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把他們都趕出去
沈如雲安慰地拍了拍沈長冬的手，定定地望向前頭的二老，「要麼一起喝，要麼就都不喝，爹娘做選擇。」
她的表情里沒有一點可以商量的餘地，更像是做好了決定等同意的。
林萍一時無措，看向沈大山。
沈大山吞了口唾沫，「那……」好一會兒才試探地開口，「那就一起喝？我去叫他們出來？」
沈如雲默默鬆了口氣，但神情態度和語氣沒有任何改變，「嗯，除了這一次，以後不管什麼時候，煮了什麼好東西都要一家人一起吃。」
「好，雲兒說了，我們就記住了。」林萍生怕女兒不高興，連忙接話。
然後幾個小快步走到沈長冬身邊，拽著他的胳膊說：「好了好了，都多大的孩子了還跟個小孩一樣哭，我去給你盛碗湯去。」
沈長冬是個喜悲無常的，上一秒悲傷得像是少了塊肉，這會兒又高興的像是吃到了一隻燒雞。
臉上的淚水都擋不住滿臉的嘻嘻哈哈。
心裡滿滿的都是自己的『算計』：還是跟著大姐好啊，想吃啥就能吃啥，以後還要跟著大姐混！
沈大山見沈如雲還是坐著沒動，催促說：「這湯里有藥，得趁熱喝，冷了就沒效果了。」
沈如雲說：「我知道了，我這就喝，爹也去喝一碗補補身子。」
這件事說起來是個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按照她以前家裡的做法那肯定是人手一碗，沒想到這裡想要一碗水端平還得費一番口舌。
不過她既然已經成為了這個時代的沈如雲，以後會把這碗水端得更平的！
很快，外面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聲音，尤其是沈長冬。
這是個不樂意藏著事的，端著有肉的碗就著急高興地走到屋裡，說什麼也要和沈如雲坐在一起。
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說：「大姐，謝謝你，我終於又能喝個肉湯了。」
沈如雲嚼著肉片，看著這個『痴心一片』的弟弟，心頭暖暖的，「不用謝，一家人說什麼謝。」
「對了大姐，你過幾天要去阿公家嗎？」嚼著肉，沈長冬想到了什麼，問：「之前大姐以為要嫁到別人家，所以說不去了，那現在還想去嗎？」
阿公就是外公。
原主嫁人前，阿公生了好長時間的病。
有一日，路過了一位遊方術士，那術士說阿公前半生做了太多惡事，現在鬼魅纏身，得在五月二八召集一些家人守著。
不然那鬼魅陰冷，極有可能會把阿公帶走。
沈如雲作為沈大山家裡最『臭名昭著』的所在，那必是別人口中最旺的。
畢竟，動為旺。
所以住在阿公家的大舅，特意讓她到時候務必到場。
眼下既已沒有嫁人，那確實可以去湊湊熱鬧。
沈如雲看向沈長冬，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這笑容，擺的就是個看熱鬧的臉。
沈長冬最了解她的表情，情不自禁地挑起眉。
一邊看了眼外頭，確定沒人注意到自己，趕緊貼著沈如雲說：「那我和大姐一起去，我也要看看熱鬧。」
沈如雲拿著勺子，不動聲色地說：「先喝湯，那天的事那天再說。」
骨頭燉肉再加草藥的湯實際上並不好喝，沈如雲喝了幾口就把剩下的全都給了沈長冬。
沈長冬為了不被發現，一口就悶掉了。
悶完大姐再悶自己的，這一出去，肚子都大了兩圈。
但那臉上都是吃飽喝足的幸福，嘿嘿地對著林萍傻笑，「娘，好喝。」
日頭漸落，很快就到了晚上。
五月天氣開始暖和，睡著的時候並不覺得寒冷。
山裡頭也是熱鬧，有人拿著自製的弓箭，唰唰開射，在林中追逐著狂奔的野兔和小鹿。
到早上時，林間布了點血跡，一直到沈如雲家的那塊田邊都帶著血。
沈長冬看著那血，努努嘴說：「昨晚有人打獵，看起來是有大收穫了。」
他看向對處被燒了不少的山，「沒想到這山裡頭還有獵物呢。」
沈如雲忙著鑽研新開出的稻花，沒有搭理那動物血跡。
此時的村中祠堂里，坐滿上了年紀的人。
一個年紀稍大，長著白髮的老者說：「那沈如雲一家確實不像話，尤其是那個沈如雲，哪像個好孩子？」
「二十五歲的老姑娘，還沒找個好婆家，我看多半是要孤寡到老了，外頭的人問起來，我都覺得不好意思！」
「但是。」有人問起不一樣的話，「就因為這個要把他們一家趕走，也沒道理吧？」
「要什麼道理？他們在我們村子裡一沒恩、二沒功、三又沒本事，這種人除了占些地方還能有什麼作用？」
村長沈隨滿臉凝重，「這件事可大可小，所以得仔細商量。」
「依我看就趕出去吧，那李家村和咱們村的中間不是有塊無主的地嘛，就把他們趕到那裡去。」一個看起來頗有威望的中年男人開口。
「其一，那個地不算離咱們村太遠，旁人若是說起來，咱們也能說方便照顧來往；其二，那裡的地都是荒地，給了他們也不用後悔；其三，李家村日後要是想來找麻煩都得路過他們家，這不也算是給我們一個提醒？」
說是提醒，其實就是挨罵的。
這祠堂里的人哪個不懂這意思？
所以一個個都笑了起來。
「嘿，三叔這主意好啊，那塊地不會太遠，到時候往來是真方便！沈如雲他們問起來，也可以說是咱們開恩，看不得他們一大家子住在小破屋裡。」
「哈哈哈，對對對，你這說法好，咱們可是存了好心思讓她住好地方的，他們要是不接受，就是他們的問題！」
沈隨臉上沒有笑容，依舊是抿著眉頭，保持著滿臉凝重的模樣。
有人問：「村長不滿意？還是有別的想法？」
沈隨抿著唇說：「這主意是好，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那沈如雲不是個聽話的人。」
「這還不簡單？」有人嘿嘿笑著說：「等沈如雲離開，再去找那沈大山說不就好了？他們家裡除了沈如雲，還有誰是有骨氣的？都是些軟骨頭的廢物！」
沈隨眉頭微微一揚，「是這個道理。」
「村長放寬心，最遲不過三天時間，那沈如雲一定會出門的，到時候我們再去遊說，那沈大山最是沒用，一定不敢拒絕的。」
祠堂內，很快充滿了歡聲笑語。
像是在說一件讓人開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