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孩子
深水港，靠山臨海的地理環境讓別墅常年沐浴在徐徐清風裡。
桌面堆著大量新鮮切片的佛手柑、青檸、香櫞、酸橙……傭人儘可能地讓柑橘的清香揮發出來。
兩個月前後，開始出現孕吐。她什麼也吃不下，一直想吐，伴有暈車感。
昏昏沉沉地睡了半天。
不知懷孕的人是不是都特別敏感多夢，常青腦子裡亂糟糟的，夢境和現實交織著，大腦昏脹的感覺難以形容。
她很想周彥君能陪陪她，可這段時間周彥君似乎很忙，不能及時接電話是常有的事，別說陪她了。
驚醒時已經是下午，昏黃的陽光透過窗簾，室內一片靜謐。
身上出了汗，後背一片濡濕，常青突然心慌得厲害。
夢魘的陰霾仍揮之不去，淚水不爭氣地溢出眼眶，常青不顧一天未進食帶來的眩暈感，踉蹌著跑下樓。
「太太。」她平時只願待在房間裡，傭人很快注意到異常，紛紛圍上來。
「太太。」
「太太這是怎麼啦。」傭人看著沒有穿鞋的林常青，發現她臉色也不太對勁。
「快去叫李嫂來。」
林常青在傭人簇擁下坐到沙發上，她的心很不安，但說不清什麼不安。
「太太，先生工作忙，要不您先吃飯。」李阿姨心跟明鏡似的，輕聲勸道。
沙發上的人，雙手不安地捏著衣角，搖了搖頭。
身體不舒服，人也格外嬌氣。
李阿姨拿著微熱的濕毛巾，細細地給她擦汗。看著可憐巴巴的人，李阿姨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
手機鈴聲響起，周彥君看了一眼，把手機關靜音，倒扣在桌面上。
「沒事，你接呀。」廖明熹並不介意電話打斷他倆的相處。
「不是要緊的。」周彥君慢條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難得有空，我多陪陪你。」
廖明熹受病情折磨，病情已經惡化到某一不理想的階段，兩天前被醫生要求臥床休息。
再豪華舒適的病房也僅僅是病房，身體、心情都在受折磨。
男友的陪伴，對她來說彌足珍貴。
她笑著拉過男友的手，調皮地在袖子上擦了下嘴角。
……
「今天天氣真好，孕檢完，我們去逛逛街吧。」李阿姨給林常青梳頭，笑著對鏡中人說道。
「看，太太頭型長得端正，梳普通的馬尾就很好看了。」
「他會來陪我嗎？」鏡中的美人長了片極美的花瓣唇，卻不太願意多笑一笑。
「先生忙起來是這樣的。」
「太太放心，醫院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我們很快就能體檢完的。」
和愈醫院作為業內有名的私立醫院，能很好完成貴客的要求。
「我們去的是最好的醫院，抽血一點都不疼。」李阿姨藉此轉移著話題。
「阿姨，我想再打一次電話。」常青什麼也聽不進去，只想見那個人。
轉身握住李阿姨的手，漂亮的杏眼蒙上一層薄霧，眼底泛著淡淡烏青，說話也帶著哀求的語氣。
叫人如何拒絕。
電話打了一通又一通。
再打最後一次吧，不接就算了。
……鈴聲響了幾下，接通了。常青眼裡都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我待會要去醫院。」她乾巴巴地說著，手摳著桌子。
「這個我知道，你乖乖聽阿姨的話。」周彥君哄著女人，語氣溫柔。
「嗯。」
「你還忙嗎？」林常青低著頭，聲音也小。
周彥君遲疑了一下，淡淡回答道：「不忙了。」
「可以來陪我嗎？阿彥。」林常青問道，手不自然地扣著衣角。
……
「嗯，我待會來醫院陪你。」
「嗯嗯！」女孩語調里有藏不住的欣喜，瞬間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眉眼帶著笑。
李阿姨牽著女孩的手，無奈地笑了笑。
大病初癒的腦袋顯然不太好用，丈夫答應來陪就很開心了。全然忘記了，這半個月來周彥君極少陪她。
就連去最不喜歡的醫院的路上，也上揚著唇角，時不時傻笑一下。
氣度不凡的男人格外引人注目，常青第一眼就看到了。
女人的臉微微發白，氣色不太好，瘦了一點。
易碎美麗。像《白蘭》里的張栢芝，惹人愛憐。
看著大半個月沒見的周彥君，笑起來帶點靦腆，小跑走近。
「要抱一下。」常青貼近男人，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道。
周彥君伸手攬住懷中人，覺得好笑。
「好了，我們先去做要求空腹的體檢項目。」男人摸了摸常青的頭，牽起她的手。
孕婦首次進行孕檢要做的事情並不少，比如要進行空腹血糖，抽血化驗HCG及孕酮、肝腎功能的化驗、腹部超聲等檢查。
好在包括孕婦的基本信息、產前檢查記錄、孕史、症狀自評部分、母乳餵養知識評估、妊娠期心理評估量表等信息的檔案內容，已由周彥君安排的專業人士處理妥當。
林常青不需要排隊，直接到指定地點去做產檢項目即可。行程確實如阿姨所說的那樣舒適。
但當白皙的手臂擺在抽血台上，常青控制不住地心慌害怕。護士擺出一排管子時，輕微的眩暈感湧上大腦，女人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好在周彥君一直陪在身後，一手握住不安到掐手心的手，一手捂著女人的眼睛。
靠著男人的身體，不安感得到緩解。
「還好嗎？還有一個超聲檢查就結束了，再堅持一下。」男人給她按著肘窩抽血傷口，觀察著她的臉色。
常青自覺沒那麼脆弱，抬頭看著丈夫緊張的神情，噗嗤一聲笑出來。
「是餓傻了嗎？」男人嗔怪道，輕柔地拿開棉簽看血有沒有止住。
超聲檢查的護士很溫柔，塗在小腹上的耦合劑也是提前加熱過的，不會把人冰一激靈。
「林小姐是吧。」
「是的。」
「人有點瘦哦，早孕反應很大嗎？」護士看著略微貧血的臉色，問道。
「有點，最近吃不下。」林常青認真回答。
「那就少食多餐，新鮮瓜果，蛋奶鮮肉的攝入量要保證足夠。」護士叮囑著。
周彥君看著檢查床上的人，並沒有什麼變化，依舊平坦的小腹，依舊纖瘦的身材。
「看到了嗎？」護士指著屏幕。
懷孕2個月時胎兒初具人形，頭的大小占整個胎體一半，能分辨出眼、耳、鼻、口，四肢已具雛形，B超可見早期心臟形成並有搏動。
此時胚胎大小約為2cm，尺寸似葡萄大小。
看著小小的身影，小小的心臟有力跳動著，偶爾動一下身體。
埋在角落的情愫，如突然爆發的山洪，洶湧翻滾著。
知道跟真切看到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准爸爸可以拍視頻的。」護士禮貌提醒愣住的周彥君。
男人忙拿出手機，對著屏幕錄下一小段視頻，又拍了照片，手微微顫抖。
看著孩子的超聲影像，兩人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為人父母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