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是她的優柔寡斷
「祖母……讓我看一眼祖母!」夜扶桑倒在地上,抬手伸著往前爬去。
「祖母可沒有你這種狼心狗肺的孫兒!」一道溫柔低淺的嗓音自上而下的落在夜扶桑耳中。
夜扶桑手背一痛,仰頭看去。
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夜綰輕低眉含笑的樣貌出現在夜扶桑眼前,觀音般的慈面上卻透著一絲勝利者的愉悅。
她的鞋此刻正狠狠踩在了夜扶桑的手背上,抬著腳尖向下來回研磨著。
夜扶桑的手背頓時血肉模糊,她抬頭死死地盯著夜綰輕,「是……」
「公子……公子!」凝真看到這一幕瞬間撲了過來,一把將夜綰輕推得後退了幾步,看著她手背的血肉模糊,擔憂道:「你怎麼樣?」
「刁奴!還不把她們給我打出去!」
眼見著一眾侍衛再次拿著棍子逼近,夜扶桑的手死死撐著凝真,發紅的眉眼盯著前面的棺材,一字一句都似從嘴間迸射而出,「走……先走。」
兩人被侍衛拿著棍棒一路攆出了夜府。
門口已聚集了大量的人。
「聽說這國夫人就是因為身體不好才去了莊上養病,但前些月身體硬朗著呢,怎麼變突然不好了?」
「聽說就是夜扶桑,在宮中偷盜了東西,到了時間是殺頭的罪,他因為害怕連夜跑去落雲莊還拿走了國夫人的免死金牌!」
「他倒是達到了目的,可憐國夫人尚且憐惜一個庶子,卻被他所作所為活活氣死!」
「這種白眼狼也不知道活著做什麼!」
百姓們指指點點地討伐著夜扶桑,一個臭雞蛋忽然便砸了過來,「滾!狼心狗肺的東西!滾出上京!」
「品行不端!狼心狗肺!趕緊把這種白眼狼抓進去斬首了,別留在藍玥禍害藍玥子民!」
凝真擋在夜扶桑面前,爛菜葉全部扔在了她身上,「你們這些不明真相的,憑什麼在這胡編亂造!」
「公子……公子,你別這樣,我們走。」凝真看著前面失了魂一般的人,雙眼微紅,「老夫人不是因為你才離開的!」
夜扶桑被凝真帶著一路到了一處偏宅,後門被打開,漫漫擔憂的面龐探出來,「公子,你沒事吧,快進來……」
「公子別傷心了,當務之急是要找出害老夫人的兇手。如果連公子自己都服輸了,老夫人臨終前的那一塊免死金牌又有何用?」漫漫眼眶濕潤,看了自家公子這副模樣也難受。
「祖母一直在落雲莊生活得好好的,我又為何要去打擾她安穩的生活?」
夜扶桑靠在柱角邊紅著眼冷笑了一聲,她抬手狠狠打在了柱子上,鮮血在她手上流淌著,「怎麼不是我?何嘗不是我!」
是她的優柔寡斷!
她的兄長!她的厭離,她的祖母!分明已有了前車之鑑,她卻還是連抬劍殺人都不敢!
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夜扶桑仰頭苦笑了一聲,三世為人,原來老天就是為了告訴她,她什麼都留不住!
「公子……你還有我們……」
夜扶桑的鳳眸漸漸歸於平靜,閃爍出冷漠的殺意。
「去落雲莊。」
凝真兩人見夜扶桑回了魂,總算放了些心,但公子如今的眸光卻狠得讓人不寒而慄。
今日的落雲莊的深寒比前日更甚,夜扶桑一路進了主屋,還留著昨日燒成灰的碳。
「啊!」漫漫在後屋忽尖叫了一聲,「公子!」
夜扶桑跑過去便看到了地上一具神情安詳的屍體。
「春如姑姑……」夜扶桑抬手翻過春如的屍體,指尖一寸寸從她的脊骨處摸起,直到她後頸三寸時,她抬掌打上去,一根髮絲般的銀針驟然飛出釘在了柱子上。
「……三寸絲!」夜扶桑微微閉眸,面龐上無聲地落下了一滴淚水,周身都變得冰凝起來。
也寧!
「公子……」
夜扶桑緩了一會繼續檢查了春如的袍袖,一股淡淡的香味若寸縷般飄了出來。
……
雲家古樓中。
「厭離長使,我家大人想請您去府中拜見呢。」一個穿著普通的人揮了揮手,幾個小僕打開了兩箱白銀,「請您笑納。」
夜扶桑讓人收下了錢,淡淡道:「大人既如此有心,那我便去貴府拜訪一番。」
一入內閣,何越便跪下來,「長使,我知您本領通天,還求您一定救救我啊!」
夜扶桑看著地上奴顏婢膝之人,輕輕抬手叩著桌面,「大人此話何意,厭離不甚明了。」
「大人放心,只要您用碧蒼梧救好了我的怪病,我絕對不會將此事宣張出去!」何越將袖子挽起來,一片魚鱗般密密麻麻的水泡爛在了一隻手上,黃色的粘稠物粘連著,散發出惡臭之味。
「你在威脅我?」夜扶桑眉下鳳眸寒涼。
「不敢。只是,大人當思量清楚,如今有聲名狼藉的夜家庶子擋在風口,大人才得以脫身,可倘若外人知道了是天機閣的叛變之人一早就拿到了這兩樣寶物,不知……」
「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夜扶桑淡淡道:「我已是不被天機閣容於江湖之人,只願得了錢財便安然隱居。」
「這……如此若是被發現了,那是株連九族的大禍事啊!」何越聞言,面色惶恐。
「那你就等著它長滿你的全身,渾身潰爛而死吧。」夜扶桑眉眼不屑,轉身抬步便走。
何越咬了咬牙將人叫住,「好!但你總要讓我嘗到點甜頭,我怎知你不是欺世盜名之輩!」
「碧蒼梧即使是神藥,也需要治療之法。」夜扶桑冷聲道:「把你的雙眼蒙住。碧蒼梧我不會示於人前,我醫人時,也不示於人前。」
「厭離長使竟還會醫治……」
何越是垂死掙扎,只要有法子他都必然要一試,他一狠心蒙住了眼,「多謝厭離長使了。」
世人皆知,美人厭劍,劍法之巔。卻不知其內力,有枯木生春之效。
只是,用一層也便少一層。
修至九層,如今竟卻只剩了一層。
夜扶桑收手時,咽下喉中鮮血,遮面的黑紗讓人看不出她臉色的蒼白。
何越迫不及待地便扯開了蒙眼的綢帶。
上面的傷口竟已全部結痂了,疼痛也減少了一半。
他面色一喜,「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別高興太早,我後續若不根除,它依舊在。」夜扶桑淡淡道。
「厭離長使放心,那件事我一定辦得讓你放心。」何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