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他打算同歸於盡


  我就站在幾步之外,冷漠地看著跪地掩面痛哭的雲逸臣,心底湧上一股濃濃的厭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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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這場鬧劇他又打算怎麼收場?

  這次,代替我回來的,是那個跟我長相酷似的女孩嗎?

  雲逸臣他究竟還要拿我的死做多少文章?

  我閉了閉眼睛,忽然覺得好累啊。

  樓京赫修長高挑的身影,像一片鋒利陰影從他們身旁掠過,他甚至沒有正眼看一下雲逸臣,唯有經過晏南天的時候,他步子微頓,沒有回頭。

  「晏南天。」樓京赫連名帶姓地開口,他說,「我們打個賭吧,就賭三天後,你接不回雲繁星。就算找回來,也跟上次一樣,是個冒牌貨。」

  他半側了下臉,語氣愈發諷刺,冷嘲道:「被耍一次不夠,還要接著被雲逸臣用同樣的手段耍第二次。晏南天,你這個警察當的,我都替你丟人。」

  我深深地看向樓京赫,心口一陣苦澀。

  他知道我死了,一開始他就猜到了,只是他半信半疑。

  或者說,樓京赫曾經是希望我活著的。

  所以他才會把被那個面目全非的女人當成是我,他去病房裡,為我祈禱,甚至近乎卑微地求我活下來。

  可如今,他在雲明珠身上確認了,我已死的事實。

  「……」

  晏隊聽了他這番話,犀利的眼神微凝,眼底閃過一抹濃重的猶疑。

  雲逸臣捂住臉的手不自在地僵了一下。

  不等晏隊出聲,他先猛地扭過臉,悲憤不平地大聲控訴:「樓京赫,你不要太過分了!上次我因為傷心過度,才誤把找回來的那個陌生女人當成是繁星。

  你今天羞辱我,折斷我一根手指,我都可以不計較!但你不准詛咒我太太!晏隊這樣的好警察,也不應該受你這種人的羞辱嘲諷!」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話,從雲逸臣嘴裡說出來,只令我發笑。

  樓京赫都懶得理他,人已經走到了天台入口。

  他不知想著什麼,在下樓前,突然回頭看向他剛才站過的地方,眼眸深處掀起一陣洶湧的情緒,又如潮水般散盡。

  天台邊緣,空蕩蕩的,只有寒風捲起塵埃,又蕭瑟墜落。

  沈夜白跟著樓京赫上了同一輛車。

  他強忍了一路,一直等到車子徹底離開爛尾樓,沈夜白這才憋不住地開口:「三哥,你知道你今天在做什麼嗎?我要是再來晚點,你當著幾十個警察的面,把雲逸臣扔下樓摔死了。我就算能把黑的說成白的,這官司我都打不贏!」

  沈夜白想起那一幕都後怕,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倒是沒想到看起來那麼淡定的沈夜白,原來心裡也是慌得不行。

  我默默給沈夜白豎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大律師,他在天台上的時候估計心裡更慌,卻能裝得跟沒事人一樣,替樓京赫善後,護他全身而退。

  樓京赫顯然沒在聽,他有些心不在焉。

  他低垂著眼睫,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拓出一片蔭翳,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右手掌心上,那樣專注而沉默。

  我心口猛跳,幾乎是同步看向自己的手,剛剛被樓京赫觸碰過的手背,上面好像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沈夜白。」樓京赫低低出聲。

  沈夜白正說得口乾舌燥,他隨手從車載冰櫃裡拿出瓶水,擰開喝一口,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樓京赫。

  「嗯?」

  樓京赫抬眼看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信這世上有鬼嗎?」

  「……」沈夜白一口水差點噴出來,「哈?三哥,你是不是在天台吹了冷風,發燒了?」

  他說著,手就要朝樓京赫額頭伸過去。

  下一秒,樓京赫拔槍,當場頂住了他的腦門。

  沈夜白:「……我開玩笑的。」

  他訕訕縮回手,人往另一側的車門挪了挪。

  「三哥,你真的沒事吧?」沈夜白有些擔憂地看了眼樓京赫,皺著眉道,「自從雲繁星失蹤以後,你狀態就一直不太好。今天這事,你真的太衝動了。要不是最後那槍里沒子彈,我差點都以為三哥你今天是真的不想活了。」

  沈夜白最後這句話點醒了我!

