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惹了不該惹的主
馬文斌放眼望去,雙紅大隊的路雖然也是土路,但是卻修的寬敞平整。
家家住的不是青磚房,就是紅磚房。很少有像自家那樣的土坯房。
村邊有個大水泡子,裡面游著數不清的鵝和鴨。
馬文斌攔住一個挑糞的老人,禮貌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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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請問一下,你們這村子裡有個叫何春的小孩嗎?」
老人家聞言,停住腳步,拿眼睛上下打量馬文斌,嘆口氣:
「唉,年輕人,我勸你還是回去吧,別來找這麻煩。整不好狀沒告成,還得惹一身騷。」
說完,轉身就要走。
這句話聽的馬文斌一頭霧水,急忙下車攔住老人家問道:
「老人家,您誤會了,我不是來告狀的。是來求何春兒辦事兒的。
他曾跟我說,有事來雙紅公社找他爸,好使。」
「哦,這樣啊。好使,好使,他爸確實好使得很。」
老頭兒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一下可給馬文斌徹底整蒙了,又望向一旁挖豬草的大嫂:
「大嫂,我想問一下,何春家住在哪?」
那位大嫂連眼皮都沒抬,冷冷回了一句:
「我哪知道,自己找去。」
這下可真給馬文斌惹著了,想要發脾氣,但還得強忍著。陪著小心說道:
「大嫂,我是外村的。你能不能和我說句實話,這個何春到底咋了,你們怎麼一提到他都是這個態度呢?」
大嫂聽完,這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也是給這臭小子打溜須的。
我跟你說呀,這個何春才不是個東西呢。小小年紀,簡直壞透頂了。
咱村不管男女老少,就沒有一個不被他欺負過的。」
「大嫂,你們怎麼能被一個半大孩子欺負呢?」
「哎,他一個孩子是不算個什麼,背後不是還有個好爹給他撐腰嘛。
就那個公社書記何貴喜,這傢伙老護犢子了。
只要有人給他兒子告狀,他就想方設法給你穿小鞋。
把髒活累活兒全給你干,使勁擠兌你。
老百姓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任由這小癟犢子欺負。
我看你是外村人,才告訴你這些的。你可不能喪良心,把我出賣了。」
說完,抬手指著遠處的路說:
「瞧見沒,順著這條路往前走,左拐,再右拐。看到一個闊氣的大院子,那個就是何書記家了。」
馬文斌萬萬沒想到那個看著濃眉大眼的小孩就是村民眼中的小土霸王。也就是前世中妥妥的村官二代。
有心不去找他,但為了陳六子的事兒,不得不硬著頭皮往前走。
這個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家家開始生火做飯。
在裊裊炊煙籠罩下,遠遠望去,雙紅村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
馬文斌推著車子往前走,老遠就聞到一陣陣燉肉的香氣。勾得他肚子裡的饞蟲直往外爬。
不用說,這個香氣就是從何書記的院子裡飄出來的。
馬文斌來到門口,停好三輪車。見大門沒關,就徑直走了進去。
一進院子,頓時驚呆了。
只見正對面是一溜兒五間青磚正房,左右各有四間廂房。均是古色古香的雕花窗欞。
中間寬敞地界起了三步台階,台階兩旁是漢白玉護欄,上去是一個大平台。
再起三步台階,上去又是一個大平台。平台的四角上均種植著高大的槐樹。
此時正值槐花綻放,滿院子的香氣,讓馬文斌感覺到來的不是農村,而是旅遊勝地的農家院。
一個穿白襯衫、西裝褲的男子正在院子裡品茶。
不用問,看那派頭就知道他是雙紅公社的書記何桂喜。
馬文斌硬著頭皮走上去,自我介紹說:
「想必您就是何書記吧,我是孟家大隊的……」
沒想到,沒等馬文斌把話說完,何書記竟直接打斷他:
「你不要再說了,你們誰來說情都沒有用。
陳六子打傷了我侄子,就是不給我何桂喜面子。
回去告訴你們馬書記,這事兒我已經派人到縣公安局報案去了。
馬書記的隊長也做到頭,你們青年點兒的人就等著集體坐牢吧。」
馬文斌一聽,被打的那個何瘸子竟然是何雙喜的侄子,頓時氣的在心裡直罵陳六子。
打誰不好,非得動這個土霸王。這下完了,即使找何春說情,也不見得好使。
不過,為了讓陳六子不吃官司,只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何書記,您誤會了。不是馬書記讓我來的,是我自己要找何春有點私事。」
何書記端起茶碗,用蓋子輕輕撥了一下茶上的浮沫,連眼皮都沒抬:
「我們家春兒沒在,你回去吧。家裡馬上就要開飯了,就不留你了。」
滿腔熱忱的馬文斌被閃了個大白臉,只好耷拉著腦袋往出走。
心裡想著若是見不著何春,六子的事兒就算完了。
要不去找楊縣長?憑著他與自己的拜把子關係,沒準兒他會幫這個忙。
不過轉念又一想,楊縣長並不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
如果貿然前去的話,楊縣長或許會幫忙。不過或許也會以為自已與他結拜是別有用心,那這條路以後可就徹底斷了。
不行,這麼重要的關係,一定要留在以後最重要的時刻才能用。
想到這兒,馬文斌一屁股坐在何書記家門口的石階上,開始琢磨著到底應該怎麼辦。
就這樣,他傻等了一個多小時,也沒等到何春。
由於中午吃的麵條有點咸,等的他是口乾舌燥。
有心進院兒討碗水喝,又不願意看何書記那張臭臉。
忽然,他想起來,進村時,好像看到水泡子旁邊有個水井。
於是站起身,往水泡子那面兒走。
雙紅大隊的水井不像孟家村的露天井,需要自己用水桶打水。而是搖著轆轆的那種老式井。
井沿兒砌著大塊的青石板,轆轆上繫著粗粗的麻繩。
連裝水的桶,都是那種箍著鐵圈的木桶,一看就知道是有些年頭的。
馬文斌搖著轆轤,汲了一些水。雙手掬起一捧水,迫不及待的送入口中。
咂摸咂摸滋味,發現這口井中的水十分清冽,比起前世喝過的某著名品牌的還要甘甜,喝得他渾身舒坦極了。
就在馬文斌直起腰身的時候,忽然,靠在井邊的草叢中,有一處暗黃綠色的小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