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昌樂心思
此刻的昌樂郡主,正身處自己那奢華的悠然居中,整個院子裡瀰漫著極度壓抑的氣息,她全然不知自己即將大難臨頭,就如同那暴風雨來臨前還在悠然自得的雀鳥一般,毫無察覺。
她站在屋子中央,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漲得通紅,那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扭曲,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恨意之火,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焚燒殆盡。
只見她猛地一揮衣袖,手臂用力掃過桌面,「嘩啦」一聲,桌子上擺放著的那些精緻的瓷器、茶盞,還有一些平日裡她喜愛的小物件,統統都被掃了下去,瞬間碎了一地。
瓷片四處飛濺,在燭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冷冷的光,宛如她此刻那破碎又憤怒的心。
「許慕言。」昌樂郡主咬著牙,從牙縫裡恨恨地擠出這三個字,她的聲音冰冷得仿佛裹挾著冰碴子,又冷又硬。
她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前方,仿佛許慕言就站在那裡一般,滿眼都是遏制不住的恨意,雙手也不自覺地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絲絲血跡滲了出來,可她卻像是毫無所覺,心中的憤怒早已讓她感覺不到這點疼痛了。
一旁的婢女見狀,趕忙湊了過來,臉上帶著一臉傲氣,卻又努力做出一副關切的模樣,伸出手輕輕替昌樂郡主順著氣,嘴裡還不停地勸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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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莫氣,郡主身份高貴著呢,您可是金枝玉葉呀,豈是一個御史家的小姐能比的呀。那許慕言就算再有幾分姿色,可出身擺在那兒呢,和郡主您比起來,那可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您何必為了她生氣呢。」
婢女的聲音尖細,話語裡透著一股對許慕言的不屑,試圖用這樣的言語來安撫郡主那暴躁的情緒。
昌樂郡主聽了婢女的話,冷哼一聲,卻並沒有消氣,反而更加幽怨地道:
「那又如何!沈公子眼中只有她,哪還能容得下我!不管我怎麼努力,怎麼在他面前展現我的好,他的目光卻總是緊緊追隨著那個許慕言,就好像我才是那個可有可無的人似的。許慕言離京三年,我卻不能在沈郎心中留下一絲痕跡。再說了,他們馬上就要成親了,便是我再怎麼惦念沈郎,他都要成為別人的相公了。」
說著,她的眼眶微微泛紅,眼中滿是不甘與失落,一想到許慕言即將和沈徹成親,成為沈徹身邊名正言順的妻子,而自己卻只能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她的心就像被無數根針扎著一般,疼痛難忍。
其實前些日子,聽說許慕言和沈徹生了嫌隙,昌樂郡主心裡別提多高興了,覺得這可是個難得的好機會,便馬不停蹄地去尋沈徹,想著趁此機會好好在沈徹面前說說許慕言的壞話,讓沈徹徹底對許慕言死心,轉而看到自己的好。
於是她到了沈徹那兒,便添油加醋地說那許慕言不識好歹,如何如何辜負了沈徹的一片深情。
本以為沈徹會順著她的話,對許慕言心生厭惡,可誰知沈徹一聽她這話,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不僅沒領她這份「好意」,反而狠狠地說了她一頓,話語裡滿是對她的不滿與責備,說她嫉妒成性,說她驕縱妄為,直說得她面紅耳赤,又羞又氣。
可這昌樂郡主也是個執拗的性子,連著幾日,她都不死心,天天跑去沈徹那兒,試圖再次勸說沈徹,讓他回心轉意。
然而每一次,她都被沈徹冷眼相待,沈徹冰冷的眼神就像一盆盆冷水,不斷地澆滅她心中那燃起的希望之火。
今日她又不死心地去了一趟,本想著或許情況會有所改變,可誰知道,卻發現沈徹與許慕言又重歸於好,兩人有說有笑的,那親密的模樣,就像是根本沒發生過之前的嫌隙一般。
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昌樂郡主的眼睛,也讓她積攢多日的憤怒徹底爆發了出來。
那婢女平日裡就機靈得很,此刻眼珠子一轉,心中瞬間便有了主意。
她先是輕手輕腳地向外走了兩步,生怕弄出一點兒聲響引人注意似的。
到了門口,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往門外的院子裡張望了兩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確認周圍並沒有什麼旁人之後,這才迅速地將房門一關。
她趕忙小跑到昌樂郡主身邊,刻意壓低了聲音,附身湊到昌樂郡主的耳邊,同她說道:
「主子,您且聽奴婢一言。既然那沈公子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那個許慕言,無意與您結成連理,那咱們也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干看著呀。咱們得想個法子,讓他不得不應下這門親事才是呢。反正……主子您身份高貴,您想想看,您可是郡主之尊,皇家的血脈流淌在您的身體裡,怎麼可能委屈您做了妾不是?這要是傳出去,那可不僅僅是您丟了面子,皇家的臉面那也沒處擱。」
昌樂郡主原本沉浸在那難過與憤恨交織的情緒里難以自拔,聽到婢女這話,像是突然被點醒了一般,當下也顧不上再繼續難過了。
她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眉頭也不自覺地皺了起來,似乎在權衡著婢女所說的這個大膽的主意到底可不可行。
過了片刻,她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下定決心要去試一試這個法子,哪怕這其中可能會面臨諸多的阻礙與風險,可一想到能和沈徹結為夫妻,能讓許慕言徹底斷了念想,她心中那原本熄滅的希望之火,又開始隱隱地燃燒了起來。
後面的幾日時光,對於沈姝華而言,著實是有些難熬。
她一直待在景王府那雕樑畫棟卻又透著幾分清冷的府中,每日裡都覺得百無聊賴,連帶著時間都變得拖沓緩慢了起來。
這麼久了,雲雀始終不願見她,就好似一道無形的屏障隔在了她們之間,讓沈姝華心裡總是安穩不下來。
那塊沉甸甸的大石頭一直懸在心頭,怎麼也落不了地,使得她做什麼事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而楚楚在那迎春院中,倒是如魚得水,自從沈姝華給了那老鴇些好處,給楚楚備了一個單獨的房間後,楚楚時不時地會為沈姝華傳遞來一些外面的訊息,將迎春院地牢里的那些細節一點一點地補充完整。
沈姝華每次聽著楚楚的講述,都會陷入沉思,心裡對有朝一日揭發梁家的作為,越發期待了起來,同時也隱隱擔憂著不知何時又會牽扯出什麼意想不到的變故來。
日子就這般不緊不慢地過著,很快,便迎來了眾人期待已久的春日宴這天。
這日,天還蒙蒙亮的時候,沈姝華就早早起身開始做著準備了。
雲翳也是破天荒的,一改往日那寡言少語、冷峻疏離的模樣,竟拉著沈姝華細細地囑咐了許久。
他微微皺著眉頭,深邃的眼眸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語氣里滿是關切地說道:
「今日這春日宴,怕是不會太平靜,可能要生出許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來,你便一直跟在我身邊就好,莫要亂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毋須驚慌,萬事有我在。」
沈姝華看著雲翳那認真的模樣,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乖巧地點頭應下,輕聲說道:
「王爺放心,妾身記下了。」
她心裡明白,雲翳這般叮囑,定是知曉了些什麼,只是沒說出來罷了,而自己身處這複雜的局勢之中,唯有緊緊依靠著雲翳,才能多幾分安穩。
待一切準備妥當,兩人便一同進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