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姜璃，別怕我
姜璃被他放在沙發上，像個沒了電的洋娃娃一樣，一動不動。
她今天特意穿了貼合氛圍的紅色真絲連衣裙，絲綢柔軟，包裹著曲線有致的玲瓏身軀，一件毛絨邊的白色斗篷，看起來氣質又嬌俏性感。
林序南在她對面等了兩分鐘，「嘖」了一聲站起來，打開包間的門沖櫃檯上的付銘喊：「怎麼還沒好！」
付銘端著冒著熱氣的甜牛奶，皺著眉頭小碎步跑來，「來了來了，我的大少爺誒。」
林序南接過牛奶，渾身不耐的轉身關門：「別讓人進來。」
看他關門進去，付銘撇撇嘴：「有誰會進來。」
牛奶被放到姜璃手心，林序南幫她握著陶瓷杯，手中的溫度終於讓姜璃思緒一點一點迴轉。
她看著牛奶好半天，兩眼一紅，淚水再也抑制不住。
剛剛被凍得僵硬的心在這一刻被委屈沖開，裡面全是陸今野的樣子。
她不明白為什麼陸今野不能直說，分手或者新的對象，哪怕說是被家裡強迫的，她也希望他能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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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沒有，甚至允許那個女人親吻他，還一起坐上了車。
她哭得楚楚可憐，包里手機「嗡嗡」個不停，林序南透過沒有拉鏈的手提包看了眼：【陸今野】。
他手伸進去，反手就摁了關機。
姜璃哭了快有半個小時，林序南坐在一旁時不時遞上一張紙，直到她抽泣嚴重，哭得沒有一絲力氣。
林序南將牛奶推了推，「喝一點吧，會舒服些。」
姜璃喝了一口，甜絲絲的牛奶已經冷了，但那一絲甜意襯得心裡的委屈更明顯。
她帶著濃濃的鼻音開口，「謝謝你，林序南。」
林序南失笑，有些自嘲：「為什麼你總是不停的和我說謝謝呢？難道就因為我是個好人？」
姜璃抬頭不解的看向他，林序南又道：「認識第一天你就給我發好人卡，我都努力這麼久了，身份還是好人。」
「能不能給個有些地位的身份試試。」
姜璃噗嗤笑出聲，林序南終於展露笑臉，「緩過來了？」
她笑容重新淡下去，點點頭：「恩，好多了。」
林序南看了看腕上的手錶，已經11點半了。
「喝點牛奶，我帶你去個地方。」
姜璃苦笑著搖搖頭：「林序南，我太累了，抱歉。」
沒想到一向好說話的林序南這次卻堅定的一定要帶她去，姜璃實在沒力氣和他爭辯，小酌了一口奶妥協了。
咖啡店地處鬧市，黑色的柯尼塞格大搖大擺地停在門外，不少路人都停下來拍照。
一個職業裝的女人提著紅色禮物袋站在車邊，看到姜璃時走上前來，語氣帶著抱歉：「姜會長，陸總讓您再等他一會兒，這是跨年禮物。」
姜璃看著秦玥永遠公事公辦的樣子，聲音輕得不像話：「謝謝陸總，不過不用了。」
秦玥明顯僵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林序南，「陸總現在有些急事要處理，半個小時就能回去，還請您等待一小會。」
姜璃越過她往前走，但身體輕飄飄的，腳下的高跟鞋像高蹺一樣有些重心不穩。
林序南上前扶住她，打開車門。
姜璃坐進去的時候秦玥還想說點什麼，但林序南掃過來的眼神冰冷又嗜血，嚇得秦玥把話全都吞了進去。
外界都說林序南是個矜貴儒雅的貴公子，可那一眼，卻讓秦玥感覺他和自家BOSS沒什麼區別。
柯尼塞格開走，秦玥難得的危機感發出警報。
她拿出電話冒著辭退的風險打給陸今野：
【陸總，姜小姐......跟林總走了。】
陸今野在那頭明顯愣了一下，聲音瞬間低至零下：
【林序南？】
【對。】
陸今野掛了電話，秦玥的心裡卻忐忑不安。
柯尼塞格良好的性能，此刻開得卻像個老頭樂一樣。
姜璃整個人懨懨的，秦玥的出現更讓她確定了陸今野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甚至沒空搭理自己。
秦玥說他還要半個小時？也是，還有半個小時不到就可以跨年了，他可以和那個女人一起跨完年再來找自己。
他怎麼會真的全心接納自己呢，自己當年做得決絕。
他如此祈求都毫不動搖的嫁了別人，他怎麼沒有恨呢，現在不過是玩玩以後的報復而已。
深陷其中的，只有自己。
柯尼塞格緩緩停下，是附近的一處遊樂園。
林序南放下手機，對姜璃說：「走吧，放鬆一下。」
姜璃看著彩燈滿掛的遊樂場，裡面空無一人。
想來，是林序南讓人清了場吧。
不想掃了他的性質，姜璃走下車，慢慢往遊樂場走。
巨大的摩天輪緩緩轉動，她駐足在下面仰頭望著。
她和陸今野曾經也去坐過一次，那是一個萬里無雲的晴天。
姜璃說：「在摩天輪頂端接吻的戀人，會永遠在一起。」
陸今野大笑著說她偶像劇看多了，在姜璃嘟著嘴滿臉不爽的時候，在最高點親吻了她。
姜璃低下頭，心裡被揪成一團，疼得無法呼吸。
看來偶像劇說的都是假的。
「走吧。」
林序南逆著光，帶著如和煦的笑意站在摩天輪下對姜璃伸出手，就像一個末世里降臨世間的天使。
姜璃心裡的苦澀源源不絕，每次她身陷困境的時候，向她伸出援手的都是林序南。
但林序南太好了，也像沈葉初說的，自己和他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伸出手剛揮了揮，『不』字還沒說出口，林序南就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來。」
他聲音輕柔，恰到好處的距離和分寸，姜璃生不出一點討厭。
摩天輪的門被關上，他們緩緩上升。
下面的建築變得越來越小，只留下隱約可見的彩色燈光。
「其實，」林序南低沉柔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當你站得足夠高，離得足夠遠的時候就會發現，擾亂心緒的，從來都是自己。」
「所有的東西都還在原地，你離得近，它刺眼又花哨；離得遠，它就是點綴世間的錦上花。」
姜璃沉默半晌，轉過頭的臉上帶著平靜的笑，但兩頰的淚水晶瑩又可憐。
「別哭。」林序南伸出手，輕輕拂過她臉上的淚珠。
他瞳孔呈現一種淡淡的棕色，平日隔得遠，姜璃總以為那裡是和陸今野一樣深不見底的黑。
但此刻看來，卻是能映照一切、包容一切的淺棕，像廣袤的大地，總有能讓人容身的居所。
林序南靠過來，冷香和陸今野帶著木質香的味道不同，讓人自然而然的產生距離感。
「別怕我，姜璃。」耳語的話帶著溫熱的氣息撲在耳後，姜璃努力讓自己不要閃躲。
直到那柔軟的唇碰到自己的，姜璃才發現，自己居然一點也不抗拒他。
林序南的吻絲毫沒有蠻橫的霸道，像清晨滴落的露水，涼涼的，沁人心脾。
姜璃認命的想，陸今野也好，林序南也好，他們這種背景的人，或許都不是自己能相伴一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