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進展（五、一探李大）
吉里木打開了手機導航，在導航上輸入了李大家的地址，導航顯示從克里欽老鎮長家開車過去大概有個二十來分鐘，因為兩個地方剛好在一南一北。
吉里木看了一眼地圖上的定位，感覺有點兒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哪裡眼熟，吉里木便沒有理會，開上車便載著王濛向李大家的方向趕去。
現在兩人是不敢有絲毫的遲疑和怠慢，主要是不知道劉律師把克里欽老鎮長請到李大家去到底要幹什麼，尤其是按照大家所說的李大還是個危險人物的情況下，萬一出一點兒岔子，克里欽來鎮長這麼大年紀的，不說出點兒什麼意外，哪怕折騰一下可能都遭不住。不過吉里木倒是說這個不用擔心，克里欽老鎮長雖然說年齡大，但是身體還是非常硬朗的，李大在克里欽老鎮長面前應該不太敢放肆，畢竟克里欽老鎮長的名望還是在那兒的，而且以李大的體格，不一定是克里欽老鎮長的對手。王濛想著也是，第一次去石榴園的時候，就見過克里欽老鎮長和李大了，克里欽老鎮長的狀態確實是可以用精神矍鑠來形容。
說到去石榴園的事，王濛突然有點兒好奇，之前去石榴園的時候也是李大、克里欽老鎮長、劉律師都在場，當時如果說是巧合的話，那現在劉律師把克里欽老鎮長請過去，又是怎麼一回事，實在是不知道劉律師到底在幹什麼。
吉里木則是說，會不會是劉律師想請克里欽老鎮長去做做李大的工作，畢竟克里欽老鎮長是鎮上的尊者。
王濛則說會不會是劉律師有些其他的想法在裡面，比如說李大和劉律師之間有什麼矛盾。王濛這樣想主要是考慮到之前在石榴園的時候，李大和劉律師之間比較針鋒相對，李大直接是當著大家的面指責劉律師的不是，說劉律師兩頭倒什麼的，而且從這幾次從各方獲得的情報以及和劉律師的有限接觸來看，確實不好判斷劉律師在其中是不是真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畢竟王濛在法院工作了這麼多年，對法律職業共同體內的這一檔子事，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些的，所以現在就是不知道劉律師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為人了，而且按照阿爾沁說的，今天上午王濛和吉里木出去保險公司的時候，劉律師還來找過自己，下午就遇到劉律師「帶隊」去李大家，這些事情會不會太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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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里木在一旁聽著，也沒有做更多的評論，吉里木倒是說依他的經驗來看應該不會，畢竟荒地鎮是個小地方，不像上海這樣的大都市，這裡一有什麼風吹草動的基本上全鎮的人就都知道了，劉律師應該不太敢做些「勾兌」的動作。
王濛說那倒也是，荒地鎮民風淳樸這一點王濛確實也是感受出來了，王濛只希望是自己主觀代入了吧。吉里木則是喊王濛不要想得太多，等兩人到了李大家裡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荒地鎮不比上海市，到處都是柏油馬路，所以車子可以開得快，導航二十分鐘的路程可能十來分鐘就可以飆攏。荒地鎮這邊除了主幹道是水泥路之外，支路基本上都是那種鄉間土路，只有有些村落可能修了水泥路，所以二十分鐘的路程走起來還是有那麼一會。
