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除夕
這下任憑裴奉琮如何裝可憐，裴大郎如何求情偏袒，也免不了這頓罰。
四少夫人楊氏心中舒暢，可看著自己被摔碎的鐲子還是覺得不夠解氣。
裴奉瑄冷著臉，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拉著四少夫人楊氏離開。
「十三娘先行一步。」說罷，溫枝眼神示意裴奉瑾也趕緊走。
路上裴奉瑾看溫枝走路一瘸一拐的，無奈地上前扶住，不知想起什麼突然低笑：「十三娘，這招借刀殺人，實在是佩服。」
溫枝忍不住笑，之前她看帳本就發現有問題，這才特意讓人去查。果不其然，還真是逮到了裴奉琮。只是沒想到這個裴國公府，也太偏心眼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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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溫枝瞥向他腰間重新掛好的麒麟佩，「你方才拉架時故意把玉佩放在裴奉琮身上，不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裴奉瑾也跟著笑出來。「這你都發現了？」
「那是！」
而裴老國公盯著溫枝遠去的背影，龍頭拐杖深深陷進雪地三寸。
.......
溫枝就被窗外叮叮噹噹的聲響吵醒。
她裹著狐裘推開窗，正瞧見裴奉瑾踩著梯子往廊柱上掛桃符，玄色袍角被北風吹得獵獵作響。
「左邊再高點！」小糰子裹成個紅棉球在底下指揮，懷裡抱著的糖瓜快蹭到立夏臉上，「哎呀！快看，阿爹都把'福'字貼倒了！」
裴奉瑾僵在梯子上，舉著桃符的手微微顫抖："這明明是古體字......"
「七郎君下來吧。」立夏忍著笑遞上漿糊，「聽說去年郎君你非說倒著貼能招財，結果開春馬球場賠了三百貫......」
"噗——"
溫枝的笑聲驚得枝頭麻雀撲稜稜飛走。裴奉瑾耳尖泛紅地爬下梯子，順手往小糰子嘴裡塞了塊膠牙餳：「吃你的糖，小告狀精。」
溫枝換好衣裳，和大少夫人李氏還有四少夫人楊氏到大廚房監製歲宴，親自查驗燒尾宴的菜品。除去大少夫人李氏板著臉，四少夫人楊氏臉上倒是一片喜氣。
自從那晚撕破臉後，幾房之間關係十分微妙，一場宴席下來，每個人臉上表情都不太順暢。
戌時的更鼓剛敲過三聲，溫枝抱著描金漆盒穿過迴廊時，正瞧見裴奉瑾被小糰子纏在梅樹下，玄色錦袍上沾著七八個黏糊糊的手印。
「阿爹阿爹！」小糰子像只樹袋熊掛在裴奉瑾腰間，「阿娘說壓祟錢要裝在紅羅袋裡，你腰間那個麒麟紋的給我好不好？」
裴奉瑾拎著小糰子後頸皮把人提溜到石凳上：「想要壓祟錢？」
他變戲法似的摸出個金燦燦的鏤空球，「先說十句吉祥話。」
「祝阿爹玉樹臨風！」小糰子眼珠一轉，「祝七嬸沉魚落雁！祝你們早生貴子！祝小妹妹白白胖胖！祝......」
「停！」溫枝差點打翻漆盒，「哪來的妹妹？」
小糰子蹦過來扒著漆盒流口水：「阿娘說收了壓祟錢就要誠心許願，我連著許了三天呢！等杏花娘娘送妹妹來。」
他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布偶，「看！連妹妹的小玩具都備好了！」
裴奉瑾一口茶嗆在喉間，布偶額頭上明晃晃繡著"裴"字，怎麼看都是從祠堂供桌上順的。
溫枝也是哭笑不得，沒想到小糰子會記這麼久。「好了好了，先進屋。」
正屋堂婢子僕婦站了三排，溫枝打開漆盒，讓立夏按照荷包上面的名字發給每個人。
眾人拿在手中覺得重量不對，心裡還以為這個七少夫人小氣，打開一看裡面裝的不是銅錢，而是大半包金瓜子。
「七少夫人，這是不是太多了.....」一個小婢子忍不住開口，最多就是一荷包的銅錢，怎麼會是金瓜子。
還未說完就被旁邊的婆子瞪了一眼，小婢子連忙閉嘴。
溫枝吃了一個醃梅子，笑道：「在我這裡做事，當然是十三薪加年終獎加壓歲錢了。」
「十三薪和年終獎什麼意思？」裴奉瑾不解。
「咳咳，」溫枝瞬間反應過來，然後解釋道。「意思就是年底的這月拿雙倍的月錢，年終獎嘛，就是年底得額外賞錢，要根據你們平時的表現，表現好就拿得多。」
此話一出，眾人面上更是一喜。道謝後說了吉祥話便退了出去。
溫枝先打賞完了院裡的婢子僕婦，現在就輪到立夏和冬至還有小糰子了。
「先說好，拿了錢不許買炮仗。」溫枝晃著錦囊，裡頭的金錁子撞得叮噹響。「聽說去年某兩個人炸了馬廄......」
「那是我和阿爹要試試火樹銀花配驢叫！」小糰子忍不住自爆，拉著溫枝得胳膊撒嬌。「阿娘最好了，給個大元寶就能多個妹妹！」
滿堂鬨笑中，裴奉瑾突然將錦囊舉高：「想壓祟錢？」
小糰子點頭如搗蒜。
裴奉瑾指著檐下溫枝掛的算盤，「誰能算出'三三不盡，六六無窮'加'歲歲平安'是多少文錢，這袋金錁子就歸誰。」
冬至掰著手指頭還沒數到五，立夏已經脫口而出：「三三得九，六六三十六，歲歲是兩歲，共四十七文！」
「還得是我家立夏。」溫枝笑吟吟的把囊袋放到立夏手裡，隨後又拿出比方才其他婢子仆大一倍的荷包，大荷包裝得鼓鼓囊囊，順手分別遞給了三人，「拿著，自己花。」
裴奉瑾又端出了熱氣騰騰的膠牙餳，「不止拿錢，咱們還發糖塔！」
小糰子嗷嗚一聲著撲向糖山。
「先說好，今晚上誰也不許睡！這是咱們第一次一起過年。」小糰子正吃著糖，心裡還想著等會放爆竹。
......
裴奉瑾正蹲在庭院中點爆竹。火摺子剛湊近引線，背後突然傳來脆生生的催促：「阿爹快些！阿娘說要聽個'竹報平安'接'花開富貴'！」
「你小嬸嬸還說爆竹要橫著擺......」
裴奉瑾話沒說完，腳邊突然炸開個竄天猴。
小糰子舉著在膠牙餳廊下蹦躂：「這樣才夠響！杏花娘娘才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