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點不著的線香


  就在蘇柳看的入神的時候,剛剛帶他們進來的那位小僧,突然走到她身邊說道:「施主,該供奉香火了。」

  蘇柳看向七個蒲團:「我們還差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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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僧:「施主,人就在門外,心誠則靈。」

  蘇柳沒有再理他,而是繼續看著旁邊的心愿牌。

  黎茗看著那位小僧堅持不懈的模樣,有些不解。

  她記得蘇柳說過,在這裡一定要留意身邊的線索,也就是說規則並不一定是這個遊戲的全部,而是這個地方的所有信息加起來才是全部。

  按照昨日慎言說的那句,空人不空蒲,應該也是一條線索。

  昨日他們幾人一進到廟裡,想著早點拜完,早點離開。

  所以在慎言說過那句話之後,他們就直接隨著慎言一起跪下。

  然而今日的這位小僧卻只是一味的勸解著他們趕快供奉。

  如果他們真的跪下了,會發生什麼?

  還會出現昨天發生在付旭陽身上的那些事嗎?

  黎茗看向仍是和藹可親,嘴角帶笑的月老像,昨日付旭陽生氣後,屋內的溫度瞬間下降了,隱隱約約的還漂浮起一種奇怪的味道。

  像是一股摻了土的鐵鏽味,淡的讓人幾乎要捕捉不到,但她也只是聞到了一瞬間,並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後來她問過徐凌看到過什麼,徐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跟她說。

  月老像差點殺死付旭陽。

  這句話讓黎茗有些奇怪,月老像還會殺人?但轉念一想,郭大海都能憑空出現,月老像能殺人又有什麼奇怪的呢?

  黎茗不知不覺已經走到離神像更近的地方,越靠近她就越覺得有些冷。

  「黎明。」

  就在黎茗覺得渾身都快要凍僵的時候,一句呼喊叫住了她。

  黎茗回過頭,蘇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拉住她,而她現在已經走到了神像下,一隻手馬上就要摸上去。

  在不知不覺之間,她怎麼走了這麼遠。

  而且剛剛明明都感覺到冷了,為什麼沒有想著後退?

  黎茗迷茫了一瞬,又看了看月老像。

  小僧看到這一幕,原本還在笑著的臉龐微微收斂,不緊不慢的走過來。

  「阿彌陀佛,還望施主莫要褻瀆神靈。」

  「……好的。」

  黎茗收回手,剛剛她走過來的時候不說,快要碰到的時候不說,偏偏等她被人叫住了再說。

  這地方的人怎麼都冒著壞呢。

  蘇柳見她回神,走到了蒲團旁,黎茗這才看到,郭大海已經進來了。

  人到齊了。

  慎言將香火供奉好,幾人跪到了蒲團上,開始了漫長的跪拜。

  郭大海早上聽到過徐凌講的事情,自然也是知道今天他們要一起跪完七輪香,然而聽著容易做起來難。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燃在月老廟裡的線香本就比他常見的那種想線香粗的多。

  如今他還在地上跪著,線香的燃燒速度就好像是那個龜兔賽跑里的兔子,印象里明明燃的很快,然而現在看著它慢慢燃燒,明明才一柱香,他卻感覺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痛點慢慢從他膝蓋出發,一直延伸到大腿,鈍疼和刺痛來回交換,讓他有些直不起腰。

  郭大海看向旁邊同樣呲牙咧嘴的付旭陽,然而他雖然顫顫巍巍,但身子卻不敢彎下去半分。

  看著付旭陽的模樣,他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看月老像,雖然不敢相信,但是他昨晚親身經歷了那樣奇怪的事情,現在不敢不信。

  眾人一直堅持到第六柱香,意外又發生了。

  線香點不著了。

  慎言在最後一輪換香的時候,一直到前面那一柱香的香底完全滅掉,他都還沒有點著:「阿彌陀佛,怪哉怪哉。」

  鄒香香看著慎言遲遲沒有動作,開口問道:「慎言師傅,怎麼了?」

  慎言轉身,將手裡的線香拿給他們看:「阿彌陀佛,神明發怒了。」

  郭大海對昨天經歷的事情本就發怵,聽到這話,看著大師緊張的問道:「發怒?什麼發怒?」

  慎言看向眾人,但視線最終還是停到了郭大海身上:「幾位施主莫慌,在你們之中,有人昨晚觸碰了村規,還請這位施主自己說出來。」

  郭大海:「村規?」

  慎言點點頭,慢慢說道:「施主可能有所不知,在緣偶村有幾條村規,這第一條,不走回頭路。」

  郭大海想到自己進村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吃飯,第二件事才是跟著眾人一起來到月老廟,但要說回頭路,他是沒走過的。