兩人正說著，車子跟著導航開進了一個村坊，村坊看著不大，但是走進去之後才發現原來裡面的路這麼窄，吉里木則說這個地方看著好像有些眼熟，但是又說不上來。
王濛問吉里木之前是不是來過這邊，畢竟吉里木也是在鎮上長大的，雖然說是住在其他村落，吉里木則是不記得了，可能是小時候來過吧，可能現在不記得了，兩人倒也沒有太在意那麼多，畢竟小時候的事現在不記得了也很正常，或者吉里木去過其他和這裡比較像的地方，畢竟村坊的樣子其實都差不多，把一個地方的記憶當成了另一個地方的記憶也是很正常的，就像王濛從上海市去到烏魯木齊市的時候一樣，城市與城市之間的區別其實是非常小的。
吉里木拐進了一條小路，結果小路前剛好有一戶人家在修房子，建材堆在了路中間，可以供行人通過，但是剛好就不過了車子，估計是平時車子來來往往得少，所以就只留了一條可以供行人通過的道路。吉里木見狀，只好停下了車，按了按喇叭。
正在做工的老鄉看到有車子過來，也是停下了手中的活，向著車子的方向打量著。吉里木看到老鄉在往這邊張望，探出腦袋像老鄉打了聲招呼，老鄉聽到吉里木的招呼，放下手中的活朝著車子走了過來。
由於是維族老鄉，所以吉里木就是用維語和老鄉在交流，王濛只能坐在旁邊聽著兩人。
只見老鄉在給吉里木比劃著名什麼，和吉里木大概聊了一會後就點了個頭離開了，離開前還想王濛所在的副駕駛的位置看了一眼，但是也沒有說什麼。
吉里木說，李大家就在前面，穿過這條小路再走個幾分鐘就可以看到一棟有一排木製弦窗的小樓，非常醒目也非常好認。但是現在因為車子沒法過去，所以就只能先把車子停在這兒兩人走過去。
說著，王濛就準備收拾東西下車。
兩人下了車，吉里木在前面領路，王濛則跟在後面，路過老鄉家門口的時候，吉里木又向老鄉道了聲謝，王濛也向老鄉微笑示意了一下，由於語言不同，所以老鄉也只能向王濛點頭示意了一下。
由於天氣乾旱，同時還要抵擋風沙的緣故，新疆地區的房屋多數都是兩到三層的平房結構，不像江南地區帶有瓦楞的三角屋頂結構，這邊並不存在雨季和排水的需要，因此新疆居民的房屋一般都不會太高。而在裝修裝飾風格上，則是表現出明顯的地方特色，當地居民都喜歡用褐色、黃色的顏料對房子的外立面進行塗飾，非常具有沙漠格調。並且由於晝夜溫差大，這邊到了晚上氣溫都會驟降，因此雖然白天溫度可以達到30多度，但是晚上依然是很涼爽，對於怕冷的人來說，甚至可能會覺得溫度低而受不了，所以這邊一般也都不裝空調。
一邊走著，吉里木一邊向王濛介紹著這邊的建築，別說，王濛對這些還確實不太了解，之前頂多可能就是在電視上看到過新疆的房屋，不過確實和其他地方的建築有很大的區別。
在路上，吉里木和王濛兩人還遇到一個趕著羊群的維族小女孩，頭羊的脖子上拴著一枚鈴鐺，丁零噹啷的聲音伴隨著羊群咩咩的叫聲此起彼伏。維族小女孩看上去大概不到十歲，長得不是很高，一頭金色的頭髮，可能是看到王濛而好奇的緣故，小女孩停下來用非常質樸的眼光打量著王濛，王濛則是衝著小女孩一笑，和小女孩說小姑娘你真好看，你的羊要跑走了哦。不過可能是小女孩聽不懂的緣故，小女孩並沒有給王濛任何回應，吉里木則用維語向小女孩翻譯了一遍，小女孩則是笑著趕緊跑開了。王濛和吉里木也是相視一笑。
吉里木說，在新疆的農村，小孩子都成熟得比較早，很小的時候就要開始幫著家裡干農活了，像放羊啊、收棉花啊、收堅果啊這些，所以在農村看到放羊餵馬的小孩，是非常稀鬆平常的一件事情，吉里木小的時候也是經常被家裡的老人吆喝著去做事，吉里木家的後面有個小土坡，吉里木小時候經常在小土坡後面放羊，記得有一次放羊回去晚了，家裡的奶奶就站在小土坡上衝著自己大喊：「吉里木江——快回來吃飯！」。王濛問為什麼會叫「吉里木江」，吉里木說，新疆這邊比較近親的人之間在相互稱呼都會加一個「江」的後綴音，大概的意思就是「摯愛的」，如果用漢語來翻譯的話，也可以說是「心肝」「寶貝兒」，主要是長輩對晚輩使用，主要是表達長輩對晚輩的呵護和關愛，當然情侶和有些關係好的同輩之間也可以使用，而且後綴音叫得越長的話，就越是表達了呼喚人對被呼喚人的關愛，所以每次吉里木的奶奶在小山坡上喊吉里木的時候，都會拉著很長的聲音喊「吉里木江——」，村上的人聽到這麼一喊，就知道又是吉里木的奶奶在喊吉里木回家吃飯了。
