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請帖


  快四個月了,孕吐的症狀已經消失,被精心照顧著的女人沒有一絲孕期的疲態。

  女子穿著淺粉色的真絲睡裙,頭髮松松挽起,順滑柔軟的髮絲落了幾縷,襯得脖頸白皙如玉。

  拉開落地窗的遮光窗簾,和煦的陽光透過白色紗簾映入室內,略微刺眼,常青揉了揉眼睛。

  

  「不多睡會?」男人給她擠好牙膏,自覺讓出鏡子前的中心位置。

  常青俏皮地走到他身後,哇嗚一聲抱住他。

  「別鬧,先刷牙洗臉。」男人笑著,似乎已習慣她的調皮。

  女孩刷完牙就乖乖坐在洗手台上,準備看今天的減壓小劇場。癖好真怪,她居然喜歡看周彥君剃鬚。

  周彥君的胡茬不受歡迎,就算殘留一點點,在親吻時,也會在妻子嬌嫩的臉上扎出細微的傷口,妻子會生氣,然後不讓他親。

  所以周彥君捨棄了便捷的電動剃鬚刀,用起手動的直剃刀。

  常青愛看浴血黑幫(又譯「剃刀黨」),所以當周彥君第一天使用這種老式工具時,她的目光就被緊緊吸引,直至發展成每日必看的真人出演小節目。

  先用熱毛巾敷著,再均勻打上綿密的泡沫,然後剃刀有節奏地刮過下巴,發出細微、令常青陶醉的唰唰聲。

  周彥君高大英俊,認真做事的樣子更是令常青無比著迷。她靠得很近,任由周彥君的男性氣息將她包圍。

  男人看著常青痴迷的表情,莫名地想笑,擦著多餘的泡沫問道「要不我順便把腳毛颳了,讓你看過癮。」

  「才不要。」這話惹得常青發笑,她蠕動著跳下洗手台,搶著拿過男人的須後水,「我給你塗!我會塗!」。

  陽光透過衛生間的雕花玻璃,在兩人身上落下水波蕩漾似的光影。

  周彥君忍不住附身親吻林常青,蠱惑道:「來嘗嘗颳得干不乾淨。」

  男人挽起衣袖,黑色的袖箍勾勒著結實的手臂肌肉,在洗手池的大理石檯面上放了一條浴巾。

  須後水的木質花香調與牙膏的薄荷味混合交織,沾惹上乳酸味。

  鳥鳴伴著風掠過樹枝的聲音,常青窩在床上,雙手貼著粉粉的臉頰,試圖給臉降溫。

  看著男人起身洗浴、翻看昨晚送來那張漂亮的請帖,常青捏著裙擺屁顛屁顛地靠近。

  「好漂亮的請帖,他們的照片拍得真好看。」

  「以後你也去拍。」

  「我們有拍婚紗照嗎?」

  男人拿著請帖的手一頓,手撫上她毛絨絨的發頂,「你病發匆忙,我們還沒有來得及拍,等孩子生下來再說吧。」

  常青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打下一片淺淺的陰影,還盯著請帖上精緻的花紋看。

  「那我們有戒指嗎?」

  「也沒有。」

  「哦。」

  常青覺得看不過癮,把請帖拿過來慢慢看。上面寫的婚禮地址是泉溪島,一個很著名的自然景點,常青曾經在網上看過照片,被泉溪島的美貌深深折服。

  「我也要換衣服啦。」

  「不用,你不要去。」

  沒想到被男人乾脆地拒絕,氣到她跳回床上卷著被子學蟲子爬,朝周彥君哼聲。

  衣帽架里,周彥君已穿戴整齊,他今天出席發小的婚禮。按來賓指示,穿了符合婚禮主題的淺色亞麻西裝。

  男人知道她生氣了,結婚的兩人都是有名的設計師,請帖與喜糖盒都設計得精巧無比,女孩子都是嚮往美好事物的,特別是當她看著請帖上寫著的「特邀好友周彥君攜伴侶前往」時。

  「怎麼聽到有豬叫,讓我看看小豬在哪裡。」有力的臂膀連人帶被子一同撈起,周彥君像剝香蕉一樣剝開被子,露出一張帶著水汽的芙蓉臉。

  「哼,你才是小豬!」林常青氣呼呼地罵道。

  周彥君摟著她,吻輕輕地落在眉間。哄道:「下次我帶你出去玩,今天來的都是生意往來的人,很無聊的。」

  懷裡人的撅著的嘴慢慢降下,「真的嗎?」女子問道,蔥白的手戳著男人結實的胸肌。

  周彥君控制住她亂動的手,認真地保證絕對是真的。又安慰她道,如果實在是無聊,可以叫李嫂和司機陪她出去走走。

  又在密集的吻落下後,常青這才求饒說自己不生氣了。

  當奧迪RS7駛離深水港,常青開始思考自己要去哪裡玩。這幾個月來,她一直都是吃飽了睡,睡足了玩。

  真的像一隻豬,常青摸了摸肚子,孕肚初具雛形,更覺得自己像一隻豬了。

  她拿著自己的手機,看著乾乾淨淨的列表。有空時,她常一一翻看與好友的聊天記錄,都是很平淡很普通的交流,看起來她並沒有什麼特別要好的朋友。

  這讓她感到失望,沒有朋友可以約,那去看看父母總可以吧。

  聽彥君說,她父母忙著照顧生病的姐姐,沒能分出精力照顧她,所以她跟父母不是很親近,一兩月不見面都是很正常的事。

  但常青想了想,既然是父母就沒有隻發信息打電話不見面的道理。

  朦朧不清反而愈加勾起她的探究欲,她想知道父母姐姐是怎麼樣的人。

  和愈醫院A區,這裡裝潢很精緻,不像病房,像度假酒店。

  但常青就是不喜歡來醫院,聞著消毒水的味道,她莫名想打道回府。

  「林小姐,這邊,請跟我來。」工作人員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指引著方向。

  她見到了在信息里關心她身體的父母,遞上準備好的禮物,她看著父母的臉,腦海里居然沒有一點印象,父母待她也不算熱絡。

  禮貌性的寒暄過後,父親提出要帶她看看姐姐,隨著門打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病床,各種儀器、管子。然後她看到一張乾枯的臉,沒有一點血色,泛著病態的黃。

  「姐姐。」她禮貌地打招呼。

  廖明熹看到她眼裡的心疼,也沒略過她眼裡一閃而過的震驚。很醜對吧,丑到嚇人。廖明熹苦笑著。

  「妹妹。」她回復道。

  常青想找話跟她說,看著桌面擺著的石榴,「姐姐要不要吃石榴,我會剝石榴的。」

  她不太會表達關心,也不會聊天。她想起周彥君常問她渴不渴?餓不餓?要不要吃什麼?現在她也照葫蘆畫瓢用上。

  廖明熹看著傻氣的妹妹笑了笑,問道:「彥君他對你好嗎?」

  一旁的李阿姨聽著,心裡咯噔一下,正常人都聽得出這聲「彥君」不一般。

  好在常青神經大條,聽到姐姐問丈夫對自己怎麼樣,臉上瞬間泛起淡淡的粉,略帶羞怯地答道:「他對我很好。」

  廖明熹看著妹妹,她穿得極好,上好的香雲紗圓領旗袍,山羊絨小開衫。她氣色紅潤,長肉了些,髮絲泛著綢緞般的光澤,連指甲蓋都修得漂漂亮亮的。

  都是藏不住的幸福。

  「姐姐也要去參加婚禮嗎?」常青又看到那張精緻的請帖。

  「去不了,托人帶禮物去了。」廖明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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