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願交出兵權


  他說著,臉上滿是愧疚與自責,畢竟身為御醫,卻對這病症束手無策,心裡也是極為不好受的。

  「那便研製解藥啊!」

  成裕帝聽聞此言,心急如焚,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猛地拍了拍龍椅的扶手,那「啪」的一聲在這寂靜且壓抑的宮殿裡顯得格外響亮。

  他的語調也因為著急而變得有些怪異起來,往日裡那沉穩威嚴的帝王氣度此刻也被擔憂沖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個滿心牽掛弟弟安危的兄長模樣。

  

  不怪他如此心急如焚,如今這天下局勢本就動盪不安,那西涼國近些日子來一直對大周邊境虎視眈眈,大有隨時揮兵來犯之意,兩國之間一場大戰怕是在所難免。

  可朝中這些臣子,雖然各有才能,但善用兵、能在戰場上獨挑大樑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而雲翳,自幼熟讀兵書,又有著非凡的軍事謀略,且久經沙場,屢立戰功,在軍中威望極高,他若能坐鎮軍中,那大周邊境的安危便多了幾分保障。

  若是沒了雲翳,這仗還沒打,就已然輸了氣勢,誰又能有那能耐與強悍的西涼軍隊相匹敵呢?

  傅太醫聞言,心裡更是著急,此刻都顧不上其他,「噗通」一聲就急得跪下去了,他以頭觸地,連連叩首,忙回道:

  「陛下息怒啊,此毒實在是太過刁鑽,老臣行醫數十載,卻也不曾見過這般奇特的毒物啊。老臣定當竭盡全力去研製解藥,只是……只是這希望實在是太過渺茫了,老臣若是辦不成此事,還請陛下降罪。」

  他的身子伏在地上,微微顫抖著,那惶恐的模樣盡顯無遺,畢竟面對這關乎景王生死以及國家安危的大事,他深知自己身上的擔子有多重,可他又實在是能力有限。

  聽聞傅太醫那無奈且沉重的話語,眾人先是愣了一愣,隨後心裡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著一般,沉甸甸的,這才明白,此事恐怕當真是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了。

  他們下意識地互相張望著,那一雙雙眼睛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或震驚,或惋惜,或擔憂,而更多的,卻是深深的恐懼。

  雲翳是誰啊?那可是大寧朝的戰神吶,這些年來,只要有他坐鎮邊境,那些外敵哪怕再怎麼覬覦大寧朝的遼闊疆土,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野心,幾年間都安安分分的,不敢輕易來犯。

  可以說,雲翳就是大寧朝邊境安穩的定海神針,是守護這萬里河山的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若是雲翳出事的消息傳了出去,那些一直對大寧朝虎視眈眈的敵國,必定會聞風而動,如同餓狼嗅到了血腥味一般,迫不及待地撲上來,到那時,大寧朝的安穩怕是要到此為止了,百姓又將陷入戰火紛飛、流離失所的悲慘境地,這讓在場的眾人如何能不害怕呢?

  不同於旁人滿心的擔憂與惶恐,傅太醫的話對于靖王來說,可宛如一道天籟之音,讓他為之一振。

  他心裡那潛藏已久的心思瞬間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起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險些就要笑出聲來。

  可他心裡也清楚,此刻還不是能表露的時候,於是他幾番用力,緊緊地咬著後槽牙,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將自己那隱隱的笑意生生壓了下去,努力讓自己的面容重新恢復到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只是那微微閃爍的眼眸里,還是藏不住那一絲得意。

  也不知雲翳此時是如何想的,他靜靜地站在那兒,神色依舊是淡淡的,仿佛傅太醫所說的關乎他生死的話,與他並無多大關係一般。

  那平靜的面容下,讓人猜不透他到底是已然坦然接受了這殘酷的命運,還是心裡另有打算。

  這時,靖王見時機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如今皇叔身體抱恙,這可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事兒啊。而咱們朝中呢,雖說人才濟濟,可真正能在戰場上獨當一面,像皇叔這般有著非凡軍事才能,能震懾住外敵的將士卻是少之又少啊。」

