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相信你
摩天輪緩慢升到頂端，林序南輕柔又克制的把她攬到懷裡，靜靜在摩天輪上坐了一圈又一圈。
姜璃不知道自己轉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睡著了，聽到林序南接了個電話，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氣。
但她很快又睡了過去，睜開眼睛的時候自己正在柯尼塞格里，駕駛位上沒有人。
姜璃思緒有些混亂，她沉默回憶了半晌，頭痛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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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包里摸出手機想給謝雅打個電話，卻發現已經關機了。姜璃嘆了口氣，按下開機鍵，手機立馬「嗡嗡」震動個不停。
【陸今野】
來電提示的三個大字，刺激著姜璃的神經。
那個性感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她腦海中。
姜璃狠狠掐自己一把，按下了接聽鍵：
【小璃，你在哪裡？】
【……我很累了，陸今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他的聲音變得譏諷：【陪林序南玩累了？】
【或許是吧。】
姜璃不想辯解，也懶得辯解，反正他也美人在懷忙得不可開交。
【呵，姜會長魅力真大。前不久還躺在我的床上，現在又找上了新晉勢力。】
看他沒有對之前的事有絲毫解釋，還倒打一耙找自己的不是，姜璃對這個人失望透頂。
她由著淚水划過臉頰，連伸手擦去的力氣都沒有。自己還是太天真了，當初的事並沒有說清，他對自己分明還帶著恨意，怎麼可能重新開始呢？
姜璃苦笑著對電話那頭道：【陸今野，今天的那個女人是誰？】
陸今野沒有開口，電話像被掛斷了一樣沉默無聲。
【是嗎……】姜璃自嘲一笑，【看來你早就有了選擇。那你何必還要答應我，給我希望又戳破希望。】
【看我為你失魂落魄傷心痛苦，你會很開心嗎？】
【會有報復後的快感嗎？】
【會覺得我罪有應得嗎？】
【陸今野，會嗎？】
電話那邊沉寂許久的陸今野終於有了回應，他嗓音沙啞，聽起來在用力壓制著某種情緒：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所以，你還是不肯為那個女人的事解釋分毫。】
姜璃掛斷電話，坐在車裡無聲的流淚。
她今天流了太多的淚水，仿佛四年前的那一天她哭著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頭，任憑別人用何種異樣的眼光打量她，她都無法發泄內心的委屈和不甘。
她打開車門走下去，京城的冬天冷得不像話，小雪飄著鑽進脖子裡，寒風也跟著一起鑽進去。
姜璃瑟縮了一下，臉上乾涸的淚痕撕扯著皮膚，竟然有些疼。
林序南站在前面不遠處的一個亭台下，手裡握著電話神色十分嚴肅。
他轉過身正好看到姜璃的身影，匆匆掛斷電話朝她走來。
「小璃，你醒了。餓嗎？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姜璃笑著搖頭，「不了，我有些累，要回去了。」
「好，我送你。」他往柯尼塞格的方向走，姜璃拉住了他。
「能陪我走一走嗎？」
她的臉頰鼻尖被凍得通紅，眼睛還有哭過後濕漉漉的痕跡。
林序南皺了皺眉，從車裡拿出那條羊絨圍巾繞在她脖子上，拉住她的手往前走。
姜璃心裡毫無波瀾，就像一堆燃盡後的飛灰，飄搖著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她將手從林序南掌心拿出來，兀自往前走了幾步，林序南沒有多說，只是墜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跟著。
街上人群熱鬧，市集喧囂，禮花和鞭炮聲不絕於耳。
好像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個舉天同慶的跨年夜裡，只有姜璃被獨立了出來。
她明明走在街上，卻感覺自己和世界像兩個圖層不同的顏色和定位。
一邊鮮艷燦爛，一邊灰白慘澹。
「林序南，你爸爸應該不會允許你和我在一起的。」
姜璃猝不及防的開口，林序南沒想到她第一句話是說這個，一時間居然沒找到說辭。
「你們家......替國家辦事，自然對嫁娶的人要求極高。」
「家世門第、背景權力，儘管你之前說你們家不需要聲望的堆疊，但是怎麼可能的。」
「越是高位者，越希望權力集中，越不能落人口實，否則一不小心就是萬劫不復。」
姜璃停了一下，轉過頭看向他，目光真摯：「你之前消失了好長時間，是因為被你爸爸管控了吧？」
林序南摁掉包里響了一路的手機，同樣真誠又熱切的看著她：「我不願意騙你，確實是像你說的那樣。」
「我從小就被嚴格管控所有交友和戀愛，所以我一開始就知道，要想接觸你一定非常艱難。」
「但我想試試。」他站在姜璃身旁，低下頭俯視她，但神色中沒有一絲上位者的凝視和傲慢，只有堅定得發光的眼神。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誰願意花費大量時間精力去談一段有可能無疾而終的戀愛呢。」
「但是姜璃，我能對你做出保證。我自己的公司已經穩步就班的運轉起來了，和我父親的權力沒有絲毫衝突，因此，就算以後和他決裂，我也有足夠的權力站在上層。」
姜璃垂下眼，不去看他眼中熠熠生輝的光芒，那讓她覺得耀眼，覺得自己並不那麼值得。
「小璃，我不願意受人摯肘和擺布，我想愛我所愛，過自己的人生。」
「官場或許能走得更遠，能卑睨一切，但我不喜歡。」
「你，能給我一個向你展示未來的機會嗎？」
姜璃看著地上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林序南低著頭，神情說得上虔誠。
她低聲喃喃：「可我......根本配不上這些，我也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好。」
「我早就和陸、和他......和他......」
「恩，」林序南打斷她的話，「我都知道，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了，小璃。」
「我不介意這些。你愛他，所以願意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這是人之常情。」
「我只希望，未來能站在你身邊的人，是我。」
姜璃捏了捏頸間的圍巾，溫暖柔軟，就像林序南一樣，在自己最狼狽落魄和需要的時候出現，溫暖她、照耀她，讓她不至於孤身一人。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顫抖，但沒有遲疑：「好。」
林序南終於笑了，眼睛裡的光亮更盛，他抱起姜璃旋轉了好幾圈，說話有些難得一見的語無倫次：「小璃你相信我，我肯定能的，能過我父親那關。不，我會從他那裡完全獨立，我只是林序南！」
姜璃忽略心底那一抹酸澀，彎著眼睛回答他：「好，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