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這三世到底是一個笑話
「王爺,快走……!」
漫漫用盡最後的力氣撲了上去,她死死抱住檥珩的雙腳。
檥珩深吸了一口氣,又是兩劍刺入漫漫體內,血霧瞬間瀰漫了這荒地黃沙。
「……漫漫!」楚曳睫毛上已有冰霜,那淡淡血霧似鋪在他瞳孔之中,讓他整個人如置冰窖。
楚曳死死咬牙撐起身子,再次顫抖著手拿起了劍,向檥珩綰劍而去。
檥珩如同看貓捉老鼠般捉弄著楚曳,一劍刺向楚曳肩處,又將他踹開。
「咳咳……噗……」
「真是頑強啊……不過還是要說不見了!」檥珩最後一劍照著楚曳心臟處刺去。
「吭——!」一道紅衣瞬間掠來,如風過無痕,轉瞬蕭我故便立於了楚曳身前。他抬劍指著檥珩,紅衣放蕩,眉眼殺人,「你當真是畜生!」
他眸光落在漫漫屍體上,向來淡漠的眉眼此刻冷冽冰寒。當初為了救他出來,夜扶桑是冒了多大的危險,如今他卻恩將仇報,還將屠刀對準自己的家國。
蕭我故抬手將楚曳拋向馬上,「先走。」
「多管閒事。」話落,兩人便纏鬥起來。
……
「蘇妄把那三味藥材拿走了,我必須要拿回來。」夜扶桑捏緊了手中的韁繩。
「你就不怕我回了北寒營地就反悔?」那厭輕嗤一聲。
夜扶桑抬手露出千玄鏈,「你中了我的毒,別耍花招。」
「呵……」見此那厭冷笑一聲,「果然這狡詐陰險的一面才是你。」
一路騎馬到白林谷外,果然已是一片狼藉,但顯然是藍玥打退了北寒軍隊。
夜扶桑看向遠處山坡,看來是包夾而來的,楚曳早就派人埋伏好了,所以才放下一切去白林谷救自己。
「楚曳果真是狡猾,裝作為情所困,讓外人以為藍玥軍隊群龍無首,卻偷襲我軍。」那厭也看明白怎麼回事了,奉涼關本就是他們計劃丟棄的,趙無極並沒有將軍隊帶進白林谷。
「季厭,你那日竟然提出屠城這樣天怒人怨之事,我本想一劍殺了你。」夜扶桑冷聲道。
「那你還救我做什麼?」
「但你若讓北寒退出奉涼關百里之外,再不侵犯藍玥,恐怕對百姓更有用。何況……」夜扶桑想起凝玥清澈溫柔的雙眸,「你還有一個妻子,她肚子裡的孩子還未降生……好好對她。」
聽到凝玥,季厭雙眸一震,他從未真正將凝玥當作過自己的妻子,娶她只是權利所需,可如今經夜扶桑這般說過,他腦海中也不由浮現起女孩總是溫柔淺笑的模樣,「狼主,我有孕了!」
「你說他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要取什麼名字呢?」
「我要不也像中原人一樣,為他縫製一些虎頭鞋吧,可我不會……唉……」
夜扶桑一路馳騁而去,卻被藍玥軍隊攔了下來,「帶我去見趙無極趙將軍!」
趙無極在看到夜扶桑的那刻,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公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只是……」
「那厭……」看清夜扶桑背後的人,他心中一震剛想動劍就被夜扶桑攔了下來,「等等,留著他還有用……蘇妄帶走了三味神藥,你安排一路人隨我去追他。」
「這那厭我便先扣在藍玥軍中。」
「夜扶桑!」那厭見夜扶桑竟半路將他扣在藍玥軍中,眸中怒氣升騰,他果真不該信她!