  他頓了頓,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看似不經意地掃過眾人,接著說道,

  「依兒臣之見,不如……皇叔將兵權讓出,也好讓更多有志之士展現自己的才華。畢竟這兵權放在這兒,若是無人能及時接手去鎮守邊境,那萬一哪天外敵打過來了,可就要出大亂子了。皇叔,您說呢?」

  他這話一出口,那語氣里雖然裝著幾分為大局考慮的誠懇,可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別有用心,那眼神里更是透著一股迫不及待的意味。

  「哎,皇弟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雖說皇叔時日無多,可皇叔到底現在還好好的,不便是要如何安排,也不至於如此心急吧。」

  太子聽了靖王的話,心裡很是不屑,當下便出言反駁道,話語中滿是對靖王的諷刺。

  他平日裡就看不慣靖王那副總是暗藏心機的做派,如今見他在這種時候還想著算計,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有何不對?」靖王眉頭一挑,絲毫不在意太子的諷刺,反而振振有詞地說道,

  「雖說話是不中聽了些,可到底也是事關大寧安危的大事。皇叔如今這狀況,傅太醫也說了,不過月余時間了,這可不是能拖延的事兒。若是無人能及時接過這鎮守邊境的重任,外敵一旦來襲,那咱們大寧朝可就岌岌可危了。皇叔,您向來都是以大局為重的,您肯定也明白這個道理吧。」

  他說著,唇邊的笑已經快要壓不住了,只是還在強行維持著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可畢竟他說的這話,乍一聽確實有幾分道理,再加上朝堂上本就有不少人平日裡跟在靖王身後,此刻便紛紛附和起來。

  「是啊,靖王殿下所言極是!」

  「為了大寧朝的安穩,確實得早做打算吶!」

  「......」

  一時間,附和之聲此起彼伏。

  「夠了!」成裕帝本就因為雲翳的病情心煩意亂,此刻見這兩個兒子一唱一和,心思躍然紙上,不由得怒斥道,蹙起了眉頭,眼中滿是惱怒與失望。

  他怎麼也沒想到,在這樣關乎國家安危、親人病重的時刻,這兩個兒子想的不是如何齊心協力共渡難關,而是在這兒爭權奪利,想著如何從雲翳手中謀得兵權,這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心裡一陣悲涼。

  朝堂上瞬間安靜了下來,那些剛剛還在附和靖王的大臣們也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這怒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靖王微微低下頭,臉上閃過一絲不甘,卻也不敢再多言語,只是那緊握的拳頭,泄露了他心中的憤懣。太子則是一副坦然的模樣,似乎早就料到成裕帝會如此反應,可心裡也在暗自盤算著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成裕帝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緩緩開口道:

  「景王這些年為我大寧朝立下了汗馬功勞,如今的確是身中劇毒,但還未到那無可挽回的地步,你們就在這兒說這些涼薄之話,像什麼樣子!且不說那兵權之事,當務之急是要想盡辦法救治景王,若景王真有個好歹,你們以為這大寧朝的安穩是靠你們動動嘴皮子就能保住的嗎?」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那眼神里的威嚴讓眾人都不敢與之對視,接著又道:

  「傅太醫,朕命你即刻召集太醫院所有醫術精湛之人,一同鑽研這解毒之法,無論需要什麼珍稀藥材,朕都會想盡辦法為你們尋來,只望你們能竭盡全力,莫要辜負朕的期望。」

  傅太醫趕忙應道:「是,陛下,老臣定當拼盡全力,不負陛下所託。」

  雲翳這時上前一步,朝著成裕帝行了一禮,神色依舊平靜,只是語氣中帶了幾分誠懇:

  「陛下無需為臣太過操勞,生死有命,臣這些年能為大寧朝盡一份力,已然無悔。只是這兵權一事,關乎重大,臣如今這狀況,確實難以再如往日那般領兵作戰,臣願將兵權交出,至於人選,全憑陛下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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