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逼他就範
進宮之後,沈姝華明顯感覺到今日的氣氛全然不同於太后壽宴那日。
今日來赴宴的大多是朝中的大臣們,一個個身著華麗的朝服,臉上帶著或諂媚或嚴肅的神情。
整個宴會之上,充斥著各種奉承之語,大臣們紛紛舉杯,口中念念有詞,祈求著這一年能夠風調雨順,國運昌隆,仿佛只要多說些好聽的話,上天就能聽到他們的祈願一般。
雲翳身為景王,身份本就高貴無比,在朝廷中的地位更是舉足輕重,手中還牢牢握著兵權,是能左右朝局的關鍵力量。
所以,自然有許多大臣都眼熱著想要與他攀上交情,這不,一個個都端著酒盞,滿臉堆笑地朝著這邊走來。
雲翳看著這一群人圍了過來,心裡微微有些厭煩,卻也不好太過拂了眾人的面子,只是輕輕咳了幾聲,那咳嗽聲在嘈雜的宴會中顯得有些突兀,他推脫著說道:
「本王近日,興許是著了風寒,這嗓子一直不太舒服,實在不便飲酒,還請各位大人見諒啊。」
說著,還微微皺了皺眉頭,做出一副難受的樣子。
「這……」幾位大人聽了雲翳的話,不禁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都有些摸不清雲翳這到底是的確身體抱恙,還是尋了個藉口不願同他們交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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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心裡又實在不想輕易放棄這個難得能與雲翳套近乎的機會,於是便都站在那兒,久久不願離去,場面一時之間陷入了有些尷尬的僵持之中。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卻又透著幾分傲慢的聲音傳來:
「皇叔這邊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不知皇叔能否給我個面子,共飲一杯?」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太子身著一身明黃色的錦袍,頭戴金冠,腰間束著玉帶,邁著沉穩的步伐,器宇軒昂地朝這邊走來,臉上雖是帶著笑意,可那笑意卻並未達眼底,讓人瞧不出他這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賢侄有所不知,本王近來身體欠佳,實是不宜飲酒。」
雲翳微微皺著眉頭,神色間透著幾分淡淡的疲憊,語氣也是不疾不徐,雖說是在向太子解釋,可那疏離之感卻依舊明顯,仿佛眼前這熱鬧非凡的宴會與他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幕,讓他始終游離在這看似融洽的氛圍之外。
太子一聽這話,卻是淺笑一聲,那笑容里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深意,嘴角微微上揚,似是帶著些嘲諷的意味,說道:
「這麼說,皇叔也不願給我這個太子面子了。」
說著,他還故意回頭同周圍那些大臣們笑了笑,那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話裡有話地接著說道:
「瞧,實在是本宮也入不了皇叔的眼吶,也不怪皇叔不願同大家飲酒了。」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緊張了幾分,大臣們面面相覷,都不敢輕易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場面,心裡各自打著小算盤,琢磨著這叔侄二人之間的微妙氣氛到底會如何發展下去。
雲翳眼中瞬間閃過一抹寒光,那目光猶如冬日裡的寒芒,冰冷銳利,似是要將太子那副故作姿態的模樣看穿一般,太子這般夾槍帶棒的話語,著實是有些過分了。
他正欲開口反駁,可就在這時,沈姝華先他一步開了口,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禮,儀態端莊大方,聲音清脆悅耳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說道:
「太子此言差矣,我大寧能有如今這般繁榮昌盛的景象,全仰仗陛下的英明領導,以及太子殿下您與各位大臣們兢兢業業地操持國事。太子殿下您心懷天下,時刻為大寧的江山社稷著想,而每個臣子也都各司其職,在其位謀其職,大家齊心協力,共同為我大寧的大業添磚加瓦,都是值得尊敬之人,何來入不得眼這一說呢?」