「駕——!走近道!」
「不好了,主上,他們追上來了……」護送著蘇妄的黑衣人看向四面八方包來的藍玥士兵,有些滄桑的眉眼露出一抹凝重,他果真是小瞧夜扶桑了,又是一招請君入甕。
「站住!」夜扶桑駕馬等在了蘇妄前面,「把藥留下。」
「你一個將死之人要這些藥有什麼用!」蘇妄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夜扶桑,「你既一而再再而三的擋路,那就去死吧!」
蘇妄旋身上前,黑衣下手中寒氣升起直逼夜扶桑而去,劍上泛起銀色冷光。
「吭——」夜扶桑舉劍而上,兩人交鋒之間,鋒芒畢露。
兩人的身形極快,除了短兵相接的聲音,他們的身影如同虛無縹緲的殘沙。
「吟風見血!」夜扶桑一劍抽身而過,落在地上,她面容隱忍,冷汗從面龐上滴落下去。
蘇妄身上充滿了血痕,倒在地上,「你……」
「把他帶走!」夜扶桑穩住自己的聲線,直到看到蘇妄被帶走,她終於倒在了地上。
……
「公子……」凝真的嗓音輕輕落在夜扶桑耳畔。
聽到這熟悉的嗓音,夜扶桑恍惚自己回到了夜家的長清院,「凝真……」
「公子……我在。」凝真上前握住夜扶桑的手,趕緊從旁邊倒了一杯水給夜扶桑。
「戰事如何了?」夜扶桑長眉微凝。
「公子你都睡了三日了,把凝真擔心壞了。你放心,北寒已退兵,那厭向陛下做出承諾退守奉涼關外一百里。」
夜扶桑撐起身子,終於彎唇一笑,「好……帶我去看看王爺。」
「王爺……他已被送去碧滄谷了。」
「他十四寒霜已深入骨髓了,但好在……五味神藥已經集齊。」夜扶桑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腕處的藍月亮。
夜扶桑休息了半日便駕馬去了碧滄谷,看到九脈老人她眸光一凝,「楚曳如何了?」
老人面色凝重地看著她,「你想好了?你若真打算如此……」
「我知道……不過是美人厭散盡,但此後自在逍遙江湖倒也樂得輕鬆……」夜扶桑輕聲一笑,分明在笑,可老人能從她淡漠的眼中看出那股淡淡的悲傷。
也寧九層寒衣調換她生,可她本就是將死之人,要她死是她,要她生也是她。
「我谷中還有兩人。」九脈老人輕嘆一聲,夜扶桑這一生果真是醫者不自醫,卦人不卦己。
「你去看看吧。」
夜扶桑跟著九脈老人的步伐向前去,老人將她暈倒前的事都說予她聽了。夜扶桑聽著聽著紅了眼眶,行至門前,才抬袖遮了儀容。
「砰砰……」
夜扶桑推開門,檥珩正餵著床榻上的人藥,他看到夜扶桑一身灰裙的裝扮時,鳳眸微怔,放下了藥碗,「阿離……我……」
「為何……哥哥……連你也騙我……」夜扶桑忽然抽出劍,那是她從天機閣取回的碧滄劍,每每看見它,她都會想起厭離。
「我這三世到底是一個笑話!」
「如今哥哥大業已毀,也不妨再看看,我還有何利用價值?」夜扶桑笑著笑著淚水便滑落了眼眶。
沉吟了一會,夜扶桑平靜地抬手擦過自己的眼眶,眼眸發冷,「她才是你的妹妹,那我呢?」
「咳……咳咳……」床上的人微動,「扶……桑……」
檥珩將她扶起,凝玥面色蒼白,看向她,「我如今才知……原來……我才是扶桑。」
「對不起,將離,你本該是風華絕代的天之驕女。可我那糟爛的人生盡數給了你,自己卻金尊玉貴的活著。」
蘇妄是玘檥舊臣,卻與玘檥王后有染生下了扶桑。玘檥國破那日,王上還是為自己剛剛出生的卿卿女兒取名檥玥。
玥,上天賜予有德之君的禮物。
多美好的名字,背後的故事卻如此不堪。
可惜後來檥玥卻被人追殺,幾經波折流落到夜府,柳池花那時急於有一個孩子,便將她當做了兒子欺上瞞下。
後來她生下夜姜後卻對夜扶桑日日打罵。
晏珩與檥珩自始至終也便是一個人,他們本是一魂,如今晏珩已死,天下間便只剩檥珩了。
十年籌謀,蘇妄和檥珩爭奪五味神藥,都只為了一個凝玥罷了。
楚曳是蘇妄哥哥的孩子,他帶走了楚曳,卻沒有將他當作親子對待,只視其為自己女兒的墊腳石
蘇妄在楚曳最信任他時便給他打入了十四寒霜,說到底不過拿他做一個尋藥的工具,一個可悲的孤兒。
「她身上怎麼會有美人厭?」
檥珩沉吟了一會,低聲道:「是冰晏……」
「夠了!」夜扶桑握緊了手心,蘇妄為了讓也寧和天機閣為他所用,竟然從冰晏的體內活生生抽出了美人厭力,難怪那般薄弱……
「沒有美人厭,依照凝玥的身體活不到如今。」檥珩緩緩走上前去,他從夜扶桑手中拿過劍,看著上面的碧滄二字,鳳眸溫潤,「阿離……如今成敗已定,你殺了我吧。但凝玥赤誠之心,聽了也寧的話後,甘願來到藍玥做人質,你……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