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3章 咒術顯威,藥師中招
敖眥也沒再說什麼,李靖之前不也天天玩埋伏搞偷襲,陰得很。
現在被人陰回去,也算一報還一報。
接下來的幾天蒼梧谷就成了整個景軍大營最大的秘密,除了核心的幾個人,沒人知道這座深山裡藏著這麼一座法壇。
更沒人知道陸壓道長每天三更半夜都會偷偷溜進山,鼓搗那尊稻草人。
五個皇室子弟被安排在了谷口的臨時營房裡,每天按順序輪班,一人一天上去上香叩拜。
頭兩天還好,幾個人雖然發虛,但還能撐住,走路吃飯都沒問題。
等到第五天的時候,變化就明顯了,最先頂不住的是年紀最小的那個皇孫,才十五六歲,身子本來就弱,拜了兩次之後直接臥床不起了。
甚至最後整個人瘦得跟皮包骨似的,眼神渙散,連飯都吃不下,跟被吸了精氣似的。
最後沒辦法只能提前將他換了下去,從後方送了個旁支的皇室子弟過來頂上。
陸壓看過一次,說這是精力耗損過甚,養個十年八年說不定能緩過來,要是底子在差一點,說不定就這麼直接傻了。
不過也沒人在乎這個,幾個快要亡國的皇室子弟而已,能為他們換一場大勝也算是對得起他們的身份了。
而此時法壇上的稻草人變化也越來越明顯,一開始只是個普通的草扎人偶,現在身上已經隱隱透出了一層淡淡的灰氣,同時它身上扎著的那七支桃木箭也同樣越來越紅。
陸壓每天三更都會登台做法,每次下來臉色都會白一分,他畢竟是秘術的核心,相當於整個法陣的發動機,二十一天持續輸出,對他的消耗也極大。
才七天功夫他眼底就多了一圈青黑,整個人看著憔悴了不少,連平日裡常把玩的斬仙飛刀都沒什麼心思摸了。
好在效果也確實在一點點顯現,根據前線傳回來的訊息,李靖最近精神頭確實不太好。
先是處理公務到深夜會頭暈,後來吃飯也沒什麼胃口,偶爾還會心口發悶,找軍醫看了也只說是操勞過度,開了點滋補的方子,喝了也沒什麼用。
寧縹緲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對著輿圖看防線,嘴角不自覺地勾了一下。
成了!
第一階段的效果已經顯現了。
他心裡也在盤算,三七二十一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前七天李靖基大機率只會當自己是累著了,到了中間七天症狀加重他們說不定會起疑心,但只要找不到法壇,就沒轍。
至於最後七天……就算公孫軒轅反應過來是邪術,也晚了!
而此時祁軍大營的帥帳當中,李靖正趴在案上看輿圖,手裡的炭筆在幾個關鍵隘口上圈圈畫畫。
最近推進得順,可他總覺得寧縹緲不會就這麼認栽,對方肯定還有後手,只是一時半會兒猜不透是什麼。
燭龍要來的訊息他也收到了斥候的密報,心裡也多少有點壓力。
畢竟巔峰戰神可不是大白菜,真要是燭龍加陸壓雙巔峰聯手,現在他麾下的大將潘善於可還在躺著呢,大羿一個人未必頂得住。
「將軍,都三更了,您歇會兒吧。」
親兵端著一碗熱湯進來,小聲勸道。
「您這都連續熬好幾天了,身子哪兒扛得住。」
李靖揉了揉眉心,確實覺得有點發悶,胸口沉甸甸的,跟壓了塊小石頭似的。
不過他現在也只當是最近軍務太忙,連著幾天沒睡好鬧的,也沒往心裡去。
「沒事,看完這幾份軍報就睡,公孫前輩那邊休息了嗎?」
他擺擺手,端起熱湯喝了一口。
「前輩早就歇下了,臨走前還囑咐您別熬太晚。」
李靖笑了笑,他年輕的時候熬個三天三夜都不叫事,如今年紀上來了,確實有點力不從心。
接下來的幾天,正面戰場祁軍依舊穩步推進,景軍守得穩當,兩邊有來有回,沒什麼大規模的交鋒。
東線敖眥的水師也安分了不少,縮在渡口修防禦工事,沒再貿然上岸。
只有李靖的身體,一天比一天乏。
剛開始只是偶爾頭暈,心口發悶,他還笑著跟公孫軒轅說自己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公孫軒轅也只當他是操勞過度,逼著他每天多歇兩個時辰,還讓軍醫開了不少滋補的方子。
軍醫號了半天脈,也只說氣血虧虛、神思耗損,說白了就是累的,除了補就是養,沒別的法子,沒人往邪術上想。
畢竟這世界罡氣武道才是主流,旁門左道的咒殺之術早就失傳得差不多了,誰能想到陸壓居然還藏著這麼一手。
到了第九天頭上,李靖批公文的時候,手裡的筆突然掉在了案上。
他盯著面前的奏章,看了半天都沒看進去一行字,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里還嗡嗡作響。
胸口的悶痛感也越來越明顯,跟堵了團棉花似的,喘口氣都費勁。
「將軍!」
親兵嚇得夠嗆,連忙過來扶他。
「沒事,就是有點暈。」
李靖擺了擺手,撐著案幾慢慢坐下,臉色白得嚇人。
「藥師,你這臉色不對啊。」
正好公孫軒轅進來找他商議軍務,一看見他這模樣,眉頭當場就皺了起來。
「怎麼虛成這樣?這可不像是單純累的。」
公孫軒轅幾步走過來,伸手搭了下他的脈搏。
「可能是最近天氣轉涼,受了點風寒吧,養兩天就好了,不礙事。」
李靖苦笑了一聲。
公孫軒轅沒說話,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怪事沒見過。
單純操勞過度,不至於脈相這麼亂,時強時弱,跟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似的。
而且寧縹緲那邊最近安靜得反常,正面不打,側翼也不動,跟縮頭烏龜似的,一點都不像他的風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難不成……他們在憋什麼陰招?
公孫軒轅下意識地就想到了陸壓,又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李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想起了此次前來鈞州的時候,蘇夜特意叮囑他的話。
不會吧,那種上古咒殺之術,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公孫軒轅收回搭脈的手,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李靖這狀態根本就不是操勞過度能解釋的,脈相時浮時沉,神魂發虛,周身罡氣運轉得磕磕絆絆,就像有根看不見的細線,一頭拴在他魂魄上,另一頭攥在別人手裡,天天往外抽絲剝繭似的拽。
眼下結合寧縹緲那邊反常的安靜,再加上陸壓這個道家的左道妖人在他們對面,由不得他不往最糟的地方想。
「藥師,你實話跟我說,最近除了頭暈胸悶,是不是夜裡還總做些亂七八糟的夢?醒了記不清內容,但渾身發沉?」
李靖靠在椅背上緩了緩神,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他還以為是最近軍務太多,思慮過重導致的,畢竟天天對著輿圖算兵算糧,睡得又晚,做幾個亂夢太正常了。
公孫軒轅心裡咯噔一下,得,十有八九是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