  我活著的時候查過樓京赫的資料

  樓氏財團的繼承人,他從小就接受各種訓練,五歲開始,就接觸各類槍枝訓練。

  當時我還覺得太誇張了,可今天在天台上,我親眼看到,樓京赫是怎麼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無聲息地在幾秒內卸掉了手槍里剩下的子彈!

  我腦子裡突然冒出個無比驚悚的念頭。

  ——也許,樓京赫今天是真的不想活了。

  我明明已經死了,卻仍然此刻感受到一股要命的窒息,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我脖頸。

  我看向樓京赫,他神情淡漠如霧,卻莫名刺得我心尖酸疼難忍。

  他難道是因為確認我已經死了,想為我報仇,所以今天才不計後果地綁了雲逸臣,打算殺了他,然後……

  我眼眶澀得發疼。

  沒有然後了。

  這個瘋子,他今天根本就沒想過要脫身!

  我渾身發抖,只想狠狠罵醒他,可張開嘴,卻先嘗到了眼淚的滋味。

  「樓京赫,你……」

  我只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就已經哽咽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不只是瘋子,還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為什麼要為我做到這一步?」

  我不明白,視線里,樓京赫那張臉被淚花模糊,我看不清晰。

  或者說,無論生前還是死後,我從來都沒有看清過這個男人。

  我曾經那樣希望樓京赫能為我報仇血恨,他也的確如我所願,一刻也沒有放棄過我。

  可現在,我卻開始有點後悔了……

  我沒想到,他居然會失控到這種地步。

  樓京赫身上墮落的氣息越來越濃重,甚至帶著自我毀滅的狠戾偏執。

  「三哥,你別嫌我話多,我知道你跟雲繁星一直不對付,你做這麼多,就想確定她死沒死是吧?雲繁星這次是被拐賣去了南越,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像雲繁星那種貨真價實的大美女,她只會遭更多罪。

  我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活著回來,人肯定也廢了。雲瑞金那個老狐狸裝得道貌岸然,實際上最精明了,他肯定不會再讓雲繁星出來拋頭露面,連帶影響雲氏集團的形象的。你放心,以後雲繁星對我們再也構不成任何威脅了!」

  沈夜白一本正經地分析著,絲毫沒注意到車廂內氣壓越來越低。

  倒是坐在副駕上,快被凍死的謙人徹底繃不住了,他低頭用手擋住臉,用力咳嗽了兩聲。

  「咳咳!沈律師,我記得你還有別的事要辦吧?就不送您了。」

  車靠路邊停下。

  沈夜白還懵逼著,「我沒事要辦了啊,哎?」

  謙人直接下車,把沈夜白從后座拉了出來。

  隔著車窗,謙人諱莫如深地朝內看了眼,接著把沈夜白又拽出去幾步,擋住嘴不知道在跟他說著什麼,我看見沈夜白表情越來越複雜,最後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樓京赫靜坐在車內,長指無意識地撫弄著腕骨上那串血色美人淚,眸深如古井,不知在想著什麼。

  謙人打發走沈夜白,上車之前,又接了通電話。

  他簡單地應了兩句,回到車上,神情嚴肅地跟樓京赫匯報:「三爺,已經查清楚了。雲逸臣今早去的那間療養院,背後就是雲家持股的。他把他妹妹雲明珠送進去了。而且還查到一件事,不久前,雲家主母舒望梅還在深夜送了一個人進去,是個又瘋又啞的老女人。」

  我一個激靈,眼睛都亮了起來。

  他誤打誤撞,查到了我的親生母親!

  「樓京赫,你救救我母親!」我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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