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進展(四、克里欽老鎮長)
下午的時候,王濛和吉里木商量著去一趟鎮政府了解一下情況,反正鎮政府院落就在法庭對面,去之前王濛喊吉里木準備了一份工作聯繫函,雖說熟門熟路,但是公事公辦還是講講規矩得好。
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雖然說是鎮政府院落,但看著其實更像是一個微縮版的社區服務中心,鎮政府的辦公室、村委會、社區中心等等都是集中在這裡,吉里木說,現在的鎮政府院落已經完全不像當年他記憶中的鎮政府院落的樣子了,當時他印象中的院樓還僅僅只是一座小小的二層小樓,門板都還是木製門板那種,不像現在,院樓已經是修成了一整棟磚式混凝土樓房,內部設施和布局也是非常具有現代化氣息,只能說經過這麼些年,國家發展是越來越好了。
院樓一牆之隔則是荒地鎮小學,時常能聽到從隔壁傳來小朋友的歡聲笑語,說起來,荒地鎮小學還是吉里木的母校,過了這麼多年,學校除了校舍、操場這些整體翻新了一下,其他的布局好像沒有什麼變化。
院落中央還種著一株石榴樹,這株石榴樹聽說已經種了有好幾十年了,印象中是吉里木還在旁邊小學讀書的時候不知道是誰種下的。現在石榴樹已經長大非常高大,枝繁葉茂的,上面掛滿了石榴,比在石榴園看到的石榴樹相比,可以用小巫見大巫來形容。院子裡一個專門負責打掃的維族阿姨正在給石榴澆水,樹下還有好些附近的居民在乘涼,吉里木給阿姨打了個招呼,阿姨說每天都要給石榴澆水,不然樹就長不好。
王濛和吉里木走進了院樓,裡面是一個辦事大廳,規模不大,和荒地鎮法庭的辦事大廳大不了許多,幾個居民在櫃檯那兒不知道是在辦什麼事,王濛也聽不懂他們在用維語交談著什麼,還有幾個居民則是坐在長椅上閒聊著,不知道是在等候還是只是在裡面逗留。
引導的工作人員看到王濛和吉里木進來,馬上熱情地上前詢問兩人是要辦什麼事情,可能是王濛和吉里木穿著法院的制服,看上去就和周遭的居民不一樣。吉里木告訴引導的工作人員說是法院來辦案的,希望能對接一下領導,說著便亮出了工作聯繫函和證件,由於工作人員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不知道該怎麼對接,於是工作人員便把王濛和吉里木領到了樓上的鎮政府辦公室里,看請辦公室的同志能不能協調一下。
王濛和吉里木上了樓,接待兩人的是一個辦公室的小同志,小同志搞清楚兩人的來歷和目的後,也是趕忙去向領導匯報,兩人在辦公室里大概等了十分鐘後,小同志說剛好分管園區工作的副鎮長在辦公室,副鎮長邀請兩人到辦公室詳細溝通。
雖說是副鎮長,但是看上去也是非常的年輕,可能年齡上比吉里木還要小一點。吉里木先是向副鎮長介紹了自己和王濛,然後簡單介紹了一下此行的目的,這次過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園區多年前征地事件的具體情況,以及當時還存不存在歷史遺留問題沒有解決,和現在石榴炸果事件鎮上是什麼意見。
副鎮長也是直接開門見山給王濛和吉里木進行了介紹。
現在荒地鎮政府的工作人員包括鎮長和副鎮長在內,基本上都是掛職或者選調過來的,所以來到荒地鎮的時間一般都沒有超過兩三年,對於王濛和吉里木想了解的之前征地事件的情況,鎮上的幹部雖然對過去的一些事情有所耳聞,但是充其量可能也還是停留在紙面了解的程度,對事件發生的具體情況不甚了解,特別是問到一些細節性問題的話,可能確實是沒有辦法給王濛和吉里木一個準確的描述。但是關於細節性的問題,副鎮長則是建議王濛等人可以去拜訪一下克里欽老鎮長,雖然說克里欽老鎮長早已經退任,但是鎮上的很多大事情,鎮上的幹部都還是會去諮詢一下老鎮長的意見,畢竟老鎮長對於鎮上從前到後發生的事情基本上都有親歷過,像征地事件,當時鎮上同樣也是依靠老鎮長的協調之下才把這些事件解決的。包括這一次的石榴園上訪事件,鎮政府接到縣政府的通知之後,也是第一時間對園區進行了走訪,詳細了解了一些情況,然後對於解決方案,目前鎮上也在和縣上商議,主要是等待縣上的進一步指示工作,畢竟事情直接鬧到了縣政府那邊,鎮上目前除了做做配合性的工作之外,更多是動作還是要等待縣上的指示,之前只是聽說縣上說已經在委託有關單位開展調查工作了,但是不知道原來就是王濛等人所在的法庭在開展調查,縣上可能也是等調查結果出來後,應該就會有解決方案出來。
