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棉花地的庭審（四、棉花地）
棉花地並不在牧場附近，而是在離牧場不遠的一個戈壁的邊緣，雖然說是在戈壁的附近，但是剛好又是在河邊，平整的土地加上河水能夠滿足棉花巨大的需水量，所以在地理位置上是非常適合種植棉花的，目前整個地塊已經專門劃成了棉花種植的區域，種植的棉花在收穫的時候都會由縣上的棉花廠統一來採收和收購，而這個棉花廠也是當時王濛等人去走訪老吳和小吳的時候所說小吳的嬸嬸現在在上班的地方。
目前棉花基地還處在建設階段，現在就是準備從牧場這邊擴一條路到棉花地去，這樣採收設備在以後就可以從牧場直接通到棉花地去，不然的話，就只能像現在這樣，請人過去採收然後運到牧場再裝車運到棉花廠去。
而兩家人現在出現爭議的地方，恰恰就是準備擴修的這條路惹出來的麻煩。
當然準確地說，倒不是因為修路本身這件事，換句話說不是因為這條路該不該修的緣故，大家在這一點上的認識都比較一致。問題是在於修的這條路的選向占地問題。
俯視來看的話，阿依巴爾和阿亞拉兩家分別承包的兩個地塊屬於南北分布排布的，阿亞拉家承包的地塊在北邊，阿依巴爾家承包的地塊在南邊，中間剛好被土石灘從中間進行了橫斷，而且在土石塊一直延伸到西側很遠的位置，相當於土石灘從西側開始在兩塊地的中部位置出對兩個地塊進行了隔斷。但土石灘也並不是完全地對兩個地塊進行了隔斷，在東側的位置，留出了一塊空地，將兩家人的地塊連在了一起，相當於土石灘在東側留了個口子。
而恰好棉花地的進口又是只能從西側一個方向進去，如果直接從西側開一條路的話，那麼就意味著要將西側隔斷的土石灘進行清理，而土石灘又不是一般的土堆或者石堆，而是經過漫長風化形成的戈壁灘的石塊，用形象的話來說就是石塊已經是「長」在土裡了，如果要清理的話，只能用爆破的方式，而如果使用爆破的方式，兩家大概算了算，花費的成本實在是太高了，兩家原本就只是想開一條簡單的土路一路修過去好方便車輛和農機設備進出而已，而且小路的鋪設完全是自發的行為，所以這些費用都是要由兩家人自己來買單的，因此這種開路的方式就沒法採用。
所以兩家人便商議，從西側口子進去後，一直往東沿著阿依巴爾的地塊開路，到達地塊盡頭後再向北鋪設，一直延續到空地的位置，這樣一來剛好就可以在空地的位置進行中轉，設備都可以到達兩個地塊，而且從目前的方案來看，相比於從西側直接進行南北開路的方式，會經濟且方便很多。
王濛聽到阿亞拉這麼說，那不正好就可以解決問題了嗎，老吳在一旁也是說對嘛那還有什麼好爭的呢。
阿依巴爾則是說，現在的問題就是，開路因為是沿著阿依巴爾家地塊的兩個方向，相當於一下占用了阿依巴爾家地塊的兩路，相當於一個矩形的兩條邊，然後到空地位置停止。而現在由於空地本身兩家都並沒有在上面進行種植，所以對於空地的歸屬兩家人出現了爭議，如果說這一大塊空地是歸屬於阿亞拉家的話，那就相當於空地占用的是阿亞拉家的地，小路占用的是阿依巴爾家的地，兩家分別貢獻一點都還說得過去，但是如果是歸屬於阿依巴爾家的話，那相當於空地和小路都是占用的阿依巴爾家的，這樣對於阿依巴爾家來說，明面上就比較吃虧。
眾人聽著阿依巴爾的述說，可能是描述的畫面太過抽象的緣故，大家聽得是一陣雲裡霧裡。在一旁的阿米娜則是把自己的筆記本遞給了阿依巴爾，希望阿依巴爾可以畫一個示意圖，但畫了半天，阿依巴爾和阿亞拉都沒能把圖給畫明白，老吳也在一旁指導，結果是越描越黑。
看到眾人好像都沒有怎麼聽明白，於是吉里木和老吳便提議方便的話可以一起去實地看看，這樣可能會更直觀一些，阿依巴爾和阿亞拉都贊成了兩人的提議。
