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難以救治


  只見成裕帝微微皺起眉頭,神色間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抬手用力地拍了拍龍椅的扶手,那「啪」的一聲在這原本還充斥著眾人嘈雜話語聲的宮殿之中顯得格外響亮。

  剎那間,整個宴會現場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間寂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坐在高位之上的成裕帝。

  成裕帝清了清嗓子,沉穩的聲音在這安靜得有些壓抑的氛圍里迴蕩著,隨後他緩緩開口勸道:

  「既如此,皇弟這身子可大意不得呀,便現在傳御醫來瞧瞧吧!」

  他的語氣里雖帶著幾分關切,可那不容反駁的意味也是再明顯不過了,畢竟身為一國之君,他說出的話,那便是旨意,哪容得旁人輕易違背。

  說著,還沒等雲翳再有機會開口反駁半句,成裕帝便直接朝著一旁候著的太監擺了擺手,眼神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那太監趕忙應了一聲「是」,隨後便小碎步匆匆地往殿外走去,去傳御醫來這兒了。

  靖王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其中藏著的,滿是旁人難以察覺的算計和狠厲。

  他雖然並不知道雲翳為何如此推脫不肯讓御醫來看病,但他憑藉著自己的直覺,認定那日偷走兵符的人定是雲翳無疑了。

  因此心裡暗自盤算著,若是雲翳的傷還未痊癒,那這可就是個絕佳的機會,只要找個合適的時機,想辦法了結了他,到時候就算那兵符真的在他手上,一個死人又能拿這兵符如何呢,那這大寧的局勢可就盡在自己掌控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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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姝華站在一旁,又如何不知靖王那點心思,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人的神色,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還在成裕帝和雲翳身上的時候,悄悄地挪動腳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雲翳身前。

  她微微仰起頭,湊近雲翳,壓低了聲音,如同蚊吶一般同他低聲說道:

  「我為你扎一針,可保御醫查不出脈象的異常。」

  她的眼神里透著堅定的自信,仿佛只要自己出手,就能幫雲翳躲過這潛在的危機一般。

  雲翳聽到她這話,輕輕伸出手,將她的手按下一些,那動作很是輕柔,卻滿是拒絕的意味,隨後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嘴唇微動,用口型同她說了兩個字,「加重」。

  加重?沈姝華先是一愣,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疑惑,心裡暗自琢磨著雲翳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按常理來說,現在應該是儘量讓脈象顯得正常些才對,怎麼反而要加重呢?

  忽然她靈光一閃,似是明白了雲翳的用意。

  不過此刻情況緊急,也容不得她同雲翳多加確認些什麼了。

  她趕忙收斂心神,臉上瞬間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神色,仿佛真的對雲翳的病情擔心到了極點,伸手抓上他的衣袖。

  看似只是尋常的緊張之舉,實則以衣袖為遮掩,趁著旁人都沒注意到這邊的細微動作,她快速地從袖中掏出那纖細的銀針,找准穴位,眼疾手快地扎了兩下,動作利落又精準。

  隨後不動聲色地將銀針又藏回了衣袖之中,神色依舊是那副擔憂的模樣,只是目光中多了幾分謹慎,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一旁的定王,自始至終都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像,到現在都沒有言語。

  他那深邃的眼眸像是藏著無盡的秘密,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追隨著沈姝華,從她進來的那一剎那,她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他心底的波瀾。

  此刻,即便沈姝華的動作那般細微隱蔽,卻還是沒能逃過他那敏銳的目光,他輕而易舉地就發現了她的小動作。

  只見他眸光微微一閃,似是在思考著什麼,可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並沒有顯露出任何異樣的動作,只是默默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也不知他心裡到底在打著怎樣的算盤。

  很快,在眾人略帶焦急又各懷心思的等待中,御醫來了。

  那御醫身著一身制式的官服,步伐沉穩,神色嚴肅,正是在太醫院頗有名望的傅太醫。

  「皇叔今日總說身子不適,這可真是讓大家都揪心不已,皇叔可是國之重臣,還請傅大人為皇叔診治一番,也好讓大家放心。」

  靖王臉上掛著看似關切的笑容,開口說道,那話語裡雖是在關心雲翳的身體,可熟悉他的人都能聽出,這話語背後怕是藏著不少別的心思,畢竟這朝堂之上心思各異,誰又知道他是不是想借著御醫的診治,找出些對雲翳不利的把柄呢。

