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碧影殘花
楚曳聞言，面色瞬間又是一冷。此人貪財好色加斷袖，當真是極品中的極品。
「倒也不是……王爺這手跟我比自然還是要遜色一點的。」夜扶桑低眉看向楚曳微縮進袖中的手，冷白如瓷，骨節分明，修長有力，說是上天雕琢的藝術品也不為過，「不過……王爺還是換個身份吧，那厭狠辣無情，多疑敏感，他想必也有所察覺，你這雙手也該易易容才是。」
夜扶桑話落，楚曳嗓音冰沉淡漠，「你倒是了解他。」
「王爺你又說什麼風涼話，還不是怪你！」夜扶桑強烈譴責。
「怪我？」楚曳冷笑一聲，「你找不到怪的了？」
「那厭就是你體內的另一抹靈魂。」夜扶桑淡淡道。
「是他？」
「不錯，你們中了十四明月後，靈魂皆很虛弱，不過彼時是你占據了上風，他便被擠出了體外。不知為何卻去了北寒那厭體內。」
「你如何知道的？」楚曳桃花眸中划過一絲複雜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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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自然是因為他認得我呀。」夜扶桑道。
「方才他對你那般親密，可是用本王身體時也是如此？」楚曳抬眸看向夜扶桑，桃花眸中有一絲寒冰凝起，他看著夜扶桑眸中的清透與深邃，就像一潭表面看著清澈的泉水，裡面卻是深淵。
楚曳在昏倒前腦海中也曾閃現過一些畫面，正是自己抱著夜扶桑落在床榻上的畫面，他此前是不願意回想，像一場荒唐夢，如今看來，卻是……那厭做的。
那厭用著他的身體斥責他的人便罷了，竟還做出這樣的荒唐事，當真是讓人惡寒。
楚曳想起這些，周身瞬間冷了幾個度，夜扶桑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唉呀……王爺，那都是意外。我不是斷袖，我真不是斷袖，我喜歡的人早就死了……但那個那厭是斷袖啊！」
「你喜歡的人……是誰？」楚曳微微捏了捏袖中的手，嗓音卻是波瀾不驚，好整以暇。
「——晏將離。」夜扶桑一笑，眼中流露出赤裸裸的傾慕之色與好色，「王爺不知，我自幼便仰慕這位晏閣主。我曾在師父厭離那裡看到過她的畫像，實在是驚為天人。看見她的第一眼我便知道自己沒救了沉淪了，遇到愛情了，恐怕此生都不會再娶。」
「沒成想造化弄人啊，非逼著我嫁給了長公主。」夜扶桑輕嘆了一口氣，「我是一個長情之人，雖然晏閣主已經不在了，但我還是會為她守身如玉的。」
「晏……將離……」楚曳眸中划過一絲飄渺之色，腦海中浮現起他在碧滄谷見過的那個白衣女子。
他去碧滄谷問詢十四寒霜的解毒之法時，是他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晏將離。
碧滄谷雖叫谷卻是地處平原，氣候溫暖適宜，那是個春日接近著盛夏。
碧滄谷的所有花都開放了，那個白衣女子手持一把銀白色的長劍，卻站在了一片無花之地，世人稱其美人厭劍，因天機閣閣主修煉的美人厭得名。
九脈老人一笑，「無花便問葉，倒也上乘。」
」落花有去處，長葉自勝花。」女子嗓音從容而清倦，宛如雲山落下的春雨。
碧溪之水有傾斜之勢，水流湍急，其上的朵朵落花都流得急、快。
女子僅僅一躍，白衣翩躚，便立於了碧滄最高的槐樹上，劍有虛影，飛劍踏流，不過殘影之間便截斷了碧溪之上五十多米的落花。
最終劍賜殘花，皆落長葉。
一片無花之地，卻落滿了透著水汽的落花。
白衣點過，便如清風般消去。
「實在是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啊。」連九脈老人也對這美人厭劍讚不絕口，「這場比試你贏了，你要的丹藥我會給你。」
「謝了。」女子的帷帽在清風之間陣起，少年楚曳便站在低崖下，仰望著上面雲淡風輕的人。
那時的天機閣閣主晏將離不過十幾歲，卻已是劍滿天下，仙姿佚貌，談笑間雲淡風輕，提劍間翩若驚鴻。
「閣主，這天下間唯有幾顆素脈丹，可遇不可求，你真的願意拿去給一個侍女？」
「冰晏不是我的侍女。」女子淡淡一笑，「正是因為有這幾顆天下難求的丹藥，那些刺客才喜歡光顧您這碧滄谷。不若我給您用完了，也算是解了後顧之憂。」
「閣主是天機閣閣主，一卦難求，不過卦人不卦己……」九脈老人將丹藥給了晏將離後，晏將離便走了。
楚曳在碧滄呆了數年，後面卻再也沒有見過晏將離。
從此紅顏薄命，天妒英才，成了她最後的傳聞。
這紅顏薄命的真相恐怕也正是九脈老人的那句卦人不卦己吧。
「便是她在，你也高攀不起。」楚曳淡淡扯唇。
夜扶桑心中淡淡一笑，高攀不起？他們心中的晏將離或許永遠都不會與現在的夜扶桑掛鉤。
就連她也覺得曾經的晏將離早已離她遠去了。
不過她可是記起來了那個碧滄谷站在崖下的小少年的，那眼下淚痣妖冶天成，她喜歡看美人，故也記住了楚曳。
自從晏將離在碧滄谷舞完後，名聲又是大噪，那道碧影殘花至今流傳江湖，只是再沒有人能夠舞出來了。
美人厭在晏將離死後便已失傳。
夜扶桑也沒反駁，「那天仙似的人，我的確是不敢高攀的。」
楚曳沒再提晏將離，只道：「你說他是斷袖。那……」
「我清白著呢，你什麼眼神。」夜扶桑冷笑一聲，「堂堂王爺如此齷蹉！」
「不過話說回來，王爺你來這北寒作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