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被活活氣死
「扶桑,是扶桑的聲音……」劉氏握著春如的手微顫,「春如,我可是聽錯了?」
「沒錯的,沒錯,老夫人聽得頂真,正是扶桑公子的聲音。」
遠遠的,兩人抬目往過去,覆雪的紅梅林中,一道灰衣冷白的少年吃力地撐著傘往上爬。天色有些暗,路滑,眼見著人摔了兩跤,劉氏趕緊道:「春如,快去,提燈為扶桑打著,莫要摔了,摔破臉到時候可不好娶妻生子。」
春如聞言一笑道是,「扶桑公子比噦公子還要俊俏呢,如今是沒長開……」
說到一半,春如忽意識到夜扶桑如今還是長公主府的面首,如何能娶妻生子呢?
怕是老夫人也忘了。
「祖母。」夜扶桑被春如接到劉氏眼前時,眉開眼笑,「這般冷,怎還不進去坐著?」
「這不是昨夜夢到你這個小滑頭要來嗎?如今正是在這等著呢。」劉氏一笑,花白的眉眼盯著眼前的少年,「扶桑又高了些,除夕可過得順遂?」
「自是順遂的,長公主府和夜府都有不少好東西呢。」
「今日怎麼到祖母這兒來了?」劉氏笑道,「十幾年了也不見扶桑到過祖母這落雲莊來。」
「除夕夜祖母不來,扶桑想你了。」
劉氏聞言,卻是高興之餘察覺到什麼,「可是除夕夜發生了什麼?」
「沒有的事,祖母一切安好,扶桑也便放心了。」
祖孫倆寒暄了一陣,春如又拿了夜宵來,夜扶桑在落雲莊住了一夜,第二天翌日便打算離開了。
「扶桑,上次祖母回去,發現你變了很多。」劉氏站在門口,拉住她,「可祖母喜歡你這樣,能保護自己。只可惜祖母還是沒讓你安安平平順順遂遂地娶妻生子。」
見眼前有些佝僂的老夫人眼微紅,夜扶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祖母怎麼這般想,長公主是個傾城的美人,對扶桑好,為扶桑撐腰,扶桑很喜歡殿下的。」
臨走,劉氏拿了一個貴重的木盒給夜扶桑,「祖母這輩子沒有給你別的東西,這個你收下,等回了家再打開。」
「扶桑大了,在宮中落選沒關係的,以後還有其他機會的。落雲莊遠,你也別老往這邊跑。」
……
夜扶桑一路回到長清院才打開了那個木盒,一枚金燦燦的令牌便赫然躺在裡面。
是免死金牌。夜扶桑看著那塊牌子,拿在手中,是冰冰涼涼的,摸著手抖。心中卻是熱熱的。
祖母怎麼會將免死金牌留給了她?
夜扶桑看著,眉眼也悄然紅了。
祖母如此誠心待她,可原主卻早就不在了,這塊免死金牌太晚了……也太重了……
夜扶桑深吸了兩口氣,收起了那塊沉甸甸的免死金牌。
後出了院子,約姬冗雪出來,「小姬,你不是說自己是名醫者嗎?——真醫假醫?」
「這還能有假?」姬冗雪無語,「猴兒弟,你不知醫者最厭惡別人的質疑嗎?」
「那你能幫我醫一個人嗎?」
夜扶桑話落,姬冗雪便察覺到一股陰謀的味道。
「戶部侍郎何越。」
「你讓我去醫一個無關之人是作何?——你不知那晚長公主是很生氣的,那晚天賜的福分你竟然跑了,你不要給我呀。」姬冗雪痛心疾首,「我這可是冒著惹怒長公主殿下的風險來幫你的。」
「大恩不言謝,好兄弟。」夜扶桑一笑。
「哼,你也就知道壓榨著我了。」姬冗雪微微撇唇,「不過看在你如今性命攸關,我也就拉你一把好了。」
「到時候你便……」夜扶桑表示感謝,附耳過去,」我是生是死那都得仰仗著姬哥哥了。」
「時間不等人,人家天機閣的人都出動了。」姬冗雪道:「你若是晚了,還是要掉腦袋的。」
兩人談得妥帖,夜扶桑交代到了下午,便回了夜家。
還沒入門卻發現不太對勁,門口一片死氣沉沉,滿府皆白,幾張白色的碎圓紙忽便落在了夜扶桑臉上。
她愣愣地從臉上抓住那白屑,心下猛然一沉,心頭有了不好的預感。
夜府怎麼會在這個關頭辦喪事的排場。夜府中有誰死了,怎麼會這樣。
她愣愣地走進去,一眼便看到了正堂中祖母的畫像正在中央。
夜扶桑只覺腦中轟鳴一聲便什麼都聽不清了。
「逆子!——你是真的想氣死為父嗎?」
夜於天臉色氣得發紅,上來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夜扶桑臉上。夜扶桑心思不在這,直接挨了一巴掌,被扇在了地上。
「你平日裡怎麼鬧我不管,你竟然敢害死你祖母!」
「你沒事跑去落雲莊做什麼?把你那些醜事告訴母親,讓她被你活活氣死嗎?」
那一巴掌力道大,夜扶桑的嘴角被扇出了鮮血,她愣愣地跪在地上看著前面的棺墩,「不可能……明明昨日祖母還在開懷大笑……」
「夜扶桑,你真是個滅祖的東西!我夜家沒有你這種人!」夜噦狠聲道。
「你自己滾出夜家,我不殺你,惡人自有天收,是我夜家家門不幸,出了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夜於天兩指指著夜扶桑,渾身顫抖。
「我不信,祖母昨天還好好的,怎麼可能突然出事?」夜扶桑忽然站起了身,去棺墩處看。
遠遠的,只看到一張蒼老的臉,夜扶桑便被夜噦和夜於天攔住,幾個侍衛手上拿著棍子要把夜扶桑趕出去,「你這逆子還要做什麼,是要讓你祖母在天之靈依舊不安嗎!」
「滾!滾出去,你不是我夜家的人!」
「祖母不可能是被氣死的,有兇手,你們讓我看看祖母……」夜扶桑鳳眼紅了,低眉間無聲地落著淚。
「還不把他給我轟出去!」
夜扶桑被攔著,打了好幾棍,口中忽吐出了一口血。
「噗……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