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爭吵
白色賓利駛入庭院,緩緩停下。車門打開,伸出一隻保養得當的手,腕間的翡翠手鐲在陽光下泛著清透的水光。助理小心走上前,扶著她下車。
「太太。」傭人熱絡地跟她打招呼。
「阿彥在哪?」
「在三樓陪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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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文珺快步走向電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響亮的聲音在大廳迴響。
「太太,等等,林小姐不好見陌生人。」有眼力見的傭人看出情況不對勁,趕緊上前勸阻。
傅文珺從容地摁下關門鍵,無視傭人的請求。
直直走向三樓主臥,咔嗒一聲開門,沒鎖,說明可以進。優雅的夫人嘴角微微上揚。
「喝點茶漱漱口。」周彥君關切地看著被孕吐折磨的妻子。
常青跪坐在地板上,靠著馬桶。覺得還想吐,但又什麼都吐不出來,眼圈發紅,淚眼汪汪。
周彥君除了幫忙擦口水、找坐墊,其他什麼也幫不上。心疼到直皺眉。
伴隨著開門聲,高跟鞋的聲音響起、逼近。
「媽,你怎麼隨便進我房間?」男人平時多有敬重母親,但此刻實在是不滿她的舉動。
「怎麼了?我好心幫忙記錄一下,拍得可漂亮了。」傅文珺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兩人看。
視頻里,嬌美的妻子依靠著英俊的丈夫,兩人共同面對新生命降臨帶來的挑戰。
溫馨浪漫,當真羨煞旁人。
「這是我的母親,叫聲媽。」周彥君更在意妻子的感受,沒有過多地跟母親爭論偷拍的事情,輕拍女人的背,眼神鼓勵著她。
「……媽。」林常青狀態已經好了很多,在有周彥君陪伴的情況下,面對突然出現的陌生人也不會害怕。
眼睛澄明透亮,端莊清麗的長相,是個討人喜歡的。
傅文珺雙手環抱在胸前,倚著門框。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對方,沒出聲,表情看不出喜怒。
「媽!」周彥君不悅。
傅文珺垂著眼睫,淡淡地掃了一眼兒子,眼裡閃過譏諷。
「來書房找我。」高跟鞋清脆的聲音響起,一聲一聲敲在林常青的心口。
心理醫生每次面診時,都會夸林常青有進步。
可當腦內迷霧漸散,思維愈加活躍。她不可控地對模糊部分產生好奇,為什麼她父母不怎麼關心她,為什麼她那麼年輕就懷孕,為什麼丈夫的媽媽這樣看她。
「還是不舒服嗎,要不到床上躺一下。」周彥君看著情緒低落的妻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叫阿姨弄了果盤,你聞著會舒服些。」他親吻著妻子的臉頰,把人抱起。
「不要理會我媽,她有時候就是莫名其妙的。」聽著丈夫的話,林常青抿了下嘴唇,輕輕嗯了一聲。
這兩個月來,周彥君自然地扮演著丈夫的角色。整個別墅的工作人員也配合著,叫林常青太太。
林常青也會在被窩裡害羞地叫他老公。一切都像真的一樣。
而當他的母親倚著門口,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眼神直直地拆穿他時。謊言被無情撕爛扯碎,逼著他直面現實。
「媽,把視頻刪掉。」男人走進書房,說著給母親倒了杯水。
傅文珺撇了他一眼,沒回答,卻問道:
「她那個小情人,叫程奕景對不對。」
「林常青父親不是去跟他溝通過了嗎?」周彥君表情不悅。
傅文珺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仿佛在飯後閒聊。「那個小子犟得不得了,今天還來辦公室找林常青的輔導員呢。」傅文珺是港理工的教授,跟林常青的輔導員一個辦公室。
「還四處托關係,他爸媽捨不得兒子為情所擾,也幫著四處奔波。」
「他想怎麼樣,我去找伯父處理。」周彥君實在是不想母親再提這個人。
「他說他一定要親眼見林常青一面。」
「這不可能。」男人回答道。
「人家剛好在曖昧期呢,這叫小年輕怎麼接受。」傅文珺嗤笑一聲,「你陪著她,去跟程奕景見一面,讓他死了這條心。不好嗎?」
周彥君抿著嘴不說話,臉色陰沉。
「怎麼,我兒子還怕被他比過去?怕女朋友當場跟人家走呀。」傅女士笑得開懷。
周彥君不搭理母親,起身想走。
相較於母親灑脫地提起「那一家人」,周彥君是明顯抗拒以任何方式扯起那堆爛事的。
周彥君的母親是父親的第二任妻子,父親的原配妻子鄧玉潁是程奕景的生母。
狗血又爛俗的故事,門當戶對的兩人墜入愛河,在家族的期盼下結婚。可貴公子與傲小姐都不是會維護感情的人,婚後兩人互生嫌隙。周席昀在滬市開拓內地市場時,隱藏已婚身份跟科研世家的傅文珺戀愛。
後來傅文珺意外懷孕,傅家有意商討結婚事宜,周席昀已婚這件荒唐事才被抖出來。
鄧玉潁被帶了那麼大一頂綠帽,港區的上流社會都不知在背後怎麼笑話她。
而且她又是真心愛過周席昀的,周席昀卻狠狠背叛自己,這叫鄧小姐怎麼可能咽下這一口氣。
便一直拖著不肯離婚,硬生生把周彥君拖成私生子,期間無底線的狗仔曝光了大量偷拍照片。
小小的周彥君,無數次登上印著「最絕私生子!」標題的八卦刊物。
直到那年,鄧玉潁生下程奕景,為了跟程奕景父親結婚,周席昀才能恢復單身身份。
傅文珺才得以「低調」嫁入周家,周彥君才得以撕掉私生子的爛標籤。
周彥君是個早熟的孩子,五六歲的他看得懂報紙,也聽得懂同學的口無遮攔。
那時,視而不見的父親,無能無力的母親。襯得鄧玉潁的放過,如施捨。
「停。」
「你還不明白我想說什麼嗎?」傅文珺收起笑容。
「還想著讓廖文斌告訴程奕景,林常青在病中,一年後病好。」
「到時候把林塞程奕景手裡,剛好你落得清淨,跟廖明熹雙宿雙飛嗎?」這話講得難聽,男人的拳頭不由自主地緊握。
周彥君忍著怒氣回頭,說道:「媽,您不要摻和我的事。」
傅文珺看著兒子,他很像周席昀,父子眉眼如出一轍。遺傳真的是要命的東西。
「我不摻合?你想鬧出跟你爸當年一樣的滔天醜聞嗎?」她的胸膛,因憤怒劇烈起伏著。
周彥君覺得這場談話沒有必要繼續進行,他不再理會母親,轉身就要打開門出去。
面對兒子的無視逃避,傅文珺憤怒地拍著桌子,「站住!你要麼跟林去領結婚證!要麼帶林去落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