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祖母,扶桑來了
「公子,長季的四殿下來了。」漫漫走進來道。
夜扶桑瞥過窗外的冷清,想起昨日宴時跟在季長期後面宛如空氣牆的人,她微微挑眉,「他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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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漫漫搖了搖頭,眸中有些許焦灼色,「公子,漫漫聽說你同天機閣閣主下了卦局,若是輸了……」
「不急。」夜扶桑起身。
她和也寧都贏不了的。這次卦局不會有輸家,唯一的贏家是楚曳。
至於長季……
夜扶桑鳳眸平靜地抬步去了正廳。
夜於天殷勤地給季長瀾伺候著茶水,「四殿下,您嘗著,綰輕日後是要去長季的,你也多擔待著。」
「日後明昭公主便是本殿長嫂,自是尊之重之。」季長瀾微微頷首,他看向遠處走來的夜扶桑,「夜公子,皇兄昨日蒙難,幸得你所救。瑰寶失竊,還未有下落,他信你。今日來是請你去歸瀾居一見表達感謝的。」
「四殿下,我這庶子頑劣不堪,還是……呆在府里,不要出去了。」夜於天想到季長期的吩咐,阻攔道。
「父親,既是三殿下盛情相邀,扶桑自是要去的。」夜扶桑淡淡道:「還是父親覺得三殿下的邀約並不重要?」
季長瀾微微抬袖,道:「夜公子也不小了,自然分得清輕重緩急的。」
夜於天聞言,心下一凝,連道:「既如此……扶桑便跟著四殿下去吧,也好早去早歸。」
……
一到歸瀾居,夜扶桑便抬起簾幕,瞧見了簾幕後坐在輪椅上姑射仙姿的男人。
他側著面龐,似在遠眺雪檐。
「夜公子來了。」季長溪淡淡彎唇,抬手做出請的動作。
季長瀾方想離開,季長溪便道:「阿瀾也坐下吧。」
季長瀾還略顯稚嫩的面龐微愣,後頷首坐下。
夜扶桑將這些細微盡收眼底,她淡淡一笑,「殿下找我來,可是要報答我,讓我免除一死的?」
「這是自然的。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是要報答的。」季長溪聽後彎唇,「只是皇兄一向錙銖必較,如今在藍玥失竊碧蒼梧,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以這不是拿我下刀了。」夜扶桑微微挑眉。
「公子是長溪的救命恩人,長溪自然不會看著公子去死。——除了皇兄與一眾使臣外,還有……」
季長溪話未落,季長瀾便忽然站起了身,手中的茶杯叩在了桌案上,「皇兄,我先走了。」
「長瀾,你坐下。」季長溪傾腰過去,抬手將人拉住,他溫潤如玉的雙眸投射出淡淡的光。
「皇兄,我……」季長瀾肩微顫,仍想離開。
「你知道,他死,我也活不了。」
淡而弱的嗓音散在空中。
「罷了,各人各有各人命。」正在空氣沉凝之間,他釋懷一笑,「今日阿瀾便當作沒有來歸瀾居見過我,你走吧。」
「阿瀾一直與世無爭,他能容得下你的。」季長溪一笑。
季長瀾輕輕吐出一口氣,抬手握住了季長溪拉住自己的手,「皇兄,你不必如此說,你此前在長季一直對我那般好,我怎麼也不會忘恩負義。」
「只要皇兄你能好,長瀾便捨命陪君子。」季長瀾話落便舉起了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
季長溪見此,眼中有動容,「阿瀾,若事敗你儘管摘清自己便好。」
「好了,兩位殿下也別敘兄弟情了,活著回到長季自是有的時間敘。」夜扶桑見此輕咳了一聲,總讓她看一些容易被殺人滅口的事是幹嘛?
不過這季長溪也倒是將她的平安卦聽進去了,竟大膽到率先找季長瀾坦白,倘若季長瀾去季長期那兒告他一狀,怕是到時屍骨都找不到了。
蛟龍臥淵,非一人可尊,並蒂之花,失一者不存。
季長溪這是把季長瀾當做了那朵並蒂花。
「他帶了幾隊商隊來卻偽裝成了護衛使臣的軍隊。」季長溪道。
「賊子之心,做的定也不是什麼好事。」夜扶桑聞言道:「殿下若想安全回到長季,躲著是沒用的,你必須得大張旗鼓地回,讓長季所有臣民都知道,殿下回來了。」
季長溪淡淡一笑,「自然,我默默無聞時被送來藍玥,眾人恐怕也早已忘了長季還有一位二殿下了,若是躲著,死了也是悄無聲息的。」
「皇兄,別這般說。」季長瀾道:「皇兄想讓長瀾做什麼?」
「什麼都不必做。」季長溪道:「我只是不希望與阿瀾為敵,我並不願手足相殘,但有人要取我性命,有些事我不得不做。」
待出歸瀾居時,天色快暮,夜扶桑微微凝眉,凝真在外侯著,「公子,天色晚了,要先外面用晚膳嗎?」
「去落雲莊。」夜扶桑坐上馬車,「過年時,祖母因病沒來,有些想她了。」
「如今天色已晚,老夫人恐怕也快睡了。」凝真話雖如此說,卻還是繼續駕著車向著落雲莊去,「不過公子一片拳拳孝心,老夫人看了也會感動的。」
「感動什麼,說不定還會恨我。」夜扶桑微微扯唇,「罷了,或許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馬車一騎絕塵到了落雲莊,山上的天氣畢竟寒涼,老夫人裹著一身厚重的鶴氅正站在雪風之中,「如今的紅梅越發嬌艷了,我這把老骨頭也不行了,除夕夜也不知扶桑這小子過得如何了?」
「老夫人也不必擔憂,扶桑公子變了些許。」旁邊的春如一笑,「他如今應該不是什麼能隨便被欺負的人。」
「前兩月回去,我是發現了扶桑那小子身上長刺了,如此也好,以前我也總怕扶桑太軟弱,我一把老骨頭了,護不了他一世,只希望他日後能安生著過日子。」
「老夫人此前對老爺那般不喜,老奴以為是不喜庶出的孩子,如今看來,也不盡然,老夫人心中是有大愛的。」春如一笑,「不過如今天色晚了,夜裡寒涼,老夫人快進屋去吧,老奴伺候你入寢了。」
「我哪裡是不喜庶子。」她聞言輕嘆了口氣,「你自幼跟在我身邊,於天的品性你也是從小看到大的,他那樣急功近利,攀附權貴的模樣,我將軍府的傲骨也看不上他。」
「扶桑公子此前軟弱,老夫人亦然是憐惜的。」春如道。
「那孩子心性單純,我若不幫著他,他豈能安然活到這般大?」說著,劉氏便起了身,「咳咳……走吧……」
「祖母!祖母!」
遠遠的,一道嗓音透過雪風穿堂而至,「扶桑來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