聽著副鎮長這麼說,王濛突然倍感壓力,本想著鎮上如果能夠給到自己一些信息和幫助的話,說不定工作開展起來會容易得多,但是沒想到,鎮上知道的情況反倒不比自己知道的要多,而且怪不得之前李顯明會給自己帶話說,院部限定了案件辦結時間,原來縣上也是一直在等著院裡給一個交代,院裡則又是在等著庭上給一個調查結果。
當然這也怪不得鎮上,畢竟如剛才副鎮長所說,鎮上的幹部剛到荒地鎮不久,對於一些歷史事件不是很了解的話在王濛看來也是很自然的,王濛也不好過多地去問難別人,「這個我們也理解,不過還是希望鎮上後面能夠多多支持工作!」王濛說道。
「王法官你們放心,鎮上的工作就是我們的工作,現在鎮上也在積極和各個承包戶對接聯繫工作,需要我們現場去對接工作或者出面的,你們和我們聯繫就行,我們雖然法律方面的工作可能沒有你們經驗那麼豐富,但是和父老鄉親打交道的工作,我們是幾乎天天都在干,民風民情上面可能要了解一點,所以你們後面如果遇到需要我們支持工作,我們一定全力支持!包括要求聯繫對接一些人的,我們也會盡全力去聯繫對接,畢竟大家都是做工作嘛,我也知道你們跑前跑後地解決這個事情不容易,本來這個事情是鎮上的事情,應當由鎮上來解決的,但沒想到承包戶們直接把事情上訪到縣上去了,縣上直接經辦,給縣、給你們都增加了不少麻煩,我們也很是過意不去,糾紛不出鎮嘛,確實我們工作上也有做得不夠好的地方,所以後面需要我們支持的,你們儘管說!」
聽著副鎮長的這番略帶歉意的肺腑之言,王濛內心也是報以理解,畢竟對於鎮上來說,鎮上的幹部和群眾打交道在行,但是一些太細緻、太專業的調查工作,交給鎮上自己來解決確實也是不現實的,專業的事情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解決,王濛雖然不敢自誇自己有多麼的專業,但是前前後後這麼多年,在專業性問題上,王濛還是具備這方面問題的解決能力的。
「對了,王法官,我建議你們可以去拜訪一趟克里欽老鎮長,老鎮長雖然已經退任了,但是鎮上的父老鄉親對克里欽老鎮長都非常的敬重,我們每一個新上任的幹部在鎮上遇到麻煩事的時候,都會去問問老鎮長的意見,老鎮長也很願意出面幫忙解決一些事情。」副鎮長又一次向王濛建議到。
「王法官,還有一個事情,可能有必要重點提醒二位,就是關於承包戶裡面有一個叫做李大的承包戶,縣上也都給我們重點做了指示工作,要密切關注、時刻注意這個人,李大這位同志說句實話在我們鎮上可以說是出了名的存在,基本上每一任新上任的幹部都會在他的身上栽跟頭,所以二位如果說要去做承包戶的工作的話,這個李大可能要重點關注,搞不好會很難纏。」副鎮長說得非常認真而又嚴肅,聽得出來不是在開玩笑。
說罷,副鎮長希望可以加王濛一個微信,這樣可以把克里欽老鎮長的住址發給王濛,並且後面如果有什麼需要鎮上協助幫忙的事情的話,也好及時聯繫。
從鎮上出來,基本上可以說是沒有什麼重要的收穫,唯獨知道的一個事情就是,可能確實會如陶指揮所說,有這個必要去拜訪一下克里欽老鎮長。另外還有就是關於這個李大,幾乎從所有已經接觸過的人的口中都是反映出這是一個難纏的傢伙,雖然說在第一次走訪石榴園的時候見識到了李大大聲吆喝找事的樣子,但那到底是不是就是李大的真實為人,他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確實王濛還沒法輕易地下結論,而且如之前李顯明分析所說,為什麼征地事件和這次的石榴園事件都有李大的帶頭參與,中間有無什麼關聯性,確實可能需要王濛去搞清楚、弄明白。
