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兵權歸誰?


  雲翳那看似波瀾不驚的話一落,卻猶如往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整個大殿之中,原本還壓抑著的各種心思,此刻都如同被解開了枷鎖的猛獸一般,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那些平日裡就對權勢有著強烈渴望的大臣們,此刻心裡都打起了小算盤,暗暗琢磨著該如何在這場關乎兵權歸屬的紛爭中為自己謀得最大的利益,最好是能將那至關重要的兵權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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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誰人不知道雲翳的手中握著一半的兵權。

  在這大寧朝,兵權可就意味著至高無上的權力,意味著能在這天下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資本。

  若是能將這一半兵權歸為己有,那可就相當於大寧一半的天下都落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到時候,榮華富貴自不必說,就連這朝堂之上的話語權,乃至整個大寧朝未來的走向,都能由自己來決定了。

  所以,眾人那隱藏在眼底的貪婪和野心,此刻再也遮掩不住,都在心底謀劃著名各種手段和說辭,只等尋到合適的時機,便要出手爭搶一番了。

  成裕帝端坐在那龍椅之上,看似不動聲色,可心裡卻跟明鏡似的,將這大殿中暗流涌動的一切都暗暗觀察著。

  他心中暗嘆不已,這都是自己的兒子,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可如今卻為了這兵權,全然不顧兄弟情義,不顧這大寧朝的安穩,只想著爭權奪利,這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又是失望,又是無奈。

  他想著自己辛苦打下的這一片大好江山,想著自己為之奮鬥一生的大業,卻不知到底能交與誰才好。

  太子雖說從小就被立為儲君,寄予厚望,可這些年的表現實在是讓他難以滿意。

  太子生性貪婪,總是想著把各種好東西都攬入自己懷中,卻又沒有與之匹配的能力和魄力,性格還軟弱得很,一遇到什麼事兒,總是先想著如何保全自己,而不是去積極解決問題。

  更讓成裕帝頭疼的是,太子還急功近利,往往做事只看眼前的利益,不顧長遠的後果,就這麼個樣子,若是真把兵權交給他,恐怕這大寧朝要被他折騰得烏煙瘴氣,指不定哪天就陷入內憂外患的境地了。

  再看看靖王,那心思複雜得就像一團亂麻,讓人根本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他城府太深了,平日裡總是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藏得嚴嚴實實的,臉上一套,心裡又是一套,讓人防不勝防。

  而且,這靖王為人過於惡毒了些,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常常不擇手段,什麼陰損的招數都使得出來。

  要是把兵權交到他手上,那還不知道會鬧出多少禍事來,說不定到時候連自己這個老父親,都會被他視為絆腳石,毫不留情地踢開。

  成裕帝思來想去,不管是將兵權交於太子那一黨派,還是靖王那一幫人,似乎都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而他心中原本最看好的兒子,其實是雲辭。

  成裕帝緩緩地將目光投向了雲辭所在的方向,只見雲辭靜靜地站在那兒,目不斜視,雙眼放空,那模樣就好像根本沒聽到大殿裡這些關於兵權的激烈爭論一般,也不知他到底在想著什麼,仿佛對這人人爭搶的權勢毫無興趣。

  成裕帝不動聲色地將眸光收了回來,心中又是一陣感慨,輕咳了幾聲,試圖讓這有些嘈雜且充滿了算計的大殿重新恢復些許秩序,可他心裡也清楚,只要這兵權的歸屬一日未定,這大殿裡的暗潮湧動就不會平息。

  大殿中的人們,本就被那誘人至極的兵權攪得心裡七上八下的,各個都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貓,眼睛裡閃爍著難以抑制的渴望,一時之間激動得全然失了分寸。

  他們心裡其實也都心虛得很,畢竟在這莊重的大殿之上,在成裕帝的眼皮子底下,就這麼毫不掩飾地暴露出自己對權勢的覬覦,實在是有些不合時宜,可那貪婪的心思一旦冒了頭,就仿佛脫韁的野馬,怎麼也收不住了。

  此刻,察覺到成裕帝刻意的輕咳聲,還有那隱隱散發出來的不悅氣息,就好似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瞬間讓他們清醒了過來。一個個立馬噤若寒蟬,原本還交頭接耳、眼神示意的動作也都戛然而止,大氣都不敢出一口,整個大殿瞬間安靜得只剩下眾人那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仿佛一根針掉落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成裕帝微微皺著眉頭,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那眼神里透著威嚴與不滿,沉默了片刻後,這才緩緩開口道:

