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淵之外的代價
林星衡跪倒在地，雙手撐著粗糙的地面，汗水從臉頰滑落，滴在地面上。
空氣中瀰漫的壓迫感漸漸消散，他終於能正常呼吸了。
但他的身體早已透支，匕首從手中滑落，發出清脆的「叮」聲。
四周的世界仍是一片漆黑，裂隙不再閃爍紅光，墮神的低語也徹底消失。周圍變得異常安靜，仿佛整個空間被抽空了一般。
「結束了嗎？」林星衡在心中低聲問著自己。
但他並不敢放鬆。他的目光掃過周圍，似乎在尋找殘留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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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黑霧已經不見，觸手不再揮舞，連墮神的巨大身影也徹底崩潰。
他終於確信，這場戰鬥——至少這一場——已經結束了。
他閉上眼睛，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疲憊和痛苦。剛才墮神的話語依然在他的腦海中迴響：
「深淵不會停止。」
「真是個可怕的敵人。」
林星衡喃喃自語，試圖站起身，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虛脫。他只得靠在地上，喘息著等待身體恢復。
黑暗中突然響起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像是某種巨大的機械裝置被啟動。
林星衡猛地抬起頭，發現前方的黑暗中浮現出了一道光亮。
那是一扇門。
一扇看起來極為普通的金屬門，門框周圍刻滿了他在醫院中見過的那些符文。
這些符文散發著微弱的藍光，將門包裹在其中，顯得神秘而冷酷。
林星衡的眼睛微微眯起，感到一陣刺眼的光芒從門縫中泄出。
這是裂隙的出口——他通過了墮神的試煉，終於有機會回到現實。
「還活著……」他喃喃道，咬著牙強迫自己站起身。
他的身體依然沉重，但他知道，自己必須走過去。
一步、兩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痛從腳底直達心臟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最終站到了門前。
金屬門緩緩打開，光芒傾瀉而出，包裹住了他的身體。林星衡的意識被拉扯著，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動著，瞬間失去了所有知覺。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頭頂是刺眼的白熾燈，耳邊傳來微弱的腳步聲和低語。
「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林星衡轉過頭，看到了沈音瀾那張冷漠的臉。她依舊穿著白色的大褂，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活著出來了，不算太糟。」
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林星衡隱約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許的欣慰。
「我……」林星衡試圖開口，但喉嚨幹得像火燒。
他咳嗽了幾聲，聲音沙啞地問：「我通過了？」
沈音瀾點了點頭：「通過了。至少，你還活著。」
「墮神……」林星衡深吸一口氣，「我殺了它。」
「殺了？」沈音瀾冷笑了一聲，「你只是擊敗了它，但墮神不會那麼容易消失。
你擊敗的，只是它力量的一部分。真正的墮神本體，依然在深淵的更深處等待著你。」
「所以……這還沒結束？」林星衡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獵神者的戰鬥永遠不會結束。」
沈音瀾淡淡說道，「墮神是深淵的產物，而深淵是永恆的。
每一個獵神者都必須不斷與深淵戰鬥，直到他們的意志力被吞噬，或者……死亡。」
林星衡沉默了。他的手輕輕握緊，眼神中浮現出複雜的情緒。
沈音瀾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注射器，裡面裝滿了深藍色的液體。
「把這個打下去。」她說道，將注射器遞給林星衡。
「這是什麼？」林星衡皺起眉頭。
「裂隙侵蝕已經開始影響你的身體，」
她解釋道，「這支抑制劑能暫時壓制深淵的影響，讓你保持清醒。」
林星衡接過注射器，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刺入了自己的手臂。
他感到一陣冰冷的液體順著血管流動，腦海中的低語聲也隨之變得微弱，直到完全消失。
「這東西……要一直用嗎？」他問。
「只要你還活著，就需要。」
沈音瀾的語氣依然冷漠，「獵神者並不是普通人類。我們的身體和意識已經被深淵污染，而抑制劑是唯一能讓我們保持理智的東西。」
「那要是沒有了抑制劑……」林星衡沒有說下去。
「你會失去理智，變成深淵的傀儡。」
沈音瀾回答得很乾脆，「就像那些病房裡的『病人』一樣。」
林星衡想到了那些在病房中關押的扭曲生物，心中不由得一寒。他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心中的恐懼。
「接下來呢？」
林星衡抬起頭，看向沈音瀾，「我已經通過了試煉，現在我要幹什麼？」
「訓練。」
沈音瀾的回答依舊簡潔，「你通過了試煉，只是證明你有成為獵神者的潛力，但距離真正的獵神者還有很遠。
墮神不會給你時間喘息，你必須隨時準備面對更強大的敵人。」
「更強大的敵人……」
林星衡苦笑了一聲，「試煉場裡的墮神就已經差點殺了我，更別提更強的墮神了。」
「沒人逼你繼續下去。」
沈音瀾冷冷說道，「如果你覺得無法承受，可以選擇退出。」
「退出的代價是什麼？」林星衡反問。
沈音瀾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星衡沒有再追問。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上沾滿了自己的血，還有墮神崩潰時留下的黑色液體。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抬起頭，目光中多了一抹堅定。
「我不想死。」他說，「如果這是我唯一的選擇，那我就把它走到底。」
沈音瀾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她轉身走向實驗室的出口，聲音淡淡地傳來：「希望你的決心能支撐得久一點。」
當林星衡獨自一人坐在房間的角落時，他終於有時間整理自己的思緒。
從他被帶入獵神精神病院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活就已經徹底改變。
他的恐懼、憤怒、罪孽，全都被深淵放大，化為一個個無法逃避的敵人。
而他自己，也正在一點一點被深淵侵蝕，成為它的一部分。
「這條路……真的是唯一的選擇嗎？」他喃喃自語。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注射器上，那深藍色的液體映出了他的臉。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不安，有痛苦，也有一絲不甘。
「既然深淵選擇了我，那我就必須找到答案……」
他的聲音低沉，卻充滿了決心，「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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