聽著吉里木講著他的故事，王濛也是會心地微笑，看得出來，吉里木有一個非常幸福快樂的童年，王濛說道。
吉里木也是笑笑。
走了不一會兒，兩人就看到前面出現了一棟小樓。如剛才那個維族老鄉所說，小樓確實非常別致有特點，一排木製弦窗正對著小路，院牆沒有修得很高，可以看到院子裡面也是種著一株石榴樹，只不過石榴樹看上去不是特別高大，樹枝上稀稀拉拉地掛著一些果子，長得並不比石榴園裡的要好多少。
王濛和吉里木兩人向小樓走去，抵近了就看到大門的正對的路的另一邊停著一輛老式的桑塔納，這車在現在已經很少見了，估計就是劉律師開來的。
兩人準備敲門進去，走近了才發現原來門是半掩著的，並沒有完全關上，兩人剛準備說敲門進去，就聽見從院子裡傳來了非常激烈的爭吵聲。
兩人趕忙推開門，往裡面進去。
只見院子裡雜亂無章地堆放著一些農用器具，看著像是用來採收棉花的，因為上面還能看到一些沒有清理乾淨的棉花的纖維。器具旁邊就是那株石榴樹，石榴樹用磚頭圍了一圈，樹下稀稀落落地種著一些不知道是雜草還是花卉的快蔫了的植物，反正看上去就是那種很長時間沒有打理的樣子。小樓是那種二層的結構，有一個門庭，門庭刷的是紅色的快褪色的油，不知道是很久沒有打掃還是本來就是這樣，有一些地方的油漆都開始起皮掉落了。門庭里則是放著幾把藤椅，上面耷拉著幾件干農活時才穿的衣物，看上去也像是很久都沒有洗的樣子。順著門庭向上看，就是剛才王濛和吉里木在外面看到了那一排木製弦窗，其中有一扇窗戶的玻璃被砸了一個洞，看樣子也沒來得及去修，不過從外面看，倒看不出和其他窗戶有什麼區別。
王濛不清楚是所有老鄉的家裡都像這樣還是唯獨只有李大的家裡像這樣，王濛只是感覺李大的居住環境說不上糟糕，但至少和剛才路過的維族老鄉家比起來，感覺李大家並不是那麼的好。
順著門庭望去，只見在走欄的盡頭有一個大的葡萄架，和在克里欽老鎮長家裡看到的青翠茂盛的葡萄藤相比，李大家種的葡萄藤只能用「稀鬆」來形容，葉子多數都是泛黃的，只有不到一半的幾片葡萄葉是綠色的，如果上面再站一直小鳥，真可以用「枯藤老樹昏鴉」來形容。
葡萄藤下面則站在三個人，其中一人背對著大門的方向，另外兩人則剛好面對著大門，應該可以看到王濛和吉里木來的方向。
王濛細細看了看，面對著自己兩個人當中，其中一個穿著白色襯衫，不用說，那應該就是劉律師，另一人則是拄著拐杖，頭戴一頂白色的方形小帽，坐在葡萄藤下，另一隻手上拿著一個菸袋，看樣子應該就是克里欽老鎮長。
另外一個背對著王濛和吉里木的人則是穿著一件應該是哪個工廠的制服，從身材上看起來，應該就是李大。
還沒等王濛和吉里木走進，就聽見李大在衝著劉律師大吼：「你把錢給我賠清楚，不然你就滾蛋！」
雖然剛才在大門口的時候王濛和吉里木兩人沒聽清楚是誰在大喊，但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估計就是李大在大吼大叫。
劉律師剛想和李大說什麼，但突然看到了王濛和吉里木兩人，劉律師欲言又止，而是向著王濛和吉里木的方向揮了揮手，「王法官！吉里木法官！」劉律師朝著兩人喊道，「你們怎麼來了！」
聽到劉律師這麼喊，李大和克里欽老鎮長也向王濛和吉里木的方向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