眾人喝完杯中剩下的奶茶，說著便走出白氈房準備前往棉花地實地查看一下。
由於還沒有通路，車子暫時過不去，所以王濛等人就只能就車子先暫時停在牧場這兒，阿依巴爾說大家可以一起騎馬過去，說著阿依巴爾、阿亞拉和老吳小吳便去圍場裡牽馬。
阿依巴爾、阿亞拉分別牽了一匹馬過來，小吳則依然是騎著他那批白馬，老吳則是一人牽著兩匹馬，每一匹馬上都放了雙人鞍，但小吳那匹白馬只放了單人鞍，老吳說小吳的白馬只認小吳，其他人騎不上去，所以從人數上來看，剩下八個人四匹馬，兩兩組合剛好足夠。
說著，王漢這時也開起了王濛的玩笑，「王庭長，要不要和我共乘一匹馬？」
王濛不置信地問道，「怎麼，你還會騎馬？我可不信。」
「那必須的啊，咱部隊裡啥不會，騎馬可是我們的必備技能之一好吧。」王漢說道。
王濛則是表示不信，便說其他人這麼說到可以相信，王漢這麼說王濛可是不信。
王漢說著則非要展示一下，握住韁繩一下就跨到了馬背上，然後又從馬背上下來，眾人在一旁都拍手稱好，王濛只得心服口服。為了安全起見，阿依巴爾問王濛等人有沒有不會上馬的，結果問了一圈下來，發現就只有王濛不會上馬，畢竟沿海來的，哪裡接觸過馬這玩意，大家也都笑作一團。不過阿依巴爾說這倒沒事，王濛可以和阿依巴爾同乘一匹馬，平日裡有遊客來體驗騎馬的時候，阿依巴爾和阿亞拉都會帶著遊客騎馬，所以應對王濛這樣的新手，阿依巴爾和阿亞拉都已經非常有經驗了。
不過上馬對於王濛這樣的新手來說，還確實是一個技術活，為了方便王濛上馬，阿依巴爾先是做了幾遍示範，然後把馬鐙調整到合適的位置，讓王濛可以更方便地把腳穩穩地踩進去。王濛學著剛才阿依巴爾的動作，雙手緊緊攥著韁繩，身體微微前傾，可剛一用力，馬鐙又滑了一下，王濛差點摔倒。不過好在阿依巴爾扶住王濛的胳膊，穩住了王濛的身體，在阿依巴爾的指導下，王濛深吸一口氣，再次嘗試。這次王濛雙手緊緊抓著馬鬃，腳在馬鐙里穩穩地踩實，阿依巴爾在旁邊用力一托王濛的腰，王濛順勢一使勁，終於坐上了馬背，一旁的眾人也是鼓起來掌，王漢也說王濛是不是以前騎過馬啊，看王濛這上馬的樣子不像是新手，反而像是老手，王濛則是說自己哪有怕過的。不過說歸說，王濛在馬上還是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雙腿還在微微發抖，王濛非常擔心馬兒會失控，不過好在阿依巴爾馬上也上到了馬上，調整了一下後，馬兒明顯穩當了許多。
老吳和吉里木同乘一匹馬，阿亞拉和阿米娜一起，王漢則是和阿爾沁一起，小吳則是自己一個人騎著他那匹白馬在前面為大家領路。
這麼說來，這還是王濛生平第一次騎馬。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和緊張感交織在王濛的心中，王濛按照阿依巴爾的提示緊緊地抓住馬鬃，然後雙腿用力夾緊馬身，以確保身體的平衡，阿依巴爾也在其後幫助王濛穩住身形，但王濛仍然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在咚咚作響，王濛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坐姿，試圖讓自己更適應在馬上的感覺。
隨著馬兒跑動起來，王濛可以感覺到呼呼的風從耳邊掠過的聲音，涼爽空氣中還夾雜這一絲青草的香氣。可能是這幾天天氣的緣故，王濛感覺到迎面吹來的風中夾雜混合著一些細小的沙粒，不過好在上馬前眾人都帶上了王漢準備的紗巾，所以倒也沒有太大的感覺。
