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狀態惡化
雲翳微微皺著眉頭,思緒件件漂遠,像是在回憶著那段塵封已久的往事。終於,他緩緩開口道:
「江月行是先帝的親子。」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如同那平地一聲驚雷,在沈姝華的耳邊炸開,她整個人瞬間就愣在了原地,瞪大了雙眸,嘴巴也微微張著,半晌都沒能回過神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背後居然藏著如此驚人的秘密。
這瓜……也實在是太大了吧,大到她一時之間都有些難以消化,腦子裡像是有一團亂麻,各種思緒紛至沓來。
「怎麼會?」
沈姝華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只是那聲音都因為震驚而變得有些微微發顫了,她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仿佛生怕這秘密被旁人聽了去似的,低聲喃喃道,
「難不成……是哪年先帝微服私訪的時候發生的意外?就像那些話本子裡寫的一樣,一時情難自禁,然後就有了這樣意想不到的結果?」
在她的認知里,似乎也只有這樣戲劇性的情節,才符合這般驚人的秘密,畢竟話本子裡那些曲折離奇的故事,往往就是這麼發展的才對。
雲翳聞言,看著沈姝華那副又驚又呆的模樣,忍不住輕輕笑了笑,那原本略顯凝重的氛圍似乎也因為他這一笑而緩和了些許。
他伸出手,帶著幾分寵溺地摸了摸沈姝華的鼻尖,笑著耐心解釋道:
「他是先帝某個寵妃的親子,那名妃子生得極為貌美,當初可是寵冠六宮。只是,那妃子心裡其實另有所愛,對於先帝,根本就沒有半分真心,所以總是偷偷服下避子湯,就想著千萬不要懷上先帝的子嗣,這樣日後或許還有機會能和自己心愛的人雙宿雙飛。」
說到這兒,雲翳微微頓了頓,像是陷入了那段久遠的故事之中,片刻後才接著說道:
「可誰知,這事兒終究還是沒能瞞過先帝的眼睛,先帝得知後,龍顏大怒,直接命人將那避子湯偷偷換成了滋補的湯藥,這才有了身孕,後來便生下了江月行。所以啊,江月行從一出生,就備受先帝的期待,先帝對他那可真是關懷備至,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他,一心想著要將他培養成這大周朝未來的頂樑柱。」
雲翳的臉上划過一絲落寞,聲音也變得低沉了些,繼續說道:
「他不似我,我自小就不受先帝重視,在這王府里過得冷冷清清的。可他又像我,我們都有著相同的悲哀,那就是都不被母親所愛,從呱呱墜地的那一刻起,就沒能得到母親那溫暖的懷抱和真摯的疼愛,想想,也著實是可憐之人。」
沈姝華靜靜地聽著雲翳的講述,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澀。
她看著雲翳那落寞的神情,忍不住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那纖細的手指與他的手十指相扣,似是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給他傳遞一些溫暖,給他一些力量,讓他知道,無論如何,自己都會陪在他的身邊。
雲翳輕輕嘆了口氣,仿佛想要將那縈繞在心頭的沉重感一併驅散,隨後緩緩開口道:
「好了,這事,先不提了。昌樂郡主的藥,是我換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可這話里所蘊含的信息量卻著實不小,換作旁人聽到,恐怕早就驚得合不攏嘴了。
然而,雲翳話落之後,卻並未在沈姝華臉上看到絲毫驚訝之色,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一種早已洞悉一切的淡然。
其實,對於這件事,她早就猜到了大概。在之前種種蛛絲馬跡浮現的時候,她心裡就隱隱有了這樣的預感,所以此刻聽到雲翳親口承認,倒也沒有太過意外。
「我知道,你做事有你的道理,從不會冤枉任何一個無辜之人。」
沈姝華看著雲翳,目光真摯而又篤定,她這話可不單單只是隨口一說,而是有著更深的含義,指的正是之前雲翳強行將沈徹拖下水那一出。
想當初,梁月儀心疼沈徹,所以給沈徹準備用的藥本就算不上多烈,按照那樣的藥效,頂多也就是讓沈徹身體不適,卻也不至於一下子就色令智昏。
若不是雲翳暗中將藥換掉,加大了那藥的藥力,根本就不會被梁月儀鑽了空子,借著這個機會,讓沈徹稀里糊塗地就中了招,說不定沈徹大概率還是能安然無恙。
雲翳微微抬眸,看向沈姝華,神色變得嚴肅了幾分,接著又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沈徹與西涼有勾結。」
那簡短的一句話,卻如同沉甸甸的巨石,壓在了兩人之間的空氣中。
「消息屬實?」
沈姝華下意識地蹙起了眉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她瞪大了雙眸,緊緊地盯著雲翳,似乎想要從他的表情里看出一絲一毫這消息可能有誤的跡象。
雖說沈徹平日裡確實是有些莽撞,做事也常常不明事理了些,可在她心裡,不管怎樣,沈徹總歸還是大周的臣子,是她曾經的親人,她著實是沒想到,他居然會做出通敵叛國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來,這簡直超出了她所能接受的底線了。
