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從寧夏來的人(六、獲救)


  聽到李大這麼說,墨鏡男也是用嘴巴做了一個哦的形狀,但是並沒有說什麼,然後又拿著手鐲在陽光下端詳了起來。

  「哦,那你娘留給你的東西你可要好好保管著啊,可不能被壞人騙了去啊,我給你說啊,這齣門在外的,騙子可多了呢。」夾克男說道。

  「知道。」李大說道,說著便放下了面碗,用衣袖擦了擦嘴。

  「你可要當心啊,這麼貴重的東西,可不能被別人搶了。」夾克男又說道,說著還向墨鏡男使了個眼色,然後把一個鐲子放回了手帕上,墨鏡男則仍然拿著手鐲在那看。

  「我知道,我放得好好的呢。」說著李大便一把從墨鏡男手中奪回了另一隻手鐲,然後放回了手帕裡面,用手帕把兩隻手鐲給包好。

  「誒,你看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的,不安全,你看不如這樣,咱們又是老鄉又是兄弟的,不如讓我們來給你保管,你看這麼樣,這樣以後我們還能一起有個照應,你說是不是。」夾克男一臉壞笑地說道,在一旁的墨鏡男也是露出了壞笑的表情。說著夾克男還準備伸手去摸手帕。

  李大則是眼疾手快的一下就把手帕拿了回來,然後快速放回了包里,「你們想幹嘛。」

  「誒,我們不幹嘛,我請你吃個面,你的鐲子就我幫你保管咯。」夾克男一副奸笑的表情,說著還準備上手去奪李大的包,此時墨鏡男也是起身準備對李大圖謀不軌。

  李大看見兩人起身,頓感情況不妙,同時又看到兩人魁梧的樣子,想著自己肯定不是他倆人的對手,李大便急中生智衝著對面一指,然後喊了一聲「警察!」,說罷便撒腿就跑。

  夾克男和墨鏡男聽到李大的這一聲叫喊,也馬上朝著反方向望去,不過倒並沒有看到任何警察,再回頭看李大的時候,李大已經跑出去七八米遠了。

  

  「不好,快追!」墨鏡男說道。

  說著夾克男和墨鏡男便沖向李大,麵館的老闆見幾人逃跑,也在後面喊道「錢!錢!」,不過並沒有人搭理老闆。

  李大抱著書包一路沖了出去,可能是剛吃飽體力恢復了的緣故,李大跑得飛快,不過可能是年齡差的緣故,夾克男和墨鏡男也是在身後緊追不捨。

  「你給我站住!」夾克男在身後叫喊道,不過李大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一路向前飛奔,想要甩掉身後的兩人。

  穿進一條巷子,巷子裡左右兩側都是正在擺攤的小商販,可能是因為奔跑速度過快的緣故,李大一個沒注意,挎包的袋子鉤在一個水果攤擺放水果的簸箕的一角,整個簸箕連同上面的水果被掀翻在地,李大的挎包的帶子也被扯斷了一半,不過好在沒有完全斷裂,還能背著。李大此時也顧不上掀翻在地的水果和快要斷掉的書包帶子,快速地向前飛奔而去,身後則是水果攤老闆的叫罵聲和追逐的夾克男和墨鏡男。

  出了巷子,巷子口兩邊都是路,路上則是熙熙攘攘的人,李大在十字路口前站定,然後快速地隨機選了右邊的路跑去,夾克男和墨鏡男見狀也追了過去,李大不斷地在人群中橫穿,然後一個閃身拐進了巷子的一條岔路,只見岔路裡面應該是居民區的樣子,裡面高低錯落地修建了一些平房,看上去擁擠而又狹小,也不知道岔路是通往何處。不過沒有辦法,李大只能向著巷子深處跑去,墨鏡男和夾克男仍然在後面窮追不捨,居民區裡的人看到橫衝而來的李大也都紛紛予以避讓。

  好不容易跑到了一條稍微大一點兒的巷子裡,沒想到裡面既然是死胡同,前面被一堵半人高的圍牆擋住了去路,不過好在這圍牆看上去不高,稍微費點勁應該很輕鬆就能翻過去,對於李大這種就連扒火車都是小事情的人來說,根本不在話下,只不過李大剛準備翻越小圍牆的時候,夾克男和墨鏡男已經追了上來。

