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完了完了，嘴紫了
「這喪門星怎麼還敢來的？嫁了人被退婚，這不就是個災禍！」
「我看林家老頭就是被她給克的！不然能躺這麼久？」
廚房外的婦人，吐著瓜子殼在嚼舌根，「我聽說這沈如雲命裡帶煞，一生下來就有烏鴉在屋頂上叫。」
「你是不知道當年那畫面有多恐怖，我聽說那烏鴉可是專門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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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不是說不來？現在怎麼又來這兒，保不齊是為了剋死林老頭的！」
「天吶，這林老頭就剩下一口氣了，她這一來，可能……」
大舅娘王小丫手裡還拿著沾油的鍋鏟，擰著沒有修剪過的粗眉，眼中帶恨地盯著沈如雲，扯著嗓子喊：「你這喪門星趕快給我滾！再不滾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沈長冬看著突然如此暴躁的大舅娘，滿心不解。
以前他來過好幾次，大舅娘雖然不喜歡他們，卻絕對不會像今天這樣直白地罵出來。
就算是表面功夫也會盡力做做。
今天怎麼……藏都不藏了？
他也生怕大姐會不痛快，擔心地去看沈如雲，好在大姐這會兒表情平靜，眉宇之間沒有顯現出從前那種不滿。
他暗暗鬆了口氣，往前踏了一步，打算再說說情，「我大姐今天來是為了阿公的，之前不是說——」
「她為了阿公？」王小丫不給情面地粗聲打斷，那張蠟黃臉蛋上的仇恨越發明顯，「因為她，我們家都遭了多少罪了！現在來這裡裝什麼好人？」
「怕不是身上沒錢又來偷錢！我們家沒錢了！趕快給我滾！」
越說，王小丫臉上的怒火就越旺盛，甚至抬手就開始推搡，「現在就滾！」
那邊有人小聲開口，「今天是為了林老頭，還是為了田生的兒子啊？本來田生那兒子就是被沈如雲害的，現在她來了，誰能接受？」
「嗯？田生兒子出事了？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沈如雲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害了林田生的兒子，聽得一腦袋霧水。
林田生就是阿公的大兒子，今年五十歲，育有三個兒子。
大兒子林元良，今年三十二歲，娶了一房妻子，分家出去自力更生。
二兒子林元德，今年二十八歲，做了上門贅婿。
三兒子林元龍，今年十八歲，一直在家裡幫忙著做農活。
之前原主在外作威作福的時候沒少欺負這個表弟，不是讓表弟把好不容易砍下的柴送給她，就是故意堵在回村子的路上搶錢。
那林元龍對原主可以說是又懼又怕。
而林元老是大舅的老來得子，再加上聽話懂事，一直都很受疼愛，現在這齣了事，還和原主有關。
大舅娘這麼生氣也是可以理解的。
「表哥出什麼事了？」沈長冬也聽到了那邊的話，立馬擔心地問。
那表哥是個挺不錯的人，得關心一下。
「問這個幹什麼！」王小丫一聽到自己的兒子，眼裡的憤怒就全都化為了悲傷，「你這個大姐是好本事的，自己墜河，把我的兒子也拖到了河裡去。」
「嗚嗚……」說了這話，她嗚咽地哭了起來，幾乎要泣不成聲，連鍋鏟都拿不動，「元龍念著……念著她是表姐……想去幫幫忙……沒想到掉河裡都沒人管啊……」
「在水裡撲騰了不知道多久，要不是有人路過，元龍就要死了……」
這段話陌生到可怕。
沈如雲一臉茫然地看向沈長冬：有這回事？
沈長冬連連搖頭：沒聽說啊。
大姐成婚的時候確實有通知阿公一家，但那時阿公還在生病，所以並沒有讓林元龍幫忙送新娘子！
沈如雲也很確定，自己墜河的時候絕對沒有看到林元龍。
那這事就有意思了，是誰編了這個謊話？
看來得問問林元龍了。
沈長冬想到這個，問王小丫，「我們真不知道這件事，如果知道的話怎麼可能不拉表哥？表哥現在怎麼樣了？」
「你們不要在我面前假惺惺！」王小丫狠狠抹了一把眼睛，臉上的淚水頃刻間糊成一團。
聲音少了剛才的哽咽悲傷，多了些篤定和憤恨，「我們也不要求你們補償什麼，你們馬上走就對了！」
「從今天開始，我們家和你們就沒什麼交情了，你們以後也不要再來了！」
王小丫說著又要伸手去推攘。
「呦！」這時，圍在阿公林平安門口的人叫出了聲音，「吐血了！」
「我看要不行了啊！那臉都要發青了！」
「嘴唇都紫了，完了完了完了，這要死啊！」
在廚房門口嗑瓜子的人不嗑了，逮著沈如雲說：「你看看你看看，這不是災星誰是災星啊，才來一會兒就出事了！剛剛不是說有好轉了嗎？」
「天吶！你們看屋頂，是不是有烏鴉來了！」一個婦人指著屋頂驚恐地叫。
這聲叫喚奪去不少注意力，王小丫也看去一眼。
一隻金嘴黑羽的烏鴉正昂首挺胸地立在屋頂上頭，那雙眼睛像是看著死人一樣地盯著他們。
王小丫心頭恐懼又憤懣，抬手就要把帶來災禍的二人推出去，「你們給我滾！我——」
「哎哎哎！」林平生屋外的男人們突然疊聲叫起，「你要幹嘛！你不能進去！」
「趕快出去，你只會帶來災禍！」
沈如雲如同鋒利的弓箭，穿過人群縫隙直接擠到了屋子裡。
屋子內。
窗戶被遮，一片昏暗，只有頂上開了個天窗，那日光自上而下地落了個小天地，就在林平安的腳上。
大舅林田生跪在床前三個腳步的距離，一張疲憊滄桑的臉上堆滿了恐懼和痛苦。
銀絲從鬢角生出，帶出皺紋，落在臉上溝壑縱橫。
他昏暗的目光和沈如雲短暫地匯聚在一起，並未有說出什麼難聽的話，反而捏著拳頭用力捶向地面。
再咬著嘴唇吞掉喉嚨里的苦澀和哀嚎。
沈如雲迅速收回目光，毫不顧忌地走到床邊，垂著眼眸打量著林平安那張好似沒有生機的臉蛋。
一邊拿了他癱在邊上冷硬的手腕。
「她在幹嘛？人都快不行了現在是擱這兒裝孝順？」
「早不來晚不來，誰知道她打得什麼心思？我看是故意來裝一裝，等林老頭的氣一落啊，就要著急和田生他們分錢了哦！」
「沈如雲你給我出來！」王小丫也怕這個，在院子裡發瘋般地大叫，「你自己過得不痛快，為什麼要讓我們也過得不痛快！滾啊！」
沈如雲鬆了手，淡定走到門口，面無表情地看向外頭那些神色各異的臉蛋，「人太多了，都走。」
說罷，用力關上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