沈姝華的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湧上心頭,有震驚,有失望,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難過,她怎麼也不願相信,那個曾經和自己一起在府中嬉笑玩鬧的兄長,如今竟走上了這樣一條不歸路。
沈姝華微微皺著眉頭,臉上滿是凝重之色,她一邊在心裡細細盤算著,一邊緩緩開口說道:
「如今這局勢,梁家在京中盤根錯節,勢力錯綜複雜,和沈家又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若是現在就貿然去清查梁家的那些腌臢事兒,那沈家豈不置之事外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踱步,那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著,仿佛也在映襯著她此刻那有些煩亂的心境。
「所以啊,依我看,揭發梁家的事,只能是在沈徹與梁月儀大婚之後了。只有等到那個時候,沈徹和梁家的關係通過這場婚事徹底坐實,旁人再想把沈家從這事兒里摘出去,那可就沒那麼容易了。而且,那時咱們也正好可以借著這層關係,順藤摸瓜,把梁家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一點點全都給揪出來,讓他們無所遁形。」
沈姝華頓了頓,抬眸望向窗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之後的種種場景,接著說道:
「到了那個時候,京中的奸佞經過咱們這段時間的謀劃和行動,想必也已經被肅清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小魚小蝦,也翻不起什麼大浪來。而梁家,失去了那些平日裡相互勾結、狼狽為奸的同黨,就如同那沒了爪牙的老虎,孤立無援,再也無人可靠了。咱們再去揭發他們,那必定是萬事順遂,不會再有什麼阻礙了。」
說到這兒,沈姝華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擔憂,她緩緩轉身,看向一旁的雲翳,目光停留在他略顯憔悴的面容上,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只是……那時的你……」
她的話語裡滿是心疼,卻又有些難以說出口,
「恐怕也是強弩之末了呀。你為了這一切,日夜操勞,身上本就有著舊疾,還這般殫精竭慮,我真怕……真怕到了那時候,你的身子會撐不住啊。」
沈姝華抬眼看向他,那眼眸之中,不再似從前單純的憐憫,而是被一種更加複雜的情感所取代。
那情感里,有心疼,有擔憂,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眷戀與不舍,仿佛是害怕會失去眼前這個人一般。
雲翳看著沈姝華那滿含複雜情感的眼神,心裡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儘管那笑容里也透著幾分疲憊。
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那動作里滿是寵溺,就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小動物一般,輕聲說道:
「別擔心,我這身子骨,沒那麼容易垮掉的,只要能把那些亂臣賊子都收拾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的聲音雖然平穩,可沈姝華卻還是從中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這讓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往後的日子裡,仿佛是命運故意要給雲翳諸多磨難一般,他的身體每況愈下,一日不如一日。
那潛藏在體內的毒素像是一條條肆意蔓延的毒蛇,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愈發虛弱。
常常是毫無預兆地,一陣劇烈的咳嗽便會襲來,咳著咳著,殷紅的鮮血便會從嘴角溢出,那觸目驚心的紅色沾染在他的衣衫上,顯得格外刺眼。
因為身體實在難以支撐,他只能一連告假數日,安心在景王府中調養。
可即便如此,他心裡卻始終記掛著朝堂之事,擔憂著朝中局勢的變化,總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一直躺著,國家還需要他出一份力。
終於,有一日,他強撐著那已經無比虛弱的身子,硬是要去上朝。
一路上,他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額頭上早已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卻還是咬著牙堅持著。
待到了朝堂之上,他剛站定沒多久,那如影隨形的咳嗽便又兇猛襲來,他捂著胸口,想要盡力壓制住,可那翻湧的氣血卻根本不受控制,「噗」的一聲,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他的眼前瞬間一片模糊,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徑直暈倒在了朝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