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箏兒
秦鈺對這有名無實的婚姻早已心如死水，自大婚那日蘇佑祺就沒進過她的房門。
所以小侯爺將沈輕雲接入府中，她亦是冷眼旁觀。
蘇佑祺對自己的冷落，她根本不在乎，只是想在侯府過好自己的日子，從不去瑞雲閣找事，也免了讓沈輕雲來錦華軒晨昏定省。
可沈輕雲誕下女兒那日，她卻難得的去了瑞雲閣。
蘇佑祺不在房中，沈輕雲的婢女小蓮見秦鈺踏入，趕忙行禮：「少夫人，您怎麼來了？」
這位少夫人，身為郡主，背後又有太后為倚仗，在侯府中地位尊貴，連老侯爺和侯夫人都對她禮讓三分。
小蓮深知自家主子雖誕下子嗣，卻仍無半分名分，是以見了秦鈺，心底難免惴惴。
秦鈺問了一句：「生的男孩女孩？」
小蓮低著頭回答，不敢抬頭看：「回少夫人，是女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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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鈺應了一聲，徑直走了進去。
小蓮跟在後面不敢阻攔。
此時的沈輕雲剛經歷生產，面色蒼白，身體孱弱。
接生婆子剛忙完，還在給那小兒擦著身體，見秦鈺進來，那接生婆子問：「少夫人，您來這是？」
「來要孩子。」
秦鈺言簡意賅，
聽到秦鈺的話，沈輕雲趕緊將孩子摟在懷中。
侯府待她甚是涼薄，連個像樣的郎中都未給她請，僅派來一個接生婆子了事。
她此時氣息奄奄，卻仍執拗道：「孩子是我親生的，誰也別想奪走。」
秦鈺凝目望去，只見她形容憔悴，全然沒有當初嫁人前的瀟灑姿態。
接生婆子是侯夫人的人，知曉在這個侯府該聽誰的話，她不顧沈輕雲哀求，將孩子裹好，遞到秦鈺懷裡。
「不要！求你，把孩子還給我。」
沈輕雲淚如雨下，聲嘶力竭。
此時蘇佑祺下朝歸來，見到這一幕，他一個箭步上前，將孩子奪過來，對秦鈺吼：「你這毒婦！之前下毒害師妹還不夠，現在還要搶她的孩子？」
秦鈺面色不改，重複道：「將那孩子交給我撫養。」
「這絕無可能！」
秦鈺直視蘇佑祺盛怒的雙眸，她平靜地說：「你想讓你的孩子變成下一個蘇無嗎？」
蘇佑祺抱著孩子的手僵住了。
他現在的行徑和老侯爺有什麼不同？
蘇無的娘在侯府也沒有名分，沒幾年就去世，蘇無才一直被他們欺負。
若孩子不在主母名下，在這侯府中，日後恐遭無數磨難。
他如今沒有辦法給沈輕雲一個名分，但自己的孩子不能變得和蘇無那樣。
秦鈺見蘇佑祺神色動搖，又道：「我無意與你等糾葛，但也不會虧待這孩子。你當知曉，這是護她周全的辦法。」
良久，蘇佑祺還是走向秦鈺，將孩子遞出，沉聲道：「若你敢有半分虧待，我蘇佑祺定不饒你。」
秦鈺接過孩子，轉身就走：「小侯爺放心，我既應下，自會擔起責任。」
蘇箏這名字是蘇佑祺取的，要她爭氣，秦鈺卻只想要孩子健康快樂。
自從將那孩子抱回錦華軒後，秦鈺便陷入了餵養的困境，她本就沒有乳汁，孩子又哭鬧不休。
蘭兒在一旁提議：「要不請個乳母吧？」
秦鈺疲憊地扶了扶額頭，那小娃娃的啼哭聲就像尖銳的錐子，刺得她心煩意亂。
況且錦華軒與瑞雲閣離得近，雲娘的嘆氣聲老遠就能聽得到，更讓她心頭煩悶。
「請什麼乳母，那不是現成的嗎？」秦鈺吩咐蘭兒，「你將小蓮叫過來。」
「哎！」蘭兒應了一聲，趕忙去尋人。
不多時，小蓮匆匆趕來。
「箏兒的哭聲能不能聽得到？」秦鈺目光淡淡地問道。
小蓮老實作答：「聽，聽得到。」
「在瑞雲閣哪裡能聽得到？」
「閣里上下各處都能，都能聽得到。」小蓮吶吶地說，不敢抬頭看她。
「好。」秦鈺點頭，心中已有了計較。
小蓮滿心不解，不敢多問。
「以後只要聽到箏兒哭，就給我抱走！什麼時候不哭了什麼時候送回來。」
「啊？」小蓮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忙不迭地道謝，「哦，是，是，謝謝少夫人！謝謝少夫人！」
她心中暗喜，自家主子終於能與孩子多些相處，忙抱著哇哇哭的箏兒回了瑞雲閣。
此後，每當蘇箏哭鬧，小蓮便依照秦鈺的吩咐抱走。
一來二去，秦鈺對這孩子也漸漸生出了幾分疼愛。
如今蘇箏三歲，每日「娘親」「娘親」叫得歡，秦鈺心中歡喜得很，也經常帶她進宮走動或是外出遊玩。
這幾日，箏兒總是心事重重的，玩也不能玩兒的開心。
往日裡活蹦亂跳的小丫頭，像霜打的茄子，整日沒精打采的。
秦鈺見她在院中抱著小球發楞，捏捏她圓嘟嘟的小臉：「箏兒，怎麼了？可是有什麼想吃的零嘴兒沒吃到？」
她原以為小孩子家，能有什麼煩心事，無非是嘴饞了沒被滿足。
箏兒仰首，稚聲稚氣應道：「衣服還沒有還給那個叔叔，他能原諒我嗎？」
秦鈺一聽，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哎呀，我這記性！」秦鈺在心裡埋怨自己。
那日回府後，她就把那沾了污漬的衣物隨手扔到浣衣房。
誰料想，將近年關，侯府上下忙得像個陀螺。
她今兒個要盤點帳目，明兒個又得安排年貨採買，各種瑣事紛至沓來，她的腦袋裡就像一團亂麻，竟把這事兒忘得一乾二淨。
可這小丫頭，心裡還一直惦記著，生怕人家怪罪。
秦鈺忙展顏笑道：「無妨，我們即刻去還衣裳，向那叔叔致歉便是。」
遂命人備下馬車，秦鈺先抱著箏兒坐了上去，又吩咐蘭兒將柳公子那件衣衫取來，一同前往柳府。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停在了皇宮邊上的柳府門口。
下得馬車，秦鈺整了整衣衫，攜箏兒款步上前，抬頭打量著柳府。
這柳府比不上忠武侯府那般宏偉壯觀、雕樑畫棟，但卻透著一股別樣的幽靜雅致。
青石板路蜿蜒通向府內，兩旁的樹木修剪得整整齊齊，雖在冬日，卻也有幾分蕭索的美感。
有小廝見到，忙入內通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