  看到李大被堵在了巷子裡,夾克男和墨鏡男則是停下了腳步,大口喘著粗氣,墨鏡男可能是體格太大的緣故,則是雙手撐在膝蓋上喘著氣,此時李大也喘著氣,看得出來剛才的奔跑確實消耗了幾人不少的體力。

  「你小子,跑得還挺快的,老子的墨鏡都給你跑掉了,這回我看你還往哪兒跑,看老子不收拾死你。」墨鏡男說道。

  「小東西,好心好意請你吃麵,你還敢跑,快把手鐲交出來。」夾克男說道。

  說罷兩人便準備向李大逼去。

  李大倒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把書包放到了自己身前,然後雙手放在身後慢慢地蹲下了身。

  看到李大這一舉動,夾克男也是樂了,「喲,小子,怎麼,還要給爺爺磕一個?來,給我們磕一個,我饒你一命。」說著夾克男和墨鏡男便繼續向李大走去。

  李大倒沒有說話。等到兩人走到離自己差不多三米遠的距離,李大突然起身然後朝著兩人各自扔去一把沙土,原來剛才李大蹲下是為了抓地上的沙土,而把書包放到身前是為了擋住夾克男和墨鏡男兩人的視線。

  這突然的一下,夾克男和墨鏡男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一抔沙土直接衝著兩人的眼睛飛去,「哎呀!你小子!」兩人哀嚎了一聲,說著便彎下腰去揉搓自己的眼睛,李大則趁機三步並作兩步一溜煙就攀上了小圍牆,然後翻了過去。不過可能是精準度不夠的緣故,夾克男便沒有被濺射到太多的沙土,很快夾克男就反應了過來,然後也翻上了圍牆去追李大,墨鏡男則是蹲在地上不停地揉搓著雙眼,夾克男也顧不上墨鏡男那麼多了。

  圍牆的後面,則是列車的發車區。

  李大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夾克男已經翻過了圍牆,沒有辦法,李大隻得朝著列車深處跑去,夾克男則是在身後緊緊地追著。

  李大沿著鐵軌跑了一小段,身旁是一些準備發車的列車,還可以聽到列車嗚嗚的鳴笛聲。夾克男還在後面追著,不過看上去兩人好像都沒有之前跑得那麼快了,可能是體力透支的緣故,沒有辦法,為了甩脫夾克男,李大隻得扒上了旁邊一輛準備發車的列車。

  可能是一路跑下來消耗太大的緣故,李大蹬著火車貨櫃的幾個連接處就向車上攀登上去,還沒等李大完全爬上,夾克男就從後面拽住了李大的書包。

  「你放手,放手!」李大衝著夾克男大聲喊道。

  「你給我下來你個小兔崽子!」夾克男死死地拽著李大的挎包不放,李大隻得用腳向夾克男的臉上猛踹過去,可能是鞋子太過破爛的緣故,也可能是李大體力不足的緣故,這幾腳下去都沒有踹疼夾克男,夾克男則是嘴上罵罵咧咧地說著一些罵人的難聽的話。此時的列車已經準備加速了。

  「你個小兔崽子快給我下來!」夾克男也顧不上危險,死死地拉住李大的書包不放,兩人就這樣一個想上去,一個拽著不讓上去。

  李大也不顧了那麼多,看準時機朝著夾克男的臉就是用力一蹬,夾克男一個受力不住被結結實實地踹翻了下去。可能是夾克男慣性的緣故,剛才沒有完全斷裂而被夾克男死死拽住的書包袋子,在夾克男摔下去的瞬間就只聽嗞啦一聲,整個書包帶被扯斷了,只剩下另一邊還被李大攥著,連著書包。看到夾克男摔了下去,李大便順勢把書包連同另一邊還沒斷裂的吊帶往貨車貨櫃里甩去。

