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怎會突然走水?


  成裕帝原本還帶著幾分悠然閒適的面容,在聽到那婢女的話後,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仿佛有一片烏雲瞬間籠罩在了他的臉龐之上。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眼中透著凌厲的光,好似暴風雨即將來臨一般,讓人看了心生畏懼。

  嘴唇微微抿著,原本放鬆地搭在龍椅扶手上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骨節都泛出了微微的白色。

  整個大殿的氣氛也因為他這陡然變化的臉色而變得壓抑起來,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都靜靜地看著接下來會如何發展。

  南陽王見狀,心裡暗叫不好,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可臉上卻還是強裝鎮定,趕忙上前幾步,邁著看似沉穩實則有些慌亂的步伐走到那婢女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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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故意抬高了聲調,擺出一副威嚴的模樣,訓斥那婢女道:

  「這樣的小事,何至於捅到聖上面前!郡主不過是出去片刻未歸,許是在哪個園子裡頭多停留了一會兒,你這做下人的也太沉不住氣了,大驚小怪的,沒得驚擾了聖上!」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著成裕帝的神色,心裡七上八下的,只盼著能把這事給輕描淡寫地揭過去。

  話落之後,南陽王又趕忙轉過身,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對著成裕帝笑道:

  「月儀這孩子呀,打小就淘氣得很,向來都是個坐不住的性子,定是不知跑哪玩去了,皇上您莫怪。想來也就是在這宮中的哪個角落尋著了好玩的,一時忘了時辰,微臣即刻命下人去尋便好,保管很快就能把郡主給找回來,斷不會讓聖上為此事費心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微微躬著身子,那姿態別提有多謙卑了,可那藏在袖中的手卻還是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著,泄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成裕帝聽了他這一番說辭,只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可那眼神里卻依舊透著一絲疑慮,讓人捉摸不透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那婢女一聽南陽王這話,一下子就有些急了,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剛要開口,卻猛地對上了南陽王狠厲的眼神,那眼神里透著警告,仿佛在說要是她再多嘴,定不會輕饒了她。

  婢女頓時嚇得渾身一哆嗦,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只能咬著嘴唇,滿臉的焦急卻又不敢再吭聲了。

  南陽王妃一直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見事態不對,心裡也隱隱覺得不安起來,她眉頭微皺,連忙朝著那婢女使了個眼色,將婢女喚了出去。待走到一處偏僻些的角落,她才壓低聲音開口問道:

  「怎麼了?可是月儀出了何事?你莫要瞞著我,如實說來便是。」

  「回老夫人,郡主她……她……」婢女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神飄忽不定,一會兒看向這邊,一會兒又看向那邊,就是不敢直視南陽王妃的眼睛,那副心虛的模樣別提有多明顯了。

  她心裡又急又怕,既擔心郡主的安危,又害怕說出實情會招來禍事,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只是站在那兒,嘴唇微微顫抖著,卻始終說不出個完整的話來。

  南陽王妃一聽婢女這吞吞吐吐的樣子,心裡那股急切勁兒就更甚了。

  要知道,昌樂郡主可是她唯一的孫女,平日裡那可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千疼萬寵地呵護著長大的,在她心裡,昌樂郡主就是她的命根子一般,哪能容得郡主出了什麼岔子。

  此刻她心急如焚,臉上滿是擔憂與焦急交織的神色,那原本還儘量維持著端莊的儀態也顧不得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緊緊地盯著那婢女,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甚至都有些尖銳起來,大聲呵斥道:

  「還不快說!郡主若出了什麼事,我拿你的項上人頭償命!」

  她的話語裡透著一股難以抑制的狠勁兒,在這寂靜的角落裡迴蕩著,仿佛每一個字都化作了一把利刃,直直地朝著那婢女而去。

  婢女一聽這話,嚇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的身子抖得如同篩糠一般,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滾落,心裡害怕極了。

  她深知南陽王妃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這話可不是嚇唬她的呀,可她又謹記著昌樂郡主之前千叮萬囑的命令,無論如何都不敢多言半句,只能一個勁兒地在那兒磕頭,嘴裡哆哆嗦嗦地說著:「老夫人恕罪,老夫人恕罪呀……」

  那副可憐又無助的模樣,任誰看了都知道她此刻是陷入了兩難的絕境之中。

  就在這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仿佛都能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時候,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太監匆匆忙忙地朝著大殿這邊跑來。