小吳在前面領路，把隊伍遠遠地甩在身後，可能小吳實際並沒有離大部隊很遠，但是也可能是因為視差的緣故，看上去小吳好像在很前面。看得出來，小吳的騎術確實很高超，白馬在前方騰轉挪移還時不時地停下來等待後方的眾人，眾人則是一前一後不緊不慢地在後面跟隨著。
不一會兒，眾人就到了棉花地附近。
棉花地，準確地來說應該是棉花地和戈壁灘的結合物，與其他平原地區的棉花田相比，不屬於那種成片成片的土地連在一起的那種，這裡的棉花地因為戈壁灘的分割要顯得更加的錯落，當然雖然不是完成完全集中成片的，錯落分布之下倒也顯得井然有序，主要是一眼看過去，棉花地和戈壁灘的分界線是非常地明顯，屬於涇渭分明的那種，因此很好辨認，不過好在這邊的戈壁灘還不完全是像大漠裡的戈壁那般，這兒的戈壁頂多就是一些石頭灘，東一塊西一塊地長在地里，如果是一個有強迫症的人看到的話，定然會不是滋味。
眾人把馬栓在一排木柵欄上，阿依巴爾說這排木柵欄就是專門用來栓馬的，因為車輛現在還完全到不了這裡，所以為了方便起見在這邊專門搭建了一些飲馬的設施。
阿依巴爾介紹說，這邊的棉花地不單單有阿依巴爾和阿亞拉兩家的，還有其他家的，不過由於地形分割的問題，所以東一塊西一塊，阿依巴爾和阿亞拉兩家是連在一塊的，說著阿依巴爾便向眾人指示了一下不遠處的兩個地塊，遠遠地可以看到，一條石頭灘從西向東蔓延在兩個地塊的中間，在最右側的地方留出了一個大的缺口。眾人說著便往兩家人的棉花地的方向走去，吳叔和小吳則是留在飲馬這兒看著馬匹。
棉花現在已經快要進入採收的時候了，可以看到有的棉鈴已經快要開放了，阿依巴爾從棉田中摘了一朵棉鈴給王濛看，王濛掰開棉鈴，從裡面露出來雪白的棉絮看上去就像是從雲朵中掉落的棉花糖一樣，王濛這也是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棉花，王濛一直以為平常看到的棉花是後面加工形成的，沒想到棉花中成熟後直接收穫的東西就是平常王濛見到的棉花本來的樣子。
阿亞拉介紹說，縣上的棉花廠修起來之後，對於棉花的需求是越來越大了，而且現在大家種植的都是優質的棉花，很多做成衣外貿的工廠也都是使用的新疆產的棉花，加上國家和全國人民對於新疆棉的推廣和認可，棉農們基本上不需要擔心棉花的銷路問題，所以在牧場的旅遊淡季的時候，通過棉花種植也還是可以獲得一筆非常可觀的收入的。
說著，眾人便走到了阿依巴爾家的地塊前。果然和剛才說的一樣，一路下來，就只有一條單路可以通道棉花地來，棉花地的中間橫亘著一條並沒有很高的石頭灘，雖然石頭灘並不大，但是非常長，剛好形成了一條隔斷兩家地塊的自然的屏障。
「那邊就是原本計劃開路的地方。」說著阿依巴爾向西側指了指。眾人順著阿依巴爾的手勢看過去，只見西邊的石頭灘在棉花地的邊緣位置延伸出去很長一大截，而且那邊的石頭明顯要高出很多，確實如果要在那邊開路的話，工程量會非常大。
阿依巴爾領著眾人在棉田的邊緣走著，棉田邊緣的道路並不像江南水鄉地區的水田的田埂僅僅只留了一條可以過人的羊腸小道，棉田旁邊的路說句實話就是一大片的開闊地帶，所以如果說要鋪設一條小路進出車輛的話，完全是沒有問題的，而且壓根也不會存在要占用已經開拓的棉田的問題。只不過到了東側預留的空地口的位置後，橫亘兩塊棉田中間間斷了的石頭灘在東側一向又接續上了，相當於兩個地塊之間，就只有那一大塊空地是開了一個口子，所以要前往阿亞拉家的棉田的話，就必須從中間這個口子穿過去，再繼續往東的話就是一條小河。
眾人沿著阿依巴爾棉花地西側的道路一路走到了空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