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世子爺好像沒死
無論多晚,柳懷瑾總會歸來。
每回進房之前,他定會先去沐浴,所以秦鈺再沒有聞到過血腥味。
他也真的沒有強迫過她,只是每晚回來後,擁抱是不可避免的。
柳懷瑾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如果不去想他殺了那麼多人的話。
蘇箏不被允許住在涵玉閣,而秦鈺也不被允許出院子門,但蘭兒可以帶蘇箏過來看她。
前些日子,秦鈺央了柳懷瑾在院子裡支個小灶,讓她自己能煮煮藥膳、甜湯之類。
這日,蘭兒帶著蘇箏過來找秦鈺,適逢秦鈺在煮甜湯。
「娘親~」
小箏兒邁著小短腿跑過來,秦鈺趕緊起身攔在瓦罐前面,「小心燙。」
甜湯還沒有煮好,她便吩咐夏虹和秋霽:「你們帶箏兒去院子裡玩,小心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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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兩人得了令就帶著小箏兒去玩鞦韆,只是眼神時不時往秦鈺這邊看。
蘭兒見還有些許食材沒有處理好,當下擼了袖子給秦鈺幫忙。
趁著箏兒和夏虹、秋霽三人在玩鞦韆,蘭兒對著秦鈺耳邊悄悄說:「小姐,世子爺好像沒死。」
「你看見他了?」
秦鈺有些不可置信,但侯府滅門的那日她確實沒有看到蘇佑祺。
「沒有,我前些日子給箏兒做紙鳶,去行雲樓後邊撿樹枝,就聽到幾個婆子在抱怨打掃地牢的事,說什麼裡面關著侯府的貴人,什麼地牢有血不好打掃云云。」
蘭兒看一眼鞦韆方向的夏虹,又在秦鈺耳邊繼續說:「小姐,我覺得那個貴人就是世子爺。」
秦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明明知道蘇佑祺對自己根本就沒有感情,可聽到他的消息,秦鈺還是有些關心,她迫不及待想問他有沒有受苦,迫不及待想告訴他箏兒還活著。
不是因為她還愛她,畢竟她是蘇佑祺明媒正娶的妻子,畢竟她還養著他和雲娘的孩子。
不管怎麼樣,她想見蘇佑祺一面。
「那你可知地牢在何處?」
蘭兒點點頭,她聽到那幾個婆子說到地牢在柳府最西邊的犬舍下邊。
但是有夏虹和秋霽在,秦鈺沒辦法離開涵玉閣,連院門都出不了。
「你先帶箏兒回去,我想個法子。」
秦鈺揮揮手,讓蘭兒先回去,蘭兒正準備走,就聽得秦鈺又加了一句:「等會兒,你過三刻過來說箏兒要學認字。」
「哎,好。」
蘭兒應了一聲,就去鞦韆那邊抱著箏兒離開。
夏虹和秋霽又恢復了往常一絲不苟的樣子,一左一右站在涵玉閣門口。
秦鈺皺眉,這是有多擔心她跑掉啊?
過了三刻,蘭兒按時過來,在門外道:「小姐,箏兒要學認字,要您過去呢。」
當然秦鈺離不了院子,就直接說:「你叫她來。」
「小小姐哭鬧得緊,沒法子了,奴婢這才喊您過去。」
蘭兒裝作很為難的樣子。
秦鈺扶額,看起來十分煩憂,門兩邊的夏虹、秋霽將當做沒有聽見一般,仍舊當著門神。
「你們可有會識字的,過去教一下。」
她指著門口兩個人,隨口說了一句。
「這......」夏虹和秋霽對視一眼,沒有答話。
秦鈺十分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柳懷瑾要你們照顧我,就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天天杵在這裡當門神,沒有一點用,等他回來就換掉你們!」
她是知道夏虹識字的,這幾日她在二樓的樓梯口看書,注意到夏虹進來收拾的時候,會把書本分門別類放好,只有識字的人才會把書分類。
只有先把精明的夏虹支走,她才好對付秋霽。
「奴婢可以去。」夏虹終於開口。
雖然她們不知道秦鈺對於柳大人而言是什麼,但是秦鈺之前畢竟是郡主,況且柳大人對秦鈺和蘇箏都非常寵愛。
這些天她們也看在眼裡,對秦鈺,柳大人是含在口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凍著,除了不讓她出門,其他的任何條件都會滿足。
臨走前,夏虹看了一眼秋霽,意思讓秋霽將秦鈺看好了,不能出門。
秋霽也給夏虹使了一個讓她放心的眼色。
見她們都走了,秦鈺這才又捯飭著甜湯。
「秋霽,幫我嘗嘗這味道怎麼樣?看能不能入得你們柳大人的眼?」
她從瓦罐中舀了一勺冒煙兒的甜湯,勺子裡頭還有一塊兒梨。
見秋霽猶豫,她又催促:「快些啊,我熬了一下午呢,快嘗嘗。」
這些日子秦鈺也不少弄新鮮花樣,有時也會盛出來給她們倆姐妹喝,多數是剩下進了柳懷瑾的肚子。
故而秋霽沒有起疑心,就著那勺就張嘴喝了下去。
「真甜,秦娘子,你這湯......」秋霽話還沒有說完就倒了下去。
「嘖,起效真快。」
秦鈺咂咂嘴,趕緊出了門。
笑話,可不快嘛,她倒了一整包蒙汗藥在湯里。
儘管在這裡住了許多日子,但都沒有出涵玉閣的門,因此秦鈺對於柳府甚是陌生。
出了院門就迷了路,幸好她記得蘭兒說過地牢在最西邊的犬舍下邊,就一直往西邊走。
一路上為了閉著下人,不得不躲躲藏藏。
好不容易聽到犬吠聲,她心中一喜,趕緊跑過去,圍著犬舍繞了好幾圈,卻怎麼也找不見地牢的入口。
沒辦法,秦鈺只好戰戰兢兢打開犬舍的門,一股奇怪的腥臭味道傳了出來,混合著犬糞、汗液、鮮血的味道。
狗都被圈在屋內兩邊,中間有一條道,她從袖子裡掏出秀帕捂住口鼻,然後從犬舍中間穿過,尋找地牢的入口。
那犬舍里養的都是些凶神惡煞的狗,見有陌生人進來,都狂吠不止,幸好這裡偏遠,沒有其他下人聽到。
走到盡頭,看到一個大鐵門,門上雖然掛著鏈子,鎖卻是打開的。
她打開門,腥臭的味道更濃了。
那門後面有一條向下的石梯,沒有油燈,下邊一片黑暗,秦鈺確定這下邊就是地牢。
她摸索著石梯邊上的牆,一步步往下走,越往下,味道越發難聞。
不知什麼時候終於觸到了底,隱隱約約能聽到裡邊有說話聲,她屏住呼吸,一點點摸著黑往裡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