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怎會讓他從容離席
季長溪低眸看著懷裡的人方將她抱起來,楚曳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他身後,他一身白衣在月色下格外清透,背著月華,高挺的鼻翼間落下陰影,「把他還給我。」
「還?——王爺是覺得夜公子是你的所有物嗎?」季長溪側眸看去,看見楚曳的那一瞬,他不由彎唇,正對著月色,他連青絲都濯上了月華,「王爺果真是裝的,我就知道藍玥的攝政王殿下怎麼會輕易掣肘於人呢?」
楚曳沒有說話,他低眉看向夜扶桑有些顫抖的身體,從他手中接過了她,他白衣無塵,只平靜地轉過身去淡淡道:「三殿下不也是裝的嗎?」
季長溪抬手看了眼自己的雙腿不由一笑。
楚曳轉身那刻,夜扶桑的紅衣滑下了肩處,季長溪忽然看到了她肩頸處有一塊凹陷的疤痕,不由得瞳孔驟縮。
腦海中不由浮現起那個明媚璀璨的小姑娘。
「你身上怎麼會有這麼深的疤痕?」
「娘親說是刀子不小心掉下來捅到的,長大後就會消失了,小哥哥不用擔心……」
季長溪連走上前去,「等等……」
楚曳一步未停。他一路將人帶到了一個偏僻的亭中,抬手將自己體內的醉青山渡進夜扶桑的體內。
夜扶桑窩在楚曳的胸膛處,唇色蒼白,「冷……好冷……」
楚曳單手抱著她,渡著醉青山,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她的額頭,她的睫毛,就連纖長的睫毛也如同蝴蝶一般輕輕顫動著。
他不由得低眉,薄涼的唇瓣輕輕映在了夜扶桑額心上,「你怎麼是男子……罷了……」
」是男子也罷了……」
剛渡完醉青山,楚曳也不由吐出一口鮮血,他感受到自己掌心中的寒氣,不由鬆開了夜扶桑,她本就怕冷,「卜夜。」
「王爺。」忽然一道暗影出現在楚曳身邊。
「將夜綰輕打暈了剝光和季長期呆在一起。」楚曳的桃花眸中泛著冷光,他抬袖擦過唇角的鮮血看向一旁的夜扶桑輕聲道:「你還是太良善了。」
她分明有無數個機會可以殺死夜綰輕,卻只願等到夜綰輕來害她才肯動手,結果自己身體出了問題還差些命喪夜綰輕之手。
「將他帶去一個偏殿中好生休養著。」楚曳道:「上京如何了?」
「那段時日多虧了夜公子,穩住了基本的政要。馬上便要到祭祀大典了,不過宋家按照夜公子給的圖紙建造了觀星台,還給龍虎軍和宋家軍配備了天弩,只要長公主輕舉妄動便註定一敗,只是朝中大臣多是公主黨羽,陛下也對她唯命是聽,只要王爺不回去她便依舊能掌控上京。」
「不過夜公子之前讓風悸查的給陛下用的香料有消息了,那香料出自異域苗疆,能蠶食心智,也可用來養蠱,恐怕是駙馬西淮序所為。」
「王爺先服藥吧。」卜夜見楚曳面色慘白,輕嘆了一口氣,從前王爺雖是個君子可卻不會為旁人傷及自己,如今卻為了夜扶桑一次次將自己置於險地,「夜公子一直在查的厭離就在那人那裡。」
楚曳接過藥吃了下去,他聽後微微凝眉,這不是什麼好消息。他看了一眼夜扶桑,她如此重情,只怕以後厭離會被用來對付她。
「王爺可要回藍玥了?」
楚曳淡淡搖頭,眸光中透出一片涼薄的冷寒,「他將我引入長季,勝負還未角逐出之前,他又豈會輕易放我離開。」
「而我又怎會讓他從容離席。」說著,楚曳入鬢的長眉下有寒光閃爍,「噗……」
這一場,他定要撕下他的廬山真面目。
楚曳手間發力撐著涼亭的柱子,手腕間青筋暴露,他卻微微閉眸,容色雲淡風輕。
卜夜看得心中微動,王爺慣會逞強,自己的身體又比夜扶桑好到哪裡去?竟然渡了那般多醉青山進夜扶桑體內。
夜扶桑清醒後便只見到蕭明月,她用手按下心中的余痛。此病症也是越發頻繁了,昨日害得她險些命喪夜綰輕劍下,「昨日怎麼回事……」
「你還說。你在一個偏殿中都暈倒了,若不是一個小公公發現了你,你得凍死在那。不過有個好消息,夜綰輕昨日和季長期廝混,被眾人瞧見了,皇帝大怒,貴妃仁慈,因著季長期喜歡,還賞了夜綰輕一個側妃做。」
夜扶桑靠在床榻上,細細想著,昨日她分明聽到了季長溪的聲音,難道是他救了自己?
不對,她舊疾發作怎會睡一覺就好了……也只有之前季厭渡給她醉青山時……是楚曳,夜扶桑微微凝眉,他又用醉青山了。
此次怪她,的確是她夜郎自大了,忽略了自己的身體狀況。
夜扶桑站起身,「帶我去看看楚曳。」
……
「殿下……我沒有,我是清白的。」
夜綰輕雙眸濕紅,跪在季長溪腳邊。
「你昨日去那邊作何?」季長溪彎腰抬起夜綰輕的下巴,語氣溫柔,「我相信你,可他們不相信你也沒有辦法。」
「我……夜扶桑害我至此,我不想放過她。」夜綰輕承認。
「是你弄巧成拙了。」季長溪鬆開手,溫潤平靜的眸就是不見鮮血的殘忍,「你本便與季長期有姻,藏著便也讓人忘卻了,可你還要出現在他面前。」
「殿下,姐姐不是故意的。夜扶桑一直幫楚曳,她在楚曳身邊,殿下只會處處受限。」
季長溪嗓音緩慢而輕柔,他側頭看去,卻第一次讓夜綰蘇覺得那是一種毛骨悚然的溫潤,「誰同你們說我要對付楚曳了?是你弄巧成拙,苦果需要自己咽下去。」
季長溪抬眸望向湛藍的天空,腦海中還回想著夜扶桑肩上那塊疤痕,「楚曳深不可測,我並不想給自己樹立一個如此強大的敵人。」
但她……他一定會搶回來的。
那是他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了。季長溪微微彎唇。
夜綰輕見此也知季長溪不會幫自己了,她梨花帶雨,只是微微抽噎道:「殿下……綰輕願意去大殿下那為殿下探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