  那太監跑得氣喘吁吁的,臉上滿是慌亂之色,頭上的帽子都有些歪了,衣服也因為跑得太快而顯得有些凌亂。

  他一路小跑著進了大殿,連氣都來不及喘勻,便趕忙跪下稟告道:「見過陛下,偏殿走水了!」

  他這話一出,大殿裡瞬間像是炸開了鍋一般,眾人皆是一臉的驚愕,原本就因為昌樂郡主失蹤之事而壓抑的氣氛,此刻更是變得混亂又緊張起來。

  成裕帝聽聞此言,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臉色愈發陰沉,大聲喝道:「什麼?偏殿走水了?還不快去查看情況,速速派人去救火!」

  那聲音里透著滿滿的威嚴與焦急,迴蕩在大殿之中,讓眾人都不敢有絲毫的懈怠,紛紛行動了起來。

  成裕帝原本就微微皺起的眉頭瞬間擰得更緊了,那兩道濃眉仿佛兩條糾結在一起的繩索,中間形成了一個深深的溝壑。

  他的眼神里透著凝重與疑惑,目光直直地盯著那跪在地上的太監,語氣里滿是急切地問道:「為何會走水,可救火了?火勢如何?」

  隱忍的聲音在大殿之中迴蕩著,帶著令人不容忽視的威嚴,讓在場的眾人都不禁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一口,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那太監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回應。

  「回陛下,在救,原因尚且不明。」太監趕忙又磕了個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地回應道。

  他低垂著頭,額頭上已然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畢竟這偏殿走水可不是小事,而自己此刻作為前來稟報的人,也生怕哪句話沒說對就觸怒了聖上,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

  成裕帝聽了這話,忍不住深深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里滿是無奈與煩悶。

  這一整日下來,先是雲翳時日無多的消息攪得他心煩意亂,又是昌樂郡主莫名失蹤的事兒令他心煩,如今偏殿又走水了,一樁樁、一件件的,就沒聽過一句能讓他舒心的話,感覺這諸多煩心事就像一團亂麻似的,纏得他心頭沉甸甸的。

  他此刻只覺得這大殿中的空氣都變得無比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當即便決定,借著去看看那邊的情況,也好出去透透氣,暫且從這一堆糟心事裡掙脫出來一會兒。

  他緩緩地從那龍椅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龍袍,挺直了腰背,那原本就透著威嚴的身姿此刻更是顯得莊重無比。

  他開口道:「走吧,朕親自去瞧瞧。各位繼續用膳便好。」

  說罷,便抬步朝著大殿外走去,那腳步雖然沉穩,卻也透著一絲急切。

  身邊的侍從們見狀,趕忙紛紛跟上,簇擁在成裕帝的身旁,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偏殿的方向而去,只留下大殿中的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也沒了繼續用膳的心思。

  成裕帝都已經動身了,旁人哪還敢穩穩噹噹地坐著呀,當下便紛紛趕忙起身,一時間,大殿裡響起一片桌椅挪動的聲響,眾人都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臉上皆是或恭敬或急切的神色。

  「初春乾燥,走水也數常事,陛下不必憂心。」

  一位老臣捋著鬍鬚,邁著略顯蹣跚卻又盡力加快的步伐跟在後面,嘴裡這般勸慰著成裕帝。

  那話語裡雖是在寬慰,可眼神中卻也透著一絲謹慎,畢竟這宮中走水可不是能輕易忽視的小事,哪怕是常有的事兒,那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此刻這般說也只是想讓成裕帝的心情能稍稍放鬆些罷了。

  「正好這裡待的氣悶,老臣也順路去看看,說不定能用的上我的地方。」

  又有一位大臣緊接著開口說道,他一邊說著,一邊整了整自己的官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熱忱,仿佛真的只是想著能在這突發情況中出一份力,盡一份責。

  可實際上心裡也在暗暗盤算著,這次若表現好了,說不定還能在聖上那兒落個好印象呢,日後在朝堂上說話也能更有分量些。

  「宮中修繕事宜,皆過我工部之手,臣難辭其咎。」

  工部的官員則是一臉自責的模樣,額頭上都隱隱冒出了冷汗,心裡頭直打鼓,想著這偏殿走水不管是什麼原因,總歸和宮中的修繕或多或少脫不了干係。

  此刻可得好好表現,趕緊去查看一番,萬一要是能及時找出問題所在,將功補過,那才好呀,不然萬一聖上怪罪下來,自己這烏紗帽可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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