  可能是甩得用力過猛的緣故,放在書包里的那塊包著兩枚銀手鐲的小手帕,此時也脫離書包飛了起來,手帕在空中展了開來,連同兩隻手鐲懸停在空中。只見李大眼疾手快,迅速用手去接住那兩隻飛起的手鐲,可能是列車相對運動的緣故,李大握住了其中一隻手鐲,另一隻手鐲則是被李大的手給彈飛了出去,剛好飛向了摔下列車的夾克男所在的位置附近。

  「我的手鐲!!」李大大聲地叫喊道,不過此時李大也沒有辦法,只能一隻手扒在貨櫃的欄杆上,眼睜睜地看著手鐲掉落到地面,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夾克男起身把手鐲撿起。墨鏡男此時也追了上來,和夾克男匯合了。

  「唉!!」看著漸漸縮小的夾克男和墨鏡男,李大用手錘了一下欄杆,然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也沒有辦法,李大只能順著貨櫃向上爬去,自己的書包還扔在了貨櫃裡面,李大還得把它撿回來。等到好不容易爬上了貨櫃頂,李大朝裡頭一看,只見裡面是一隻只仰著個腦袋看著自己的綿羊,還發出一陣陣咩咩的叫聲,自己的書包則是正好掛在了一隻羊的頭上,「我的親娘啊!咋這麼多羊呢!」。

  李大跳了下去,被羊群擠得動彈不得,不過好在書包和另一隻手鐲都拿回來了,只不過李大發現從貨櫃上下來之後,就再也上不去了,沒有辦法,李大隻好等到車子停了並且等貨櫃開了的時候才能想辦法混著羊群逃出去,只不過車子一連停靠了好幾個站,貨櫃都沒有打開的意思,眼看著入了夜,氣溫也在緩慢地下降,「這新疆晚上的天氣還真是夠冷的,真是活見鬼。」李大咒罵了一句,不過好在擁擠的羊群剛好就是一隻只天然的行走的羊毛大衣,李大窩在羊群中間,多少還是有點兒溫度,就這樣好不容易挨過了夜晚。但是等到白天的時候,咕嚕咕嚕叫的肚子也開始了抗議,加上長時間沒有喝水,在陽光的照射和羊群的簇擁下,李大因為體力透支直接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李大再醒來的時候,已經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張床上,手上還掛插著一隻針頭,頭上則是掛著一個輸液的吊瓶。

  「這是哪兒?」李大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然後用著有氣無力的聲音問道,李大隻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樣,像抬起頭卻又始終抬不起來,腦袋昏昏沉沉的,就好像有千斤頂壓在自己的身上一樣。

  此時一名在旁邊病床忙碌的護士看到李大醒來,便對著李大說道,「你醒啦,你先別動,這裡是衛生院。」

  「衛生院?」李大迷迷糊糊地問道,李大絲毫不記得自己來過衛生院,李大隻記得自己在火車貨櫃的羊群里睡了過去,睡夢中只是感覺有羊在舔舐自己的臉,等到自己醒來的時候,怎麼就到衛生院來了,而且,這裡是哪裡的衛生院?

  李大試圖嘗試著把手臂舉起來,只不過手臂好像也不聽自己使喚一樣,李大只能勉強地抬起那隻插著針頭的手,然後手臂就這樣懸停在半空中。

  看到李大還不是很清醒,護士也是在一旁叮囑道,「你在火車上脫水發燒了,查克汗他們發現了你,你現在在輸液,你不要亂動,你亂動的話針頭會回血的。」

  李大此時也才注意到自己手上連著的針頭以及頭頂的吊瓶。

  「你看,這才說著就回血了。」護士說道,可能是李大無意識地把手抬起的緣故,針頭的輸液管出現了一小段紅色。

  「快躺好,把手放下,我去給你叫人。」護士說道。

  聽到護士這樣說,李大隻得又躺倒下去,然後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所以李大是自己獨自一人來到了莎車?」王濛問道。

  「是的,他自己一個人誤打誤撞先是到了烏魯木齊,然後又隨著火車誤打誤撞地來到了喀什,不過好在他的運氣好,掉進的是一個拉羊的貨櫃,有羊群給他取暖,才沒有出現大的問題,如果他掉進去的是一個別的貨櫃的話,新疆晝夜溫差大,加上又沒有吃的和喝的,很可能晚上要被凍死在火車上。」克里欽老鎮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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