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卦象的背後是籌謀


  「公子,王爺他不見客,你先回去吧。」外面的侍衛攔住夜扶桑道。

  夜扶桑看了眼自己包紮的嚴嚴實實的手,在外面的亭子裡坐了會。她如今也沒辦法給楚曳施針。

  「你在這做什麼?受傷了不好好呆在自己房中?」季如煙看見夜扶桑後,眼中閃過一抹不自然的晦暗,「坐在小白門外作何?」

  夜扶桑淡淡扯唇,「聽說王爺舊疾復發了,我來看看。」

  「你進來看看吧。」季如煙眼中也划過幾分擔憂之色,她側過眸推開了門,「小白,你如何了?」

  楚曳神色蒼白,眼睫毛上有了些許冰霜,他沒看夜扶桑,背過身淡淡道:「……出去。」

  「小白!」季如煙輕輕握了握拳,「你快救他!」

  夜扶桑讓人把針灸的拿來,「郡主先出去吧,讓人燒一桶熱水。」

  直到房中只有兩人了,夜扶桑掀開楚曳的被子,果真透著一股寒氣,她將楚曳的臉扳過來看著自己,「王爺,你是不是恢復記憶了?還是說你從頭到尾都是演的?」

  楚曳桃花眸輕顫,他淡淡道:「我沒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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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熱水來了,你先下去。」

  夜扶桑扶著楚曳泡進了桶中,她的手艱難的施著針,「那你願意回去嗎?——就三日後。」

  「三日後長季陛下要出宮圍獵,身邊就帶著冠軍侯的人,正是離開長季的好機會。」夜扶桑淡淡道:「你不是一直說想讓我帶你離開嗎?你不是說不想娶季如煙嗎?」

  楚曳桶中的熱水漸漸冷卻,他額上落下兩滴冷汗,他道:「好,我隨你離開。」

  ……

  「如今所有人都盯著王爺,他們不會讓他輕易離開長季的。」

  蕭明月也覺得匪夷所思。

  「他是故意留在長季的,風悸說在北寒他跟著一個人離開了,恐怕是那個人將他引來了長季。」夜扶桑也猜到了。

  「那你信王爺失憶了嗎?」

  「或許真的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但他楚曳何其敏銳。」

  「三日後能順利離開嗎?」

  「我們不做的事,自然有人會去做。」夜扶桑輕聲道:「我要去找季長溪。」

  「咻——!」

  正此時,一根長箭驟然從牆外射入牆柱上,蕭明月將它拔下來,「是箭書。」

  夜扶桑展開信看了,「看來……他同我們想的一樣。」

  「是季長溪的信?」蕭明月問。

  「嗯,他說他知道厭離的下落。」夜扶桑鳳眸中掠過了一絲晦暗。

  「我同你一起去,你如今這身體就是任人宰割的。」

  兩人坐著馬車一路去了招搖坊,一個侍衛請兩人去了二樓雅間。

  季長溪坐在輪椅上,見夜扶桑來了,他一手拿著合攏的竹冊,寬大的雪白衣袖輕柔地垂著,隨著風吹而輕擺,仿若雲一般輕緩,月一樣柔和。

  花窗半開,落日的餘暉整整齊齊地鋪躺在窗欞,將外頭梧桐葉子的落影照進屋內。

  「夜公子……或者我該叫你夜姑娘……」季長溪溫柔的眼中藏著幾分珍重,「那塊玉珏,你說不是夜綰蘇的,是你的對嗎?」

  夜扶桑鳳眸微垂,昨日果然是季長溪,不過他就算發現了自己是女子,又怎會知道那塊玉珏是自己的。

  」你肩是的傷,和她小時候一模一樣。」季長溪也猜出了夜扶桑的疑問,他嗓音輕緩如同落水的花瓣,「我知道你想送楚曳安全離開長季,你想要厭離的下落,這些……我都可以幫你。」