  然而他還沒剛放下心,就有聽慎言說道:「這回頭路,就是指進村的路,想必施主們也看到了,村外只有一條路,看到緣偶村而不進村,則視為不敬。」

  郭大海聽著這句話,一瞬間感覺自己腦袋都蒙了。

  他昨天看到村子了嗎?看到了。

  進村了嗎?沒有。

  他臉色煞白,無力的癱坐在自己腿上,所以是他觸犯了村規。

  慎言仿佛沒有看到他的反應,仍然繼續說道:「這第二條,便是遠離不敬之人,村莊裡有一些對神明不敬的人,神明都會懲罰他們,所以那些不敬之人現在見人不識,識人不清。」

  見人不識,識人不清,那不就是精神會出現點兒問題嗎?

  郭大海想到這裡,又想到了昨晚的那個女人。

  所以這不僅是他們的規則,也是緣偶村的村規?

  慎言說完之後看見郭大海:「施主這是怎麼了?」

  付旭陽的表情有些不受控制,還問怎麼了?看不出來是被嚇的嗎?

  郭大海哆哆嗦嗦的回過神:「大師,如果觸犯了村規,那這種該怎麼辦?」

  慎言故作嚴肅:「阿彌陀佛,神明之意不可妄加揣測,但若是這位施主心有悔改,也不是沒有拯救的辦法。」

  郭大海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看向慎言:「大師請講。」

  慎言指了指郭大海的衣服兜:「方法很簡單,就是飲下剛剛貧僧贈與施主的那瓶安神液便可,這樣靈魂就會被重新洗滌,神明也會感知到施主的誠心。」

  幾人看向郭大海,剛剛慎言將他留在門外,原來是給了他一些東西。

  郭大海聽完之後,有些慌了神,看向其他人。

  黎茗總覺得慎言總是在挖坑,所以對他的話是半信半疑,但如果他說的那兩條村規是真的,那郭大海確實是都犯了。

  她看向慎言手裡的那根線香,通體比之前的顏色微微發深,什麼怪哉,這明明是受潮了。

  郭大海看著沒有反應的幾人,還是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而且這麼多人都在,應該也不會讓他死。

  想到這裡,郭大海掏出安神液,一口悶了下去,黎茗想攔都來不及。

  慎言看著郭大海如此果斷,微笑著點點頭:「施主誠心可鑑。」

  說完,他將那根線香收好,然後讓小僧去旁屋再去拿新的。

  明明兩間屋子只有幾步路,小僧卻仿佛住到了對面一樣,一直沒有回來。

  鄒香香跪的有些難受,但也還是不敢起來,將身子歪了歪微微卸力,才讓腿稍微好受些。

  慎言看到了她的動作,靠近她微微俯身:「如今香火未續,施主可起身歇息。」

  鄒香香聽著這話,有些心動,想到昨天他們跪拜完之後全部起身,直到慎言重新跪下,他們才了解了廟裡的習俗,繼續跪拜。

  當時不也沒事嗎?只是後來香火燃上,付旭陽不肯跪,氣氛才變得詭異的。

  鄒香香看了看前邊的蘇柳,蘇柳雖然也有些微微發抖,但是卻絲毫沒有起身的念頭。

  她收回目光,然後對著慎言搖搖頭:「不用了,大師,我還是繼續等吧,而且您不是也說過,心誠則靈。」還有最關鍵的是她膽子小啊,她不敢。

  蘇柳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了他們心中的主心骨,蘇柳不起,她也不起。

  然而去拿香的小僧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竟然一直都沒有回來。

  慢慢地,幾人都有些撐不住。

  本來就跪的久了,膝蓋疼得厲害,如今地面的寒涼也仿佛透著蒲團,悠悠地覆蓋在他們的膝蓋上,更是刺得他們鑽心地疼。

  面前的慎言在小僧來之前仍然還是一直勸著,但是幾人都不為所動,一直到鄒香香再也撐不住地往旁邊倒去。

  蘇祈跪在她旁邊離得最近,看到鄒香香倒下,微微直起身扶住她。

  鄒香香本就瘦弱,這兩日也沒好好吃飯,小僧去的時間不算短,沒有燃燒的香火記時,跪拜的時間就顯得更加的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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