  這傅太醫向來以鐵面無私、油鹽不進而聞名於朝堂內外,他不是誰的親信,一心只忠於皇上,對待自己的職責那是忠心耿耿,無論面對何種情況,總是恪盡職守,從不會因為外界的因素而有所偏頗。

  也正因如此,由他來診治,任誰都挑不出毛病,定不會叫旁人亂說什麼,哪怕最後診治的結果有什麼不合某些人心意的地方,那也只能認了。

  傅太醫穩步走到雲翳身前,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後輕聲道:「景王殿下,得罪了。」

  那語氣里滿是客氣與尊重,畢竟雲翳身份尊貴,他雖是奉命來診治,可該有的禮數還是一樣都不會少。

  「無妨。」

  雲翳神色淡然,大大方方地撩起手腕上的袖子,露出那線條流暢且膚色略顯蒼白的手腕,沒有絲毫拒絕傅太醫診治的意思,仿佛真的只是坦然地接受一場尋常的診病罷了,可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剛剛沈姝華那幾針下去後,到底會讓這脈象呈現出怎樣的情況,而這又會不會被傅太醫瞧出端倪來,一切都還猶未可知。

  傅太醫伸出手,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搭在雲翳的手腕上,屏息凝神,全神貫注地把起脈來。

  他那專注的模樣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與他無關,只是細細地感受著那脈搏的跳動,探尋著脈象里隱藏的訊息。過了一會兒,他又微微調整了下手指的位置,來回探了探,眉頭也隨之微微蹙起,那眉心處漸漸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褶皺,神情越發凝重起來,嘴唇也不自覺地微微抿著。他時不時還會微微搖頭,那模樣看上去似是情況嚴重到了極點的樣子,讓人看了心裡忍不住「咯噔」一下。

  「傅太醫,莫不是情況十分嚴重?」

  成裕帝坐在高位之上,瞧見傅太醫那臉色不佳的模樣,身子下意識地往前探了探,臉上滿是焦急之色,急切地問道。

  他身為一國之君,雖然平日裡要操心諸多國事,可對於自己這位弟弟的身體狀況,心裡也是極為在意的,此刻見傅太醫這般神情,怎能不憂心。

  然而,傅太醫就像是沒聽到成裕帝的詢問一般,依舊緊蹙著眉頭,雙眼微閉,沉浸在自己的思索當中,一聲不吭,那凝重的氛圍仿佛在這宮殿裡又濃稠了幾分,壓得眾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良久,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傅太醫才緩緩睜開雙眼,長舒了一口氣,隨後恭恭敬敬地欠身向成裕帝行禮,一臉嚴肅且帶著幾分沉重地出言道:

  「稟告陛下,景王殿下體內餘毒未清,這本就是棘手之事,可臣方才細細探查,發現這些時日那餘毒竟不知為何突然加重了許多,如此下去,殿下剩下的時日怕是……怕是不過月余。」

  他的聲音雖然平穩,可那話語裡的內容卻如同一道驚天巨雷,「轟」的一聲劈在眾人心頭,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臣子們原本還各懷心思,或交頭接耳,或沉默觀望,此刻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整個宮殿裡一時間鴉雀無聲,只有那沉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仿佛都在消化著這令人震驚且悲痛的消息。

  有人面露惋惜之色,有人則眼神複雜地偷偷看向靖王,似乎在猜測著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會給朝堂局勢帶來怎樣的變數。

  成裕帝聽到傅太醫那猶如宣判死刑般的話語,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身子一軟,無力地跌坐回那龍椅之上。

  他的眼睛瞪得渾圓,眼中滿是震驚與惶恐,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內容。

  那原本威嚴的面容此刻因為極度的驚愕而變得有些扭曲,額頭上的青筋都隱隱浮現了出來。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顫顫巍巍地抬起手來,像是想要抓住那一絲可能存在的轉機,用那已經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不可置信地問道:

  「可能清掉餘毒?可還有轉機?」

  那話語裡滿是急切與期盼,仿佛只要傅太醫說出還有辦法,他就能立刻想盡一切辦法去實現一般。

  「回陛下的話,老臣不敢托大,此毒甚烈,老臣行醫多年,卻也極少遇到這般棘手的毒物。」

  傅太醫一臉苦澀,無奈地搖著頭,緩緩說道,

  「這毒早已侵入景王殿下的臟腑深處,且這些時日還在不斷地蔓延肆虐,若是尋不到對應的解藥,老臣實在是無能為力啊,還望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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