  「條件呢?」這些話實在很動聽,但夜扶桑自然清楚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你能留在我身邊嗎?」

  季長溪小心翼翼地看向夜扶桑,語氣溫柔,如同醉人的春水,「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季長期不足為患,我可以成為長季的太子,甚至天子,我可以給你皇后之位。」

  夜扶桑淡淡道:「我說了,她已經死了,你應該問問自己的心,現在的我和幾年前的我是否是同一個人?」

  季長溪的眸中印照著夜扶桑的面龐,在他眼中波光粼粼,「我就這一個條件——留在我身邊,我可以等你接受我的那一刻。」

  夜扶桑低眉沉吟了一會,鳳眸中划過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她抬首道:「我也可助你登上王位,你可願與藍玥簽下互不侵犯條約,讓兩國百姓安居樂業?」

  她如今也只剩下一年多的光陰了,楚曳回到藍玥,而她留在長季,北寒便翻不出什麼浪花來了,也算是極好的結局了。

  「好,我答應你。讓百姓安居樂業也是一個君主所想。」季長溪道。

  「父皇疑心病很重,但他卻要讓王爺和季如煙聯姻,此次圍獵恐怕就是想把他們都除去。」季長溪轉眸看了一眼窗外的落日,最是無情……帝王家啊……

  夜扶桑頷首,「季長期蠢蠢欲動,若是聽說陛下出事了,定然會帶兵去救。」

  季長溪已假裝殘疾,韜光養晦了,不過季長期到底是蠢的。

  夜扶桑道:「殿下可能告知我厭離的下落。」

  「待此事塵埃落定後,我再告訴你。」季長溪道:「我怕你一時衝動,會亂了這個局。」

  「好。」夜扶桑輕吐了一口氣,其實這也算是一個好消息,看樣子厭離還活著。

  ……

  圍獵之日馬上便到了,季淵道楚曳身上有傷,便讓季如煙帶著楚曳一同去隨行觀戰。

  夜扶桑也隨行去關注著楚曳的傷勢。

  「西苑可大了,若不是小白你身上有傷,我也想看看你在馬背上多麼的厲害。」季如煙坐在楚曳身畔一笑,「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楚曳輕咳了兩聲,「多謝郡主。」

  「你……罷了,反正還有十幾日我們就該成親了,到時候你可得改口了。」季如煙眸中暈出一抹歡喜之色。

  「陛下今年的魁首賞賜可是一株百年火靈芝,我會幫你贏下來的。」

  夜扶桑坐在另一輛馬車中,看著今日晴朗的天氣,眸中染過幾分墨色,「你不該來的,今日無關厭離。」

  「但有關藍玥啊。」蕭明月一笑,她看向夜扶桑,「你時至今日做了那般多不就是為了藍玥嗎?——有時候我在想這個國師之位你的確比任何人都更適合坐。」

  夜扶桑聞言微微彎唇,「我只想閒雲野鶴,你們也沒給我機會啊。」

  夜扶桑讓蕭明月拿出她身上那塊龜殼。

  她抬手扔了幾下,然後放入手中,讓蕭明月猜這卦象。

  「卦象如何可猜?」蕭明月微微凝眉。

  「可我能猜。——大吉。」夜扶桑攤開手,果真是大吉的卦象。

  她又扔了一次道:「大凶。」

  果真又是大凶的卦象。

  夜扶桑鳳眸中蘊藏著幾分看破亘古的深邃,她輕聲一笑,「卦象不過是萬般籌謀後的結果。我若籌謀得當,那就是大吉,我若棋差一招,那就是大凶。」

  「天機閣看似隱世不出,卻推動著天下的格局,只是藏於細微,顯於卦象,眾人便以為是天意。」

  卦象的背後一直以來都是心算與籌謀。

  蕭明月看著夜扶桑手中的大凶,瞳孔微縮,她覺得自己越接觸夜扶桑便越發看不懂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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