  「好了,今日本就是春日宴,是咱們大寧朝祈願未來大好日子的宴會,本就該是輕鬆愉悅的氛圍,莫要讓那些朝事、國事擾了興致,這些事兒延後再議便是。」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然,在這寂靜的大殿裡迴蕩著,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在了眾人的心上。

  這話一出,就如同給那些還妄想著爭搶兵權的人下了一道禁令,立刻斷了他們那急切又貪婪的想法。

  大臣們心裡都明白,成裕帝此時顯然已經有些不悅了,若是再不知好歹地繼續糾纏兵權之事,那可就是往槍口上撞了,到時候別說兵權撈不著,恐怕連自己的烏紗帽乃至身家性命都得搭進去不可。

  靖王反應倒是挺快,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搶先開口道:

  「父皇所言甚是,春日宴本就是圖個開心、祈願祥和的,這兵權一事,父皇心中自有定數,咱們做臣子、做兒子的,只需聽從父皇的安排就好,今日,還是該安心享受這宴會的歡樂才是。」

  他一邊說著,臉上還擺起了一副無心權勢的清高模樣,那副模樣仿佛剛剛那個一心想著兵權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其他大臣們見狀,也都趕忙紛紛附和起來,

  「是啊是啊,靖王殿下說得對,咱們可不能辜負了陛下舉辦這春日宴的美意呀,一切都聽陛下的安排便是。」

  一時間,大殿裡附和聲此起彼伏,可仔細去聽,卻能發現那話語裡多少都透著些無奈和不甘,只是誰也不敢再多表露出來罷了。

  如此一來,這關乎兵權的激烈紛爭就暫且被輕飄飄地揭過了,可大殿裡的眾人哪還有心思沉醉於這宴會。

  大臣們有的暗暗握緊了拳頭,心裡還在盤算著後續該如何再找機會提及此事;有的則是愁眉苦臉,擔心這兵權一旦易主,自己之前依附的勢力可就沒了依靠了。

  而太子和靖王兩人,雖然臉上也掛著淡淡的笑意,可眼神交匯時,那暗藏的火花卻依然清晰可見,各自都憋著勁兒,想著等宴會結束後再另尋他法繼續這場沒有硝煙的爭鬥。

  整個大殿看似又恢復了往日宴會該有的熱鬧,可實際上每個人都心懷鬼胎,心思各異,這春日宴,也在這看似祥和卻暗流涌動的氛圍中繼續著。

  待雲翳和沈姝華緩緩回到那原本的席位上,沈姝華的眉頭便緊緊地皺了起來,眼中滿是擔憂之色,壓低聲音對雲翳說道:

  「這麼一來,豈不是給人當靶子?」

  沈姝華心裡清楚得很,雲翳今日在大殿上那般將兵權之事挑明,無疑是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這朝堂之上,各方勢力錯綜複雜,那些心懷叵測之人,哪個不想找機會打壓對手,奪得好處,如今雲翳這般舉動,就好似在自己身上畫了個醒目的靶子,往後怕是各種明槍暗箭都得朝他們襲來。

  沈姝華心裡明白雲翳的良苦用心,她深知雲翳早已對找到能解自己身上奇毒的解藥不抱什麼希望了,可他心裡始終心繫著這天下蒼生,只想著在自己生命最後的那段時間內,拼盡全力肅清朝中那些奸佞之人,還大寧朝一個清明的朝堂,還百姓們一個安穩的天下。

  只是,這樣大義凜然的決定背後,所要面臨的風險那可是大得多了。

  且不說朝堂上那些虎視眈眈的對手,單是那些暗中蟄伏、伺機而動的勢力,就足夠讓人頭疼不已了。

  「嗯。」雲翳只是淡淡應了一聲,聲音低沉而又平靜,仿佛剛剛挑起的那一場朝堂風雲根本算不得什麼大事一般。

  隨即,他緩緩垂下了眸子,那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神色,似是在心裡默默考慮著些什麼,眉頭也微微皺起,那副模樣一看就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沈姝華見他這般沉默,還以為他是在為後續應對各方勢力的種種安排而殫精竭慮,便體貼地沒有再出聲打擾他,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偶爾抬眸看看雲翳,眼神里透著關切與擔憂。

  良久,那大殿中的喧鬧聲仿佛都成了遙遠的背景音,雲翳終於出聲了,可那話語卻如同平地一聲驚雷,炸得沈姝華半晌回不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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