想到這,王濛隨即在微信上給副鎮長發了一條消息,希望副鎮長可以把李大的住址也發一個給自己,王濛準備親自去會會這個李大。
王濛看了一眼時間,由於在鎮上待的時間不算太長,時間上還是允許的,於是王濛便和吉里木商量著現在不妨先去克里欽老鎮長家拜訪一下,剛好今天兩人出來都是證件服裝齊備,可以以公事名義走訪。吉里木贊成了王濛的提議,於是王濛把地址轉發給了吉里木,不過吉里木說不需要,在鎮上長大的吉里木自然知道克里欽老鎮長家住在哪兒。
兩人於是驅車前往克里欽老鎮長家裡。
在去的路上,吉里木也聊起一些他小時候對於克里欽老鎮長的記憶。克里欽老鎮長從上世紀七八十年代以來就一直是鎮上的幹部,由於當時經濟水平發展比較落後,而且法律制度、幹部選用制度也不是特別的完善,所以當地一旦出了什麼就糾紛,首先想到的不是像現在這樣去找司法機關解決,而是去找鎮上解決,克里欽老鎮長不論是在對待大事還是小事上,都是是非分明、闡清利弊,完全不會因為事情的大小或者當事人是誰的原因而偏袒某一方,而且在行事上也非常雷厲風行,確定了或者說好了的事情那大家必須要遵守契約精神,如果有人不遵守大家商量好的決定的話,克里欽老鎮長會帶頭督促。吉里木記得,他小的時候當時他們家在村上因為被另一戶人家誤倒了一株葡萄藤,吉里木家裡希望對方可以把葡萄栽回去也不需要賠償或者怎樣,但就是這麼一件小事對方都不願意做,後來吉里木的家人請到了克里欽老鎮長出面解決,克里欽老鎮長只是說了一句話對方就願意給吉里木家栽回葡萄藤。王濛好奇地問克里欽老鎮長說了什麼,吉里木則是說不記得了,那個時候他也還小,反正就是這樣林林總總的一些大事小事,在克里欽老鎮長的參與下,總是能幫助大家把矛盾糾紛解決好,一來二去,大家也都逐漸認可了克里欽老鎮長,但凡遇到一些事情,都會請克里欽老鎮長出面來協調。
說著,車子就開到了克里欽老鎮長家的所在地。
克里欽老鎮長的家是典型的維族建築風格,外面修了一個大院子,院子是由圍牆圍著的,從外面只能看到裡面種植的植物伸出了院牆外,還有一個大的葡萄架子,上面爬滿了青翠的葡萄藤,一棟大概兩層半左右的小樓,圍牆外可以看到頂層的屋頂。維族人有幾代人聚居的傳統,因此通常來說房子都會修得比較大,主要是為了方便幾代人共同居住,當然到了現在多數家庭都還是會選擇和父輩分開居住,幾代同堂的也算是比較少了。克里欽老鎮長家現在則是三代同堂,聽說他的孫子馬上也要結婚了,如果孫子結了婚生了小孩,那就是四代同堂了。
王濛不禁感嘆,別說四代同堂,三代同堂在現在都已經比較少見了,當然準確地來說應該是三代人共同居住在一起的情況會是比較少見了,看來克里欽老鎮長家還真是不太一樣。吉里木說畢竟克里欽老鎮長是鎮上德高望重的老一輩,給家族的蔭蔽還是在的。
吉里木敲響了克里欽老鎮長家的院門,開門的是一個年輕小伙子。
吉里木和年輕小伙子用維語交談著,王濛也聽不懂,但大概過了不到兩三分鐘,吉里木就停止了交談。
吉里木說,年輕小伙子是克里欽老鎮長的孫子,他說克里欽老鎮長剛出去了,沒一會,大概也就十五分鐘左右的時間,是被一個律師接走的。
被一個律師接走?王濛一臉疑惑,連忙讓吉里木問這個律師是不是姓劉,年輕小伙子說他也不知道,只是長得很瘦。
王濛和吉里木對視了一眼,那看來沒錯。
吉里木又問年輕小伙子劉律師把克里欽老鎮長接走幹什麼去了,年輕小伙子說不知道,只知道他們說要去一個叫做李大的家裡。
李大家?王濛和吉里木都是一驚。劉律師接克里欽老鎮長去李大家幹什麼?兩人都是一臉疑惑,難道真是出了什麼不得了的事?不過年輕小伙子只是說不清楚,兩人剛走沒一會。
說罷,王濛和吉里木也之後像年輕小伙子謝過,隨後年輕小伙子也向王濛和吉里木點頭示意然後回到了屋子裡關上了院門。
看來情況可能有點兒不對勁,王濛的眉頭緊皺,吉里木也是第一次在王濛的臉上看到這種神情。
吉里木此時提議,「看我們要不也現在去一趟李大家,如果大家都在場的話,說不定有些事情還能了解得更清楚。」
王濛思考了片刻,說:「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