯得有些不放心：「那你要記住了，利用月球引力輔助後，一定要逐漸將軌道傾角調整到90°，對準沙克爾頓環形山的南極位置。然後控制在每秒2.1公里的相對速度進入低月軌，注意一定要用陀螺儀精確控制，否則任何偏差都會造成災難性著陸。」
「知道啦，你這AI真是比林媽還囉嗦。」
「不囉嗦不行，這種時候你偏要玩命，誰敢放心？」
「放屁！你難道比我懂的還多？我開始在地月之間搞貨運的時候還沒有你呢！你跟我比經驗？」
「錯誤的！你這是拿人類時間觀念去對比機器學習觀念，兩者沒有可比性！我的學習引擎學習過上億架次的貨運飛船登陸操作和上百億架次的模擬登陸操作，很可能裡面就有你的操作記錄。論登陸操作經驗，你才是新手。」
「好啊你，黑抹布沒吃夠是不是！」林奇作勢要將手按向「OFF」鍵以示威脅。
「我錯了！我錯了！求主人原諒！」老狗瞬間變成一副求饒姿態請求原諒。
「滴——」，信號接收器受到新的脈衝，發出刺耳的響聲。
「等等，是來自月球方向的通信情報。」老狗忽然神色肅穆。
「軌道參數更新？還是空中飛行管制？怎麼之前那麼多天不發來，偏偏這個時候才發來？」林奇也稍稍坐直，臉色嚴峻起來。
「好像都不是......接收完畢，格式校驗為一則通信短訊！」
屏幕窗口隨即展示出一則來自月球的簡短訊息：
「小心地球方向的高能粒子束打擊。」
訊息後附帶著一張地球的三維全息等比微縮影像，其中環地軌道上空有一條光帶被高亮標示。
這些光帶大致位於環地球赤道上空三萬六千千米的方位，光帶上每隔一段節點就有一處位於規模宏大的衛星城，那裡同樣也被高亮標示。此前林奇觀察到的衛星城只是其上面的其中一個。
其中一處面向月球的方向的衛星城被打上高亮標誌，懸浮在其上空的一個半徑上百米的圓環發射埠端被紅色的高亮標示得尤為明顯。旁邊還標出了危險的警示符。
「這是......」林奇顯得有些發愣，「環地軌道粒子發射器？」
「沒錯，專門用作行星軌道防禦的。」老狗雙手抱胸，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態。「瞧瞧我之前說過什麼來著？孫子說話！」
「那一整個環都是？防禦誰？防禦我？！」林奇心中咯噔一沉，來自內心中的不好預感愈加強烈。
「防禦所有出現在地月軌道間的隕石，流行，非法飛行器，當然也包括你。」老狗攤手，表情漫散，「反正月球人給的資料信息就是這麼說的。」
「他們有給出對應的位置坐標嗎？」
「有的，請稍等，正在根據坐標捕捉實時生成影像——雖然按照這個距離，影像依舊會有一秒多的延遲。」
中控室中一個巨大的藍色星球三維影像被投影了出來。
林奇看到，環地球同步軌道上，有一條藍色光環正在絢麗流轉，就像憑空在軌道上畫出了一條藍色線條，給林奇一種極不真實感。
軌道上面向月球一側的衛星城上，一條光環在幽幽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