她這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條理清晰,又恰到好處地誇讚了在場眾人,讓原本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好!」
就在這時,成裕帝那中氣十足的叫好聲傳入眾人耳中,眾人趕忙轉頭望去,只見成裕帝坐在那高高的龍椅之上,臉上滿是欣慰之色,一邊用力地鼓著掌,一邊鄭重其事地說道:
「的確如此,我大寧能有今日,離不開每一個臣子的付出,你們都是我大寧的中流砥柱,都值得共揚大寧威名啊!」
他這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讓在場的大臣們都不禁挺直了腰杆,臉上滿是自豪與激動的神情。
「陛下聖明!」
眾臣子趕忙恭恭敬敬地行禮,齊聲高呼道,聲音在宮殿之中迴蕩,久久不散,仿佛將這宴會的氣氛推向了一個新的高潮,之前的那些暗流涌動和尷尬僵持,也都在這一片高呼中暫時被掩蓋了下去。
「皇弟分明前些時日身子還康健得很,精神頭也足,怎麼如今連酒都飲不得了?莫不是染上了什麼病症?可看了御醫了沒?」
成裕帝微微皺著眉頭,眼神里滿是關切,身子也稍稍前傾,目光緊緊地落在雲翳身上,那話語裡透著真切的擔憂,畢竟雲翳手握重權,又是自己的親弟弟,於公於私,他都極為在意雲翳的身體狀況。
雲翳趕忙欠身行了一禮,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應道:
「許是這換季的時候不小心著了風寒,這幾日總覺得身子有些不適,精神也不如往日那般好,不過並無大礙,多謝皇兄關懷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心裡卻明白,這看似簡單的詢問背後,或許藏著諸多旁人難以察覺的心思,如今這朝堂之上局勢複雜,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較勁,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眾人盯著。
「皇叔還是請御醫瞧瞧吧,如今邊境局勢不甚明朗,那外敵虎視眈眈,時不時地便有小股勢力在邊境侵擾,擾得邊境百姓不得安寧。我大寧的安穩可全靠著皇叔坐鎮呢,皇叔的身子,如今可金貴得很吶!」
靖王微微眯起眼眸,那眼眸深處似有光芒一閃而過,臉上卻依舊帶著看似關切的神情,還特意衝著大家乾笑了幾聲,那笑聲在這熱鬧卻又透著幾分微妙的宴會中顯得有些突兀,讓人聽不出他這笑里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雲翳卻是毫不猶豫地拒絕道:
「多謝賢侄關懷,只是些許小毛病,不勞御醫費心了,我自行調養幾日,想必也就好了。」
他眼中的寒芒頓起,直直地刺向靖王,靖王也不甘示弱,回以一個爽朗的笑。
幾個大臣聞言,卻都不認可雲翳的說法,紛紛附和靖王說道。
「靖王殿下言之有理呀,景王殿下在這個節骨眼上,可得愛惜自己的身子才是。您可是我大寧的頂樑柱之一,要是身子有個好歹,那邊境的安穩可就沒了保障,這天下的太平可都系在您身上呢,萬萬不可大意呀。」
一位身著紫色朝服的大臣滿臉誠懇地說道,一邊說著,還一邊不住地點頭,那神情仿佛雲翳不立刻請御醫來看病,就是犯了什麼大錯一般。
「是啊,如今這朝堂內外正是多事之秋,諸多事務都得靠著景王殿下進言獻策呢。您要是因為身子的緣故,沒能全心應對,那說不定就會出什麼亂子,還望殿下以大局為重,莫要固執了,還是讓御醫來瞧瞧吧。」
另一位留著長須的大臣也趕忙出聲附和,捋了捋自己的鬍鬚,目光殷切地看著雲翳,仿佛他才是那個最操心雲翳身體的人。
「要不還是傳御醫來瞧瞧,也好讓微臣放下心來。您這病要是拖著,萬一嚴重了,那可就不好了呀,咱們這些做臣子的,心裡也都跟著著急呢。」
「......」
一些或年輕或年長的大臣們紛紛跟著勸說,那臉上的擔憂之色看起來倒是挺真切的,只是不知這擔憂背後,到底藏著幾分真心,又有幾分是為了迎合眾人罷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這宴會之上原本還算和諧的氛圍,此刻也因為雲翳的病情之事,變得越發複雜和微妙起來,仿佛有一股看不